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是史莱姆 第402节

  染着热血的督查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残忍冷酷的光泽,狰狞地在宏宇的颈前冒出一个刀尖。

  剧痛瞬间撕裂了宏宇所有的神经连接,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视野中的世界疯狂地旋转扭曲,被无边的黑暗迅速吞噬。

  在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湮灭的瞬间,宏宇涣散浑浊的瞳孔,用尽残存的力气,艰难地聚焦向前方。

  那个至冬的老者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笑容中凝固着一种掌控生杀予夺、俯瞰蝼蚁挣扎的轻蔑与满足,而后便朝着宏宇身后的位置开口:

  “感谢您的帮助,达烈尔督查。”

第678章 来自冰雪的问候

  月落树梢,清辉渐隐。

  被罗素称作达烈尔的督查对老管家的感谢置若罔闻,他身形如魅,无声地滑向宏宇倒伏的躯体,动作精准而高效,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熟练。

  一块吸水性极强的油布迅速裹住宏宇脖颈伤口,扼住涌血的源头,特制的溶剂抹过石砖缝隙,分解残留的暗红,散落的甲片、踩乱的尘土,甚至几不可见的毛发,都被达烈尔逐个拾起封存。

  不过片刻,地面已洁净如初,只余下夜风的微凉。

  达烈尔带着宏宇的遗体,再次融回廊柱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气息全无。

  总务司核心区域灯火通明,人声喧杂,办事吏员步履匆匆,往来百姓低声交谈,形成一片隔绝视听的声浪之墙。

  正因如此,软禁赫乌莉亚的厢房被刻意安置在远离这片喧嚣的僻静角落,一座由回廊联接的独立小院。

  青砖小径蜿蜒,树木掩映,将主建筑群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这是为了确保关于外界的敏感信息都无法穿透物理的屏障,流入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耳中。

  因此,厢房外青石地上那短暂压抑的挣扎,以及随后达烈尔如微风拂过般的清理,在这片刻意营造的寂静里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无人听见,无人察觉。

  大坤及其麾下小队驻扎的千岩军营房,则坐落在总务司建筑群的另一侧边缘。

  日常巡逻与驻防才是他们的工作重心,赫乌莉亚的临时羁押远不足以让整个千岩军营区为她挪动位置,这遥远的距离如同天堑,彻底断绝了任何来自营房方向的援手可能。

  此刻,在这片被精心布置的死寂牢笼里,唯一可能捕捉到那缕异常气息的,或许只有厢房内那位被月光勾勒出苍白轮廓的赫乌莉亚。

  赫乌莉亚并未安寝。

  或者说,她曾短暂陷入睡眠,却被鼻尖萦绕的一缕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铁锈味惊醒。

  已与凡人无异的赫乌莉亚起身,摸索着点燃了床头柜上的蜡烛。

  摇曳的烛光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却让她立刻察觉到了另一重异样。

  窗外那熟悉的、属于站岗千岩军士兵的呼噜声消失了。

  最初听到这呼噜声时,赫乌莉亚心中确实掠过一丝被轻视甚至冒犯的愠怒。

  身为魔神,即便权柄尽失,凝光如此安排,在她看来也过于怠慢。

  更何况,那粗重的鼾声时常搅得她难以入眠。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恼人的噪音倒也滋生出一种古怪的安全感,每当那规律的呼噜声在夜色中响起,赫乌莉亚便知道,门外至少还有人守着,这方囚笼并非全然死寂。

  此刻赫乌莉亚从不安的浅眠中彻底清醒,窗外却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她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水时计,时间刚过午夜,一丝疑虑攀上心头。

  赫乌莉亚系上编织草鞋的鞋带,下榻,走向窗边。

  凝光不是没有给她提供过其他的衣物,但赫乌莉亚还是觉得,自己原来这一套衣服穿着最舒服。

  当赫乌莉亚的手指刚触及窗棂边缘,动作却猛地顿住。

  不对劲。

  平日里,月光总能将值夜士兵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窗纸上,如同沉默的剪影,但此刻窗上,却不见任何轮廓。

  赫乌莉亚小心地透过洁白的窗纸向外望去,庭院里月光如水,青石地面泛着冷光,平日里千岩军守立的位置此时空无一人。

  一股莫名的慌乱和疑惑涌上心头。

  赫乌莉亚转身便欲走向门口,试图呼唤那名为宏宇的小队长,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而就在她脚步移动的刹那。

  “咔哒!”

  厢房那从内闩上的门锁,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一柄锋锐的刀尖精准地从门闩的缝隙中探出,灵活地一挑。

  “咔。”

  一声轻响,坚固的门闩应声断裂。

  门锁被人强行撬开了。

  赫乌莉亚努力克制内心的惊惶,站在原地,目光盯住那扇失去门闩的房门。

  她看着门锁被轻易破坏,看着刀尖消失在缝隙中,预想中的破门而入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一阵轻巧平稳,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板礼貌的敲门声。

  “叩、叩、叩……”

  这掩耳盗铃般的举动让赫乌莉亚心知肚明,自己并无选择的余地,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请进。”

  吱呀。

  门扉被缓慢而稳定地推开,走进来的身影,正是北国银行执行官潘塔罗涅的管家,罗素。

  奇怪的是,老管家的双手还捧着一方小巧精致的深色木盒,盒盖紧闭,看不出里面装有何物。

  “深夜拜访,还望见谅。”

  “「盐土之主」赫乌莉亚冕下。”

  罗素的语调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古韵。

  他轻车熟路地走向窗边的梳妆台,将那方木盒轻轻放下,随后便转向赫乌莉亚,以一套古老而繁复的礼仪深深躬身行礼。

  那姿态几乎完美复刻了古归离集时代,凡人觐见魔神的最高礼节。

  罗素的动作无可挑剔,甚至连开口时的语调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吐字发音更贴近那个早已消逝的魔神战争年代,带着一种刻意营造,令人恍惚的怀旧与疏离。

  “你是谁?”

  赫乌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目光审视着眼前举止考究的老者。

  对方若是想要加害她,不必刻意学习归离集时的礼制,也不会摆出这套让赫乌莉亚有些恍惚的觐见动作。

  而听到赫乌莉亚的问话后,罗素微微欠身,回答清晰而恭敬:

  “在下罗素基里连科,愚人众执行官潘塔罗涅老爷的管家,谨此侍奉冕下,为冕下带来极寒与极霜的问候。”

  “管家…”

  赫乌莉亚低语,这个词本身蕴含的仆役之意她自然明了,然而愚人众、执行官这些称谓对她而言,却如同来自异域的陌生呓语。

  她不属于这个喧嚣的时代,自那场意外的复苏至今,她被严密地隔离在这方寸之地,所能接触到的外界信息零碎而稀少,不足以拼凑出这崭新世界的权力图景。

  罗素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赫乌莉亚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茫然。

  他脸上那抹得体的微笑加深了些许,仿佛一位耐心的教师在面对懵懂的学生。

  “请容为冕下稍作解释。”

  罗素的声音温和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感,开始不疾不徐地勾勒出至冬国的权力架构的轮廓。

  愚人众是至冬国女皇陛下麾下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实的盾,足迹遍及提瓦特七国。

  执行官则是女皇意志的直接代行者,拥有凡人难以企及的权柄与力量,其名号本身即是力量的象征。

  潘塔罗涅大人是位列第九席的执行官,执掌北国银行,财富与谋略皆深不可测。

  至于愚人众这个组织的目的……

  罗素的语调在此处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望向赫乌莉亚。

  “自然是践行冰之女皇的宏愿,为这世界带来…崭新的秩序。”

  老管家的解释堪称贴心,条理清晰,言简意赅,如同在展开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但这幅画卷描绘的提瓦特大陆却与赫乌莉亚生前的认知截然不同。

  如今的提瓦特七国和七神表面平和,暗地里却似乎各有目的。

第679章 血色将至

  月隐飞檐,其色更浓。

  赫乌莉亚神色平静的听完了罗素对至冬权柄与愚人众架构的描绘,眼眸垂下,盯着冰冷的地面。

  “感谢您带来这些知识。”

  “那么,罗素管家,您深夜造访我这囚徒之所,所图为何?”

  罗素脸上的微笑如同精心雕琢的面具,弧度分毫未变他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正式:

  “在下奉冰之女皇与我家主人,第九席执行官潘塔罗涅老爷之命,特来邀请冕下移步至冬。”

  “您的智慧与存在,将是我等构建崭新秩序不可或缺的基石。”

  罗素郑重开口,而听到对方的话,赫乌莉亚的唇角却牵起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

  “构建新秩序?”

  她缓缓抬眼,直视罗素的眼睛。

  “如你所见,罗素管家,我不过是一介权柄尽失的凡人囚徒,你所言的宏伟蓝图,我这残烛余烬岂能企及?”

  罗素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已预料此问,他再次欠身,姿态恭谨依旧,言语却清晰如刀锋划过冰面:

  “冕下过谦了,您本身的存在便是对至冬无价的馈赠。”

  “权柄的流转不过是命运长河中的一道涟漪,老爷胸怀广阔,不仅愿以接待魔神的最高礼遇恭迎您的莅临,更愿倾尽全力,助您探寻重掌伟力的可能路径。”

  罗素的目光落在赫乌莉亚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笃定。

  “您的价值远胜于您所失去的权能。”

  赫乌莉亚的视线聚焦在罗素那看似诚恳的脸上,唇边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能在总务司的重重围困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于这死寂深夜轻易叩开她的房门,这已毋庸置疑地证明了至冬国以及罗素身后那位潘塔罗涅老爷,拥有何等惊人的能量。

  抽身离去对赫乌莉亚而言或许轻而易举,但她的孩子们该怎么办,凝光会否因她的消失而震怒,将怒火倾泻在银原厅众人身上。

  还有宁兰,人王宁折留在世间惟一的骨血,又将面临何种命运?

  赫乌莉亚沉默着,那份沉重的犹豫清晰地刻在她紧蹙的眉宇间。

  罗素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收敛了几分,他踱至梳妆台前,指节抬起,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嗓音平稳却带着洞穿人心的锐利:

  “我深知您的忧虑,冕下。”

  “您放不下您的孩子们。”

首节上一节402/45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