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大的烟花!好红好亮!旅行者你快看!”
少女看着那抹在夜空中缓缓扩散,带着凄厉余音的猩红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烟花……颜色和声音似乎都过于尖锐了些,不太像庆祝的氛围。
但看着北斗和派蒙笃定的样子,又想到坊间确实有传闻,海灯节前会放宽璃月港的烟花管制。
旅行者心中的疑虑被暂时压下,点了点头:“嗯…是挺大的。”
唯有凝光。
她那脸上惯有的从容,在信号爆发的瞬间,如同被寒风扫过的湖面,瞬间冰封。
天权星的眼眸骤然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缝,死死盯住那红光的源头。
那里是赫乌莉亚的软禁处。
这烟火并非是庆祝,而是她麾下密探发出的最高级别紧急信号。
钟离负于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深邃的金眸投向那抹刺目的猩红,仿佛有亘古的岩层在那平静的眼底深处无声地崩裂又聚合。
虽然不知道那信号的制式与含义,但他知道凝光绝不会做出什么烽火戏诸侯的举动出来。
法玛斯依然倚着船舷,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若有所思地舔了舔牙齿:
“嚯…深更半夜放这么大个烟花,吵着街坊邻居怎么办?”
少年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对事件毫无所觉,还在欣赏烟花的北斗和旅行者。
而在栈桥的阴影深处,夜兰那双翠绿的眼眸在信号爆发的瞬间骤然收缩,连带着那完美潜伏的姿态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那个方向…是赫乌莉亚的软禁处。
武沛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紧急信号!
一丝冰冷的,混合着震惊与计划被打乱的怒意在夜兰眼底一闪而逝。
凝光刚刚归港,后方竟然就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夜兰强压下立刻赶去的冲动,目光瞬间锁定甲板上凝光的身影,确认船上还有钟离和法玛斯的等人后,便毫不犹豫的朝着总务司的方向疾行而去。
第683章 人去楼空
夜兰的身形如同从纯水中析出的幻影,第一个出现在赫乌莉亚厢房的小院中。
压箱底的水行秘术被她催发至极致,快得只留下水汽蒸腾的残影。
院内空寂无声,厢房门户洞开,惟有武沛一人僵立原地,脸色惨白,他的眼中混杂着惊惶与茫然,仿佛仍未从那猝不及防的变故中挣脱,拳头紧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怎么回事?”
夜兰的声音淬了寒冰,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钉在武沛身上。
听到夜兰的询问,武沛身体微颤,头颅猛地垂得更低,牙缝里艰难挤出字句:
“大…大人…属下…属下不知…”
沉重的羞愧与失职感几乎将他压垮,脊背微微佝偻。
“不知?”
夜兰眉峰骤然拧紧,眼底寒光一闪。
她不再多言,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掠入洞开的厢房。
凝固的烛渣、倾覆的桌椅、空空如也的梳妆台……每一处狼藉都冰冷地诉说着同一个事实,那就是此地已经人去楼空。
夜兰猛地旋身,重新锁定院中僵立的武沛,压抑着风暴的声音低沉响起:
“武沛,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做过的事,一字不漏的说给我听。”
武沛不敢有丝毫迟疑,声音干涩急促地复述,自己在废弃阁楼中强行模仿肌肉控制术的疲惫,被刺骨寒风吹醒后的警觉,狂奔而来却只面对空院空房的绝望……每句话里都浸透着无尽的懊悔。
夜兰沉默地听着,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连日紧绷的监视,手下疲惫松懈情有可原,但这片刻的疏漏不可能让一个失去力量的魔神凭空蒸发,更别提那些消失的千岩军士兵。
这绝不是赫乌莉亚能够做到的,其中必定有别的什么势力在作祟。
就在夜兰脑中风暴般推演着幕后黑手与下一步行动时。
“大人!”
两道灰蓝色身影几乎同时从院墙的阴影中闪现。
正是夜兰的得力干将,文渊与商华。
商华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歪斜着,几缕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显然是以极限速度狂奔而至,连最基本的仪容都无暇顾及。
两人目光一扫洞开的房门和失魂落魄的武沛,心头骤然一沉。
商华脱口而出,惊疑的目光扫向武沛:
“头儿,出什么事了?难道武沛他放走了……”
商华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昭然。
“不是!我没有!”
武沛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抬头急声辩解,面颊涨得通红。
“够了!”
夜兰一声断喝,冰冷的目光瞬间扫过三人,那目光中的寒意与前所未有的凌厉烦躁,让文渊和商华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可以放缓了许多。
武沛更是如同被扼住了咽喉,所有辩词卡在喉中,脸色由红转白。
但还没等夜兰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厢房的院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哗啦!”
大坤带着两名同样衣衫不整,刚从营房惊醒的千岩军士兵,气喘如牛地冲了进来。
他们显然是被此处的异常惊动,仓促而至。
大坤的目光迅速锁定了院中唯一气度不凡却面生的夜兰,粗声喝问:
“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禁地!”
他环顾四周,不见本该在此值守的同袍,更是疑心大起,声音里带着质问。
“看守的弟兄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夜兰面无表情,眼中烦躁未褪,只微微摇头。
她探手入怀,指尖一捻,一枚小巧却纹路清晰的千岩军信物亮在掌心,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大坤见状一愣,眼神瞬间清澈了起来,他立刻从自己内袋中抠出贴身保管,形状相契的那小块铁牌,动作带着军士特有的利落,两块金属边缘严丝合缝地对撞在一起,元素力相互勾合。
“咔哒。”
清脆的吻合声在寂静的院落中异常清晰。
大坤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褪去了质问的神情,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深夜出现在值守地点,气势迫人的神秘女子,竟也是他们千岩军未曾谋面的最高指挥之一。
夜兰手上的信物,与他们的逢岩教头的信物完全一致。
“大人,千岩军北营第六大队第三支队小队长,大坤,向您报道!”
大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屏住呼吸,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信物递还回去。
紧接着,大坤脚跟并拢,双手紧握长枪侧立,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他身后的两名士兵更是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有些歪斜的皮甲和衣物,紧随其后慌忙行礼,动作间带起一阵稀里哗啦的甲片碰撞声。
与此同时,相隔甚远的月海亭处。
灯火通明的厅堂里,甘雨手中的朱砂毛笔悬在半空。
那声来自总务司方向的尖锐啸音,同样撕裂了月海亭中纸笔摩擦的宁静。
跟甘雨同厅批阅文书的几位文职人员同时抬起头来,而正在半睡半醒之中工作的甘雨则是瞬间清醒,霍然起身,目光穿透窗棂,恰好捕捉到那片染红总务司上空,刺得人眼疼的猩红信号。
作为璃月最古老的秘书,甘雨同样知晓这信号所代表的意义。
凝光尚未归港,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拖延,甘雨秀眉微蹙,当机立断,越过了常规程序,直接叫来了守卫在月海亭外的千岩军士兵,镇海。
“镇海,总务司独立院落生变,拿着我的令牌,去调两队千岩军士兵,即刻驰援弹压!”
甘雨的声音斩钉截铁,话音未落,一枚令牌就已飞入对方手中。
门外的镇海虽不明就里,但甘雨脸上罕见的紧迫和手中冰凉的令牌,已是最清晰的命令。
“是!”
镇海毫不迟疑,紧握令牌,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军营。
与此同时,玉京台巡逻的千岩军支队也骤然停下了脚步。
教头逢岩猛地抬头,视线同样锁定了总务司方向,一道刺目的信号弹正撕裂长空,拖曳着不祥的尾焰。
“那方向是…总务司?!”
逢岩心头一紧,不详的预感如冷水浇头。
他并不清楚天空中信号弹的含义,但那红光怎么看都不像是庆祝意思。
“动作快,跟我来!”
逢岩一声低喝,毫不犹豫地带着巡逻的千岩军支队朝着信号升起的方向疾奔而去。
一枚信号弹,瞬间搅动了璃月港紧绷的神经,各方目光皆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兆吸引。
所幸刻晴此时不在港城里,还在层岩巨渊静养疗伤,否则以她雷厉风行的性子,武沛这孤注一掷的信号,怕真要引来千岩军如潮水般的铁蹄。
正所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第684章 事了
“很好,大坤,将此地的消息暂时封锁。”
“你带拿着我的令牌去院外等着,如果还有后续赶来的千岩军或其他人员,就向他传达我的命令。”
在几人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夜兰沉思片刻,便直接开口朝着大坤下令。
“从你们所在的大营开始,向外撒网搜寻,务必找到今日在此值守的五名千岩军士兵,确认他们的行踪。”
“遵命!”
大坤沉声应道,胖胖的双手郑重接过象征千岩军最高指挥权的令牌。
他立刻转身,反手将长枪枪柄尾端稳稳戳于地面,如同沉重的盘石般肃立在院门之外,目光扫视着可能的来路。
他身后的两名千岩军士兵同样闻令即动,紧握住白缨枪枪杆,步伐沉稳而迅捷地奔向营房方向,准备调集人手搜寻宏宇等失踪者。
等到三人身影在视野中消失,夜兰立刻转向留下的商华与文渊。
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紧迫:“商华,你沿着水渠仔细搜索,文渊,你负责附近山体区域,要是有任何异常的地方,立刻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