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393节

  他金色的眼眸平静地倒映着远处海面上那团尚未完全沉没的烈焰与浓烟,以及海水中挣扎的渺小黑点,往日历经沧桑、洞穿生死的淡漠,让他脸上不起一丝波澜。

  而一手策划了这场围猎的璃月天权星凝光,同样无动于衷。

  她精致的面容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

  归终机的威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结局不过是冰冷的计划书中最符合预期的一页。

  凝光的目光扫过那片正在吞噬船只与摩拉的漩涡,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精准算计后的确认与不容置疑的决断,这场毁灭本就是她核准的代价。

第662章 好感度降低了

  船上的老兵们无愧于他们身经百战的称号。

  尽管商船在毁灭性的打击下瞬间化为漂浮的碎片与燃烧的残骸,但伤亡却远低于预期。

  许多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兵在炮弹撕裂船体的前一刻,就已凭借近乎本能的战场嗅觉,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汹涌的云来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的核心冲击波。

  海面上,无数穿着愚人众制式残破盔甲的身影在浪涛中奋力挣扎、泅渡求生。

  其余几艘商船上的士兵目睹此景,反应迅速,他们立刻减缓了冲向前方的速度,纷纷抛出绳索、救生圈,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竭尽全力救援那些在海浪中沉浮挣扎的同袍。

  冰冷的命令暂时被抛在脑后,救人材是此刻最急迫的本能。

  而在旗舰叶尔马克号的甲板上,潘塔罗涅冷漠地注视着那艘承载着海量摩拉的商船沉入深渊。

  当金色的摩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入海,在火光映照下闪烁出最后刺眼的、象征着财富与谎言的光芒时,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既无惋惜,也无愤怒,仿佛沉没的只是一堆无意义的石头。

  当看到那些穿着愚人众制服的老兵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求生,发出痛苦或绝望的呼喊时,他脸上依旧是一片令人心寒的平静,仿佛眼前上演的悲剧与他毫无干系。

  反倒是他身旁的法玛斯,在混乱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落水士兵的异常。

  动作的迟缓、盔甲下露出的白发、甚至是残缺的肢体,他赤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眉头深深蹙起,转向潘塔罗涅,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冷意:

  “潘塔罗涅,其余几条船上装着的,好像不是愚人众的精锐部队吧?”

  大银行家优雅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一个教科书式的微笑,语气轻飘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哦?您注意到了……不错,他们都是愚人众的退役老兵。”

  潘塔罗涅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得像在发表慈善演说。

  “引领这些为至冬流过血汗的老兵,带着应得的荣耀与丰厚抚恤,安然荣归故里、安享天年,一直是我一份微小却真诚的心愿。”

  在摆出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后,潘塔罗涅话锋陡转。

  那完美的微笑瞬间蒙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沉痛,声音里注入了一丝精心调制过的遗憾,目光遥遥投向那艘迫近的死兆星号,焦点精准地落在舰桥上凝光身上。

  “只是谁能料到,坐镇璃月港、以智计与手腕著称的天权星凝光大人,竟会如此冷酷决绝,毫无怜悯之心。”

  “她竟然会对一艘满载失去战斗力的伤残士兵的非武装民用船只,下达如此赶尽杀绝的攻击命令?”

  潘塔罗涅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叹息,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无辜的姿势,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看来这个小小的愿望是没有办法再实现了。”

  这番厚颜无耻、颠倒黑白的言辞如同毒蛇吐信,刚一说完,潘塔罗涅便立即收回了那虚假的悲悯表情,仿佛法玛斯那几乎要凝结成冰的目光只是拂面的微风,不值一顾。

  他的视线精准的瞬间跨越了波涛汹涌的海面距离,牢牢锁定了死兆星号船腹处那个渊岳峙的钟离身上。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潘塔罗涅镜片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硝烟与海浪,清晰地看见了那位往生堂客卿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

  而法玛斯看着潘塔罗涅那副虚伪的作态,眼神愈发冷淡。

  这些退役愚人众士兵的心里,此刻恐怕只有对归乡无望的悲凉和对敌人的愤恨。

  他们大概至死都以为是自己运气太差,在璃月与至冬关系紧绷的节骨眼上,偏偏撞上了南十字船队这头海上龙王的利爪。

  他们将仇恨指向北斗,将失败归咎于时运不济,却浑然不觉将他们推向这必死之局的,正是他们身后那位笑容可掬、运筹帷幄的执行官大人。

  数千年魔神生涯早已让法玛斯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漫长的时光与权柄的侵蚀,如同磨刀石般,将大多数存世千年的魔神那点人性打磨殆尽,道德底线早已模糊不清。

  法玛斯心中残存的那点底线,反而是穿越前那十数年短暂却纯粹的人类经历所塑造的。

  但纵使他再如何强调自己的人类之心,在旁人眼中,他终究是那随心所欲、权柄滔天的魔神。

  可即便如此,潘塔罗涅此刻的行为,利用那些垂暮老兵的忠诚与牺牲来达成目的,依旧触碰到了法玛斯所剩无几的底线。

  也许是身为战争之神,目睹过太多生灵涂炭后,对生命保留了最后一丝怜悯,又或许是那些亡国后颠沛流离、境遇凄惨的昔日下属身影骤然浮上心头……法玛斯对潘塔罗涅的观感正在快速降低。

  与此同时,另一艘冲在最前的愚人众商船则成了死兆星号炮口下的倒霉猎物。

  炮手们动作迅捷而冷酷,黝黑的炮管齐刷刷调转,冰冷的金属光泽直指目标。

  船上幸存的愚人众士兵目睹了同袍船只瞬间化作碎片的惨状,那地狱般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死亡的寒气已扑面而来!

  “转向!快转向!”

  舵手绝望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跳!所有人快跳海!!”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军令。

  潘塔罗涅的命令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些愚人众士兵刹那间如同下饺子般,争先恐后地跃入冰冷刺骨的海水,只求避开那即将吞噬一切的归终炮火。

  潘塔罗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士兵们的违逆清晰无比,他却并未出声斥责,甚至眼神都未曾有过一丝波澜,仿佛那些跳海士兵的生死,连同他自己的命令被无视的权威,都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

  他的全部注意力,仍在死兆星号甲板上那位始终淡然自若、仿佛置身事外的客卿先生身上。

第663章 他们曾是英雄

  法玛斯的目光扫过那些在湿冷海风中颤抖、却依然紧握武器的愚人众老兵。

  他倒是想救下这些愚人众士兵,但少年也很清楚,即使现在自己出手杀了潘塔罗涅,也救不了这些士兵们,反而会立刻将他们推入更绝望的深渊。

  愚人众的铁律,执行官阵亡,随行的士兵却活着返回至冬,这无异于在军规法典上烙下最刺眼的两个字。

  那就是逃兵。

  等待这些老兵的绝非家乡的炉火与慰藉,而是比战死沙场更屈辱百倍的结局。

  军事法庭的审判、同僚的唾弃、以及注定在污名中凄惨雕零的晚年。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眼前这片绝望的战场,他们必须赢,必须用敌人的鲜血浇灌出胜利者的荣耀桂冠,唯有如此,才能昂首挺胸地踏上归途,换取一份迟暮的安宁。

  这渺茫的希望,成了支撑这些士兵和讨债人们拼杀到最后的唯一支柱。

  然而这恰恰是潘塔罗涅计划中最精妙、也最残忍的讽刺内核。

  潘塔罗涅从未打算让这些老兵活着回去,所谓的生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精心铺设的死胡同,执行官真正倚重的心腹与核心资源,早已通过隐秘的渠道,悄无声息地转移回了至冬。

  这些被蒙在鼓里、被热血与忠诚驱使着冲锋在前的愚人众士兵,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弃子,是迷惑敌人的烟雾,是随时可以被碾碎的牺牲品。

  他们的忠诚与牺牲,在潘塔罗涅冷酷的算盘上,轻如尘埃。

  如果想要救下这些士兵,必须找到既能保全他们性命,又不会陷他们于逃兵绝境的破局之法。

  就在法玛斯心念电转之际,死兆星号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停滞。

  随着北斗冷酷的指令,更多的炮弹撕裂空气,尖啸着扑向另一艘试图冲锋的商船,船上的愚人众士兵彻底崩溃,求生的呐喊与绝望的嘶吼交织。

  他们如同被惊散的鱼群,无数身影争先恐后地越过船舷,扑通扑通地砸进冰冷汹涌的海水之中,只求一线生机。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及时逃离,炮火无情,瞬间覆盖了甲板。

  钢铁和木材在火光与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但就在这即将血肉横飞的炼狱景象中,却发生了几幕极其诡异而微小的奇迹。

  个别眼看就要被炮弹碎片撕碎或冲击波碾成肉泥的士兵,千钧一发之际,身体表面竟会极其短暂地闪过一层微不可察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膜。

  这光膜薄如蝉翼,却坚逾钢铁,精准地帮他们抵销了那致命的一击之力,将士兵从死亡边缘狠狠拽回,只留下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震飞,受伤却不至当场毙命。

  那正是法玛斯在悄然出手。

  在混乱的战场掩护下,少年谨慎且隐蔽地调动着微弱的神力,如同最精密的织网者,在无数道毁灭性的轨迹中,精准地护住了那些必死之人的要害。

  这些神力形成的护盾转瞬即逝,混杂在爆炸的火光与硝烟里,细微得连近在咫尺的同袍都难以察觉。

  或许唯一能发现这神力波动的,只有同样身为神明的钟离。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渐渐稀疏。

  死兆星号的舰炮如海上龙王的吐息精准而致命,接连撕碎了两艘试图逼近的愚人众战船。

  冰冷的海水贪婪地吞噬着破碎的木板与残骸,幸存的愚人众船只如同被拔了牙的困兽,航速明显滞缓下来。

  甲板上的老兵们即使隔着翻涌的浪涛与硝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艘传奇旗舰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悄然漫上每个愚人众士兵的心头。

  他们深知在北斗的炮火面前,自己的抵抗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就在这时,凝光清越而沉稳的声音穿透了战场喧嚣,响彻死兆星号的甲板。

  “北斗,停火吧。”

  “让旗手打信号,勒令潘塔罗涅即刻投降。”

  凝光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那艘悬挂着愚人众旗帜的叶尔马克号主舰。

  北斗如释重负般点了点头,朝着望台上的徐六石做了个手势,明灭的信号灯光束如同穿透迷雾的最后通牒,在昏暗的海天之间急促闪烁,将投降的指令清晰地投射向叶尔马克号。

  只是回应凝光的,却是令人心悸的死寂。

  叶尔马克号的指挥台上,潘塔罗涅的身影如同礁石般静默,没有一丝一毫启动信号或发出指令的迹象。

  旗舰的沉默,便是最冷酷的军令。

  主舰纹丝不动,其余残余的愚人众船只却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骤然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没有退路,唯有冲锋。

  商船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幸存的舰船将速度推至极限,如同离弦的绝望之箭,破开浪涛,悍不畏死地朝着庞大如山的死兆星号直冲而去。

  愚人众用行动做出了回答,要么同归于尽,要么葬身鱼腹。

  “哼,找死!”

  北斗的怒喝如同惊雷,死兆星号侧舷炮口再次咆哮,一道道流光般的毁灭弹幕瞬间织成死亡之网。

  任何胆敢闯入这片火网的船只,顷刻间便在海面上炸裂、粉碎,化作冲天火光与漂浮的残骸,沉入冰冷的海沟。

  凝光立于甲板高处,赤色的眼眸倒映着海面上不断绽放又熄灭的火焰之花。

  她看着潘塔罗涅那艘始终沉默的主舰,看着那些明知必死却依旧前仆后继冲向毁灭的愚人众小船,一声极轻、却浸满沉重无奈的叹息逸出嘴角。

  凝光原本也不愿意动用海战这样极端的手段。

  她何尝不知,那些在炮火中粉身碎骨的船只里,承载着许多曾在层岩巨渊的黑暗中为璃月流血流汗、最终却被污染而不得不返回至冬的士兵。

  他们与璃月的千岩军曾是并肩的战友,是璃月复杂历史中无法抹去的一页。

  如今却要由她下令,将他们连同潘塔罗涅的阴谋一起屠戮殆尽。

  一旦消息传开,在提瓦特大陆的舆论场上,璃月天权星凝光手段酷烈,为除敌不惜屠戮昔日功臣的谴责,恐怕会如这冰冷的海浪般汹涌而至,将她与璃月一同卷入漩涡。

  即使战斗胜利,打捞潘塔罗涅船只上的摩拉和古董,也是一笔不菲的消耗。

首节上一节393/45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