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401节

  海灯节的气息早已浸透港城的每一块砖石,明日才是正日,但盛大的序幕已然拉开。

  绯云坡朱漆的梁柱间,缠绕着流光溢彩的锦缎,绘有祥云瑞兽的图案在灯火下栩栩如生。

  吃虎岩的街巷则被无数精巧的同心结与寓意吉祥的剪纸装点,红通通一片,映照着行人带笑的脸庞。

  而港口沿岸,各式造型别致、绘有花鸟鱼虫的霄灯已开始零星试飞,如萤火般点缀着墨蓝的夜空,预告着明日那场璀璨的升空盛典。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糖画焦香、新蒸点心的暖糯气息,与远处三碗不过港飘来的醇厚酒香交织。

  商贩们中气十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们举着新得的玩具风车或糖葫芦,嬉笑着在人群中穿梭,清脆的笑闹声与街头艺人试演戏曲的丝竹锣鼓声混在一起。

  街道上摩肩接踵,本地居民忙着最后的采买,外邦商贾则睁大了眼睛,惊叹于璃月港的富庶与活力。

  象征着财富流通的霄灯券在无数双手间飞速传递,珠宝商点验着大额票据,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港口的商业脉搏因海灯节的临近而强劲勃发,这小小的纸券,便是流淌在璃月经济血脉中最炽热的血液。

  码头上,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成箱的待放飞的标准霄灯卸下货船,总务司的吏员穿梭于各大商铺和摊位间,核对物资,维持秩序,确保明日盛典万无一失。

  几家老字号的古玩店、茶肆门口,已挂出「海灯雅集」的牌子,预示着节日期间将有一场场文人墨客的品鉴交流。

  从富丽堂皇的绯云坡到烟火气十足的吃虎岩,从庄严肃穆的玉京台到繁忙喧嚣的港口码头,璃月港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润在节日的喜悦与忙碌中。

  这是一座千年商港最重要的庆典前夜,无论从哪个角落望去,璃月港都正以最喧嚣的姿态,织就着一幅金玉满堂的盛景。

  但繁华至极的背后,却仍有有些暗流在汹涌。

  凝光与北斗出海的消息是璃月港的机密,所有知道这条消息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倚岩殿前的一切都按照往常般进行。

  彼时的钟离刚被邀请登上船只,夜兰同样来到了码头盯梢,码头上巡逻的千岩军数量进行了适当的增加,取而代之的就是另一处方位的空虚防备。

  那就协调璃月各处的总务司。

  或者应该说是总务司建筑群后面的一处厢房,那处厢房里正软禁着一位死而复生的盐母。

  赫乌莉亚。

  夜兰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赫乌莉亚,她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完成,于是盯着赫乌莉亚的人便换成了之前旅行者见过的武沛,而原本盯梢的千岩军因为岗位的调动,同样进行了的相当程度的减少,由原来的三支中队变成了一支十人编制小队。

  毕竟经过这么多天监视以及众位仙家的确认,凝光十分肯定,如今的赫乌利亚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减少看守的数量也是必然的结果。

  毕竟总不能把璃月的重心,都放在一位失去所有权柄的魔神身上吧?

  然而也就是这片刻的松懈,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在总务司后方的建筑群里,某处不知名的厢房前。

  名为宏宇的千岩军士兵握紧长枪,皮甲在灯笼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走向厢房门口,拍了拍正站岗的千岩军大坤厚实的肩甲。

  “换班了,大坤,休息去。”

  大坤点点头,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大坤原是南码头船坞的守卫,但由于这几天海灯节将近,外国客商来得太多,大坤胖胖的身形不利于展示出千岩军良好的精神面貌,于是教头逢岩将其调到了总务司进行巡逻守卫。

  宏宇则是在绯云坡修缮期间,奉调进驻此地的老兵。

  两人各带四名士兵,分早晚两班,把这偏僻厢房围得严实,而在暗处,夜兰的下属武沛藏匿着身形,悄悄盯梢。

  宏宇站到大坤让出的位置,背脊挺直,大坤卸下肩上的重担,挪了挪脚步,但却也没有立刻离开。

  见此情景,宏宇压低嗓门,仿佛自言自语:“守着个老婆子,还分两班十个人,阵仗忒大。”

  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大坤,你瞧出什么门道没?”

  大坤摇头,粗厚的手掌无意识地搓着护甲边缘:“上头让守,咱就守,命令是看好她,别让她见外人,也别让她知道外面的事,别的……不清楚。”

  赫乌莉亚的真实身份是毋庸置疑的机密,即使是守卫此地的千岩军,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看守着什么样的人物。

  两人又低声交流在此地工作的感想,大坤性格较为内向,大多数时间都是宏宇独自在说,大坤点头应承。

  聊着聊着,宏宇的目光飘向远处,几盏试放的宵灯正颤巍巍升上渐暗的天空。

  “海灯节快到了啊,”他咂了下嘴,语气带着明显的遗憾,“码头那边肯定热闹起来了……咱俩就困在这冷清地方。”

  他凑近大坤,声音压得更低。

  “让那四个兄弟盯着,一个老太婆,难道四个兵还看不住?咱溜去码头转转,透透气,赶在教头查岗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毕竟朝夕相处,宏宇和大坤也见过赫乌莉亚的真容,虽然不知道这位老妇人的身份,但宏宇觉得这老妪显然不可能在四位千岩军士兵的看守下离开厢房。

  而逢岩教头给他们的命令也很简单,那就是看好厢房里的老妇人,不要让他接触到外人和外面的消息,但如果她有什么别的需求,尽可能的满足对方。

  听到宏宇的话,大坤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码头石阶旁那群总围着他讨食的野猫。

  他其实也想去码头上看看那些时常被自己喂养的猫咪,如今海灯节将至,人流量增加,也不知道那些猫咪是否安全,有没有被骤然增加的人群吓到。

  大坤迟疑着,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终,他还是重重地摇头:

  “不行,宏宇哥,玩忽职守在军规里是大罪,我不敢。”

  他转身,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向休息的营房方向。

  宏宇盯着大坤的背影,鼻腔里短促地切了一声,他烦躁地用枪柄轻轻磕了下地面,终究还是认命地站定,目光重新投向那扇寂静的厢房门,肩上的皮甲在昏暗光线下绷出僵硬的线条。

第677章 夜袭

  月至中天,惨白如霜。

  值守赫乌莉亚厢房外的千岩军士兵们,眼皮都在沉甸甸地向下坠,仿佛挂上了无形的铅块。

  宏宇杵着白缨枪,沉重的枪柄深深抵着前额,几乎在皮肉上压出一道凹痕。

  作为混迹多年的老兵油子,宏宇深谙逢岩教头深夜巡查的规律,总务司并非巡检的重点区域,他便放心地半合上眼休憩。

  随着时间流逝,宏宇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半梦半醒的泥沼,就连肩甲都微微歪斜,绑腿也松垮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冰锥猝然扎进骨髓,猛地将宏宇惊醒。

  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骤然收缩,倏地睁开双眼。

  耳边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总务司周遭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声响,没有蚊虫疲惫的嘶鸣,没有穿堂微风掠过瓦片的轻吟,宏宇的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一片令人心头发毛的寂静。

  在意识到自己睡得太久之后,宏宇裸露的后颈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立刻竖起耳朵,拼命在死寂中捕捉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息。

  桥西那小子是他手下头号瞌睡虫,那破风箱似的、震得树叶都要抖三抖的鼾声是这长夜里雷打不动的背景音。

  就算其他三个兵也扛不住迷糊过去,在这等万籁俱寂的深更半夜,几步开外转角处,同伴那标志性的呼吸声也绝不该消失得如此干净,连一丝余音都没留下。

  宏宇猛地屏住呼吸,目光急速扫过厢房四角。

  他手下的那四名士兵本该如四根铁钉,死死楔在各自的哨位,构筑起一道滴水不漏的警戒网,但此刻目光所及却是人影全无。

  只有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月光,无情地泼洒在空荡荡的岗哨标记上,映照出一片死气沉沉的苍白。

  “桥西!万成!云博!阿泰!”

  宏宇扯开有些干渴嘶哑的嗓子,高声呼喊与他同班岗位的千岩军士兵,吼声撞进浓稠的夜色,却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回应他的惟有那片愈发粘稠,仿佛要将一切生息都彻底吞噬的寂静。

  宏宇试图移动脚步,离开固守的哨位去探查,然而长时间纹丝不动的站立早已让他的小腿肚僵硬如铁,脚底麻木失觉沉重的双腿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水,根本不听使唤。

  宏宇这时才猛地惊觉,自己这盹打得太过异常。

  他虽惯会偷懒小憩,却向来警醒,时刻提防着中队长或教头神出鬼没的巡岗,从未睡得如此昏天黑地,人事不知。

  这迟来的顿悟让宏宇更加慌乱。

  就在这时。

  房檐角落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踏了出来。

  惨白的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这是一位发丝灰白的老者,身着剪裁考究的至冬风格衬衫与笔挺西裤,脚蹬一双锃亮得能映出月光的黑皮鞋。

  面容看起来一团和气,甚至带着几分令人放松的慈祥。

  来人正是北国银行执行官潘塔罗涅的管家,罗素。

  罗素缓步踱至宏宇面前,步伐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他微微歪着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一种和蔼的微笑,如同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劳烦问问,您在喊谁呢。”

  罗素的声音温和熨帖,仿佛老友间随意的寒暄,却在死寂中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突如其来的陌生人,鬼魅般的现身方式,瞬间让宏宇将全身的神经绷紧。

  他手臂上的肌肉贲张,猛地一振,沉重的白缨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冰冷的枪尖带着凛冽的杀意,瞬间锁定罗素的咽喉。

  “什么人?”

  宏宇的暴喝撕裂死寂,每一个音节都淬满了戒备与紧张。

  而听到宏宇的质问,罗素脸上那层完美的微笑纹丝未动,前进的脚步却停了下来,稳稳站在原地。

  老管家不慌不忙地抬起一直虚握的右手,五指如同展开一束优雅的花簇,缓缓张开,语气依旧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别紧张,你是在找他们吗?”

  罗素那五根保养得宜的手指上,赫然悬垂着四枚冰冷的金属牌。

  那是千岩军士兵血肉相连、誓死捍卫的身份铭牌,幽冷的月光在金属表面流淌,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宏宇的瞳孔在看清牌面的刹那,骤然紧缩成两个绝望的针尖。

  其中一枚牌子上赫然是手刻的歪歪扭扭,却让宏宇无比熟悉的桥西二字,而另外几块牌子上便是云博、阿泰和万成的姓名。

  无边的寒意瞬间贯穿了宏宇的每一寸脊椎。

  身份铭牌乃是千岩军士兵的第二生命,牌在人在,牌离人亡,这是千岩军中人尽皆知的铁律,铭牌一旦离体,便意味着……

  宏宇的心脏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沉向无底冰窟,眼前这笑容可掬的老者已经变成了披着人皮的恶鬼。

  求生的本能与战友血仇的怒火轰然炸开,宏宇手腕猛地一拧,枪尖瞬间压下,沉重的枪尾抵住腰胯,全身每一块肌腱都爆发出极限的力量,如同拉到极致的强弓,下一秒就要将致命的枪锋贯出。

  万幸,宏宇残存理智尚未被冰冷的愤怒与绝望完全吞噬。

  眼前这老人能无声无息地让四名全副武装的千岩军精锐人间蒸发,绝非他孤身一人能抗衡的对手。

  宏宇的右手快若闪电,一把扯下紧贴脖颈皮肉的金属警哨,尖锐的棱角刮破了皮肤也不顾。

  这是千岩军中仅次于告警烟花的紧急警报装置。

  宏宇毫不犹豫,抬手便将冰凉的哨口塞入齿间,胸膛如同风箱般猛地扩张,肺部吸入足以吹裂哨膜的气流。

  “嗤…”

  预料中嘹亮的哨声并未想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沉闷的利刃撕裂皮肉筋膜的异响。

  宏宇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声异响中彻底僵死。

  那口饱含警报的气流,硬生生卡死在痉挛紧缩的喉管深处,化作一声无声的呜咽。

  一点冰冷尖锐到极致的寒芒,毫无征兆地自他喉结正中的皮肤下刺穿而出。

首节上一节401/45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