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采购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满璃月港，沉睡的港口渐渐苏醒。
港城经历了七星执政后的第一个海灯节，尽管风波迭起，终究还是安稳度过了。
天权星凝光承诺的补偿迅速兑现，受骗的民众拿回了因为购买霄灯券而损失的摩拉，市场的波动随时间流逝逐渐平息，人们的心思安定下来，各自回到了日常的生活轨道。
璃月港的码头依旧忙碌，船只进出，叫卖声不断，乍看一切如常。
只是抬头望去，那片熟悉的天空已不见踪影，曾经高悬天际、既是权力象征也是七国灯塔的群玉阁，还有那位守护璃月数千年的岩王帝君都已悄然消失，再无痕迹。
而旅行者和派蒙那从天而降的九百万摩拉补偿金，终究没能攒成积蓄。
手头阔绰的两人哪里抵挡得住璃月港的繁华诱惑，不过半个多月的功夫，这笔巨款便在万民堂的珍馐美味、新琉璃亭的精致点心、琳琅满目的商铺和炼金台间哗啦啦溜走了大半。
逛街采购之余，派蒙与旅行者的身影更是频频出现在港口码头。
荧妹时常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向南十字船队停泊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盼，只盼着北斗大姐头那边能传来起程前往稻妻的消息。
然而北斗近来似乎格外忙碌。
旅行者也曾几次跑到孤云阁附近的死兆星号船队驻地打听，连船上的水手们全都认得她了，但这些水手们每次也只能抱歉地摆手：
“旅行者，北斗船长近来在处理些紧要事，实在脱不开身……放心，船队一旦确定启程去稻妻，保证第一时间通知你！”
旅行者无奈，只得返回璃月港，继续着接委托、做任务、跑腿送信的循环日常。
而在与知易和伊琳娜的交谈后，法玛斯也回到了璃月港中，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荧和派蒙的日常，三人仿佛重拾了蒙德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接些委托，逛逛喧闹的市集，或是在璃月山水间探寻宝箱，日子过得充实又自在。
说起来，那九百万摩拉的巨款，足有近半数都流向了法玛斯青睐的物件。
那些所谓与魔神相关旧物、看起来就不太真的珍藏级古物……几乎都是法玛斯在市集的犄角旮旯里淘出的奇珍异宝。
法玛斯但凡瞧见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便用手肘轻碰荧的肩膀，朝那物件努努嘴，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分析：
“荧，你看那个…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用，但在未来的冒险路上绝对是宝贝！”
法玛斯偶尔也会眯起眼，嘴里念念有词，一副洞察天机的模样，指着某件不起眼的古董怂恿旅行者购买：
“信我！荧，现在买下，过几年就能翻十倍，稳赚！”
旅行者虽然时常面露疑虑，却架不住法玛斯那笃定凿凿的架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默默掏出摩拉。
每逢此时，飘在一旁的小派蒙总是急得直跺脚。
“喂！荧！别被法玛斯忽悠啦！这破杯子能干啥呀？”
“有这摩拉，够咱们吃二十份……不，三十份烤吃虎鱼啦！”
在派蒙的小脑袋瓜里，摩拉的最高归宿永远是舌尖上的美味与当下的酣畅淋漓。
法玛斯沉迷于搜罗那些稀奇古怪却未必实用的宝贝，派蒙的心思则牢牢拴在璃月港的各色小吃摊上。
唯有旅行者，在应付这两位同伴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之余，还能分出心神，沉静而务实地筹备着未来漫长旅途真正需要的行装。
于是，他们的采购成果便显得格外光怪陆离。
派蒙执意囤足了整整十坛子万民堂秘制腌渍绝云椒椒、三大箱琉璃亭出品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杏仁酥，以及她磨了香菱三天三夜才提前预定、足够支撑三个月旅程的金丝虾球和满足沙拉原料包。
法玛斯则在一处不起眼的古玩摊前挪不动步，斥巨资收了一块据说是漩涡魔神奥赛尔掉落的鳞片，还有造型狰狞、色彩浓烈得晃眼的方相傩舞面具，釉色如落日熔金却杯口歪斜、放在桌上会自己打转儿的艺术孤品茶杯，外加一摞据传是北境明珠，风神巴巴托斯亲笔批注的坊间密录拓片。
除了旅行者。
少女的理智并未被这购物狂潮彻底淹没，她扎扎实实为稻妻之行添置着必需品。
厚实耐磨、刷了多层桐油防水的帆布帐篷，备用的精锻寒铁无锋剑，用璃月特产坚韧苎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野外生存工具套组，能折叠收纳、轻巧便携的小炊釜……
这些沉甸甸的实用家当被旅行者耐心地塞进她的四次元行囊里。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死兆星号扬帆。
九百万摩拉听上去很多，但买完这些东西之后，旅行者手头几乎就没剩下多少闲钱了，于是少女又返回了那种忙忙碌碌完成委托的日子。
而也就在这一天。
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泼洒在璃月港繁忙的码头上，空气里浮动着海盐的咸鲜与新刷漆木的微香。
历经修缮的月海亭浴火重生，朱红的廊柱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飞檐斗拱间沉淀着古老的威严与新生的活力。
旅行者、派蒙与法玛斯刚完成码头商会的寻物委托，正信步走向这座焕然一新的璃月行政中枢。
刚一踏入月海亭外围的回廊，两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慧心正微微蹙眉整理着怀中一沓颇厚的文件，她身边站着的是步云，那位曾担任群玉阁引路人的中年男人。
他的鬓角已染上霜色，眼角也刻着岁月的细纹，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
此刻步云手上也抱着几卷文书，动作细心而妥帖，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掠过慧心略显疲惫的侧脸，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关切。
慧心闻声抬头，略显疲惫的脸上瞬间充满了惊喜，刚想挥手朝三人打招呼，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抱着大堆的文件，于是只好朝着三人重重点头：
“旅行者、派蒙…还有，法玛斯先生？真是好久不见！”
第712章 凡人终死
“哇！慧心小姐，是你啊！”
“没想到在这么漂亮的新月海亭遇到你和步云先生！”
派蒙听到慧心的招呼声，立刻欢快地飞扑过去。
月海亭的重建工程已近尾声，脚手架早已撤去，显露出浴火重生般的崭新面貌。
朱红的廊柱选用了上好的沉檀木，刷了数遍桐油和朱砂漆，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飞檐上象征祥瑞的仙鹤与卷云纹饰被能工巧匠精心修复并重新贴上金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连脚下回廊的青石板也重新打磨铺就，光润平整。
从潘塔罗涅手里追回了大批的摩拉后，璃月港的修复进度堪称神速，以工代振的计划迅速颁布，旅行者他们途经绯云坡时，那里同样是一片繁忙景象。
受损的商铺大多已重砌了砖墙，搭好了簇新的木梁和瓦檐，匠人们正忙着给门窗刷上鲜亮的油漆，空气中飘散着新鲜的刨花香。
距离完全恢复往日的繁华，恐怕也不远了。
而派蒙绕着慧心轻盈地转了个圈后便停下来，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光洁闪亮的廊柱和新油漆的光泽，语气里满是关切：
“最近工作还忙吗？对了，刚才路过绯云坡，商铺都修得好快呀！”
慧心将文件抱紧了些，嘴角弯起一个温和却有些勉强的弧度：
“托大家的福，也多亏甘雨前辈一直指点，工作算是走上正轨了。”
“看着月海亭一点点恢复，甚至比从前更好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慧心说着，下意识地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捋到耳后，步云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抬，又迅速垂下，专注于整理手中文件的边角。
“只是…最近不知怎的，总容易走神，心里……静不下来。”
少女的目光掠过崭新的庭院里刚移植过来，还带着支架的清雅绿植，显得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
旅行者敏锐地捕捉到慧心眉宇间掠过的一丝阴郁，轻声问道：
“慧心小姐？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听到旅行者的话，一旁的法玛斯收回了打量建筑的目光，也适时地投来恰如其分的关切眼神。
他当然知晓慧心忧虑的根源，甚至比慧心本人更清楚她父亲此刻真实的处境。
只不过法玛斯丝毫没有揭穿的意思，而是沉默着陪着众人演戏，顺便思索着伊琳娜那边牵扯夜兰注意力的进度如何。
而对慧心而言，法玛斯不过是这位传奇旅行者身边一个温和的同伴罢了，毕竟法玛斯的真实身份在璃月依旧是禁忌，唯有璃月七星和少数人才知晓。
与此同时，步云整理文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专注地看向慧心，沉稳的眼神深处是掩藏不住的担忧。
慧心轻轻叹了口气，无意识地又抱紧了怀中的卷宗，声音压得更低。
“唉…说来话长。”
“是我的父亲…他…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向七星明确表达卸任「天枢星」的意愿了。”
派蒙惊得在空中猛地一蹬腿，回头看了看旅行者，然后又转头盯着慧心，声音拔高：
“诶？天叔？他、他身体怎么了？很严重吗？”
旅行者和派蒙是璃月出了名的八卦专家，自然也知道面前的这位月海亭秘书慧心，还是璃月七星之一，天枢星的女儿。
而慧心闻言连忙摇头，试图安抚派蒙，但眼中的忧愁却更深了。
“父亲说没什么大碍，只是……精力大不如前了。”
“他以前批阅文书到深夜也神采奕奕，如今看不了多久就显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倦容，甚至偶尔会短暂地失神恍惚。”
慧心望向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失焦，声音里掺进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父亲经常轻描淡写的说，人总有老去的一天，可每次看到他脸上的皱纹又深了，鬓角的白发又多了……我心里就像被什么揪住了，又酸又涩，说不出的滋味。”
法玛斯静静地听着，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同情。
但在那看似关切的表面之下，思绪却在飞速运转印证。
难以掩饰的疲惫倦容，短暂失神恍惚，这些细节与他从知易那里得知的那种慢性奇毒进入中后期的症状高度吻合。
一切都正在按照知易的计划稳步推进。
慧心的话语声落下，一时间，廊下的空气仿佛凝滞，远处隐约的船笛和海浪声，只衬得这份面对至亲衰老的无力感愈发空旷寂静。
步云抱着文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看着慧心纤弱却又强撑坚强的背影，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钝痛。
他理解那种面对时间流逝的无力感，甚至因为自己的年纪，这份理解里还掺杂着一种更深沉的共鸣。
步云想说些什么安慰慧心，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最终只是更沉默地站在那里，将那份翻腾的心绪深深压回心底。
步云知道，横亘在他与慧心之间的年岁，早已注定了他只能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而此时的慧心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一个苍白的笑容，转向旅行者和派蒙，眼中带着殷殷期盼，语气真挚而恳切：
“对了，父亲他现在就在岩上茶室二楼歇息，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
“父亲他真的很喜欢你们，上次分别后还提起过，若能见到你们，陪他说说话，他一定很开心，这或许能稍稍宽慰他些……”
慧心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说起来，岩上茶室所在的绯云坡，修缮进度也很快，父亲有时去那里看看，说看着璃月一点点恢复，心情也会开阔些。”
慧心的话音刚落，派蒙便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担忧。
“好呀好呀！我们这就去！”
“旅行者、法玛斯，快走快走，正好我也想看看修好的绯云坡是什么样子呢！”
此刻步云适时地上前一步，伸出了手，他刻意避开了慧心此刻盈满忧愁的双眸，只专注于她怀中的卷宗。
“那慧心小姐，这些文件，我帮你送回甘雨大人那边吧。”
“啊……谢谢你，步云先生。”
慧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文件递过去，脸上带着感激之色。
“绯云坡那边若有新的修缮进度报告送来，也麻烦您先帮我收一下。”
她的指尖无意间擦过步云布满薄茧的手掌，步云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您父亲的事……请多保重。”
步云接过文件，深深地看了慧心一眼，那眼神里有长辈的关怀，也有一丝更深沉的情感，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句简单而郑重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