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连汴京城都未出过几次，知道什么民间疾苦？”
“呵…”
赵旭文言冷笑一声，道：“我是没有出过几次城，我也听闻介甫自小便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见识到了民间疾苦，可你看到的就真的是民间疾苦了？或者说，民间疾苦真是你认为的那样了？”
“或许我认知上有偏差，可也比世子什么都不知道，在这空谈的好！”王安石淡淡道。
“是么？”
赵旭冷笑道：“我最近事情比较多，介甫就在汴京多留几日，过些时日，介甫随我去城外走走，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真正的民间疾苦！”
“那我拭目以待！”王安石淡淡道。
“那我就先告辞了！”赵旭起身道。
他本想劝说王安石，可是王安石不愧有拗相公之称。
就连骂都骂不醒他。
只有带他去见见真正的民间疾苦，才能让王安石醒悟过来。
…………
马车上
赵旭见顾廷烨有些欲言又止，道：“仲怀有何话，直说便是！”
“世子，臣觉得王度支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吏治和军改牵扯太大，需徐徐图之为好。”顾廷烨说道。
“你觉得我说的有些杞人忧天了？”赵旭反问道。
“臣不敢！”顾廷烨连忙低头道。
“不敢就是有了！”
赵旭看着顾廷烨说道：“仲怀，我不是听不进人言之人，你无需如此小心，有什么直说便是！”
“臣只是觉得如今确实不适合大动干戈，不过朝廷缺钱确实是个问题，迫切的需要解决。”顾廷烨说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
赵旭摇了摇头道：“可王安石所奏之法，看似非常好，实则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这天下的财富就好像是一张大饼，百姓吃的少，朝廷吃的少，大多数都被地主乡绅和官员世家给吃了。
王安石所奏之变法政策，是想让地主豪强和世家大族吐出来一些，但是你觉得这可能么？
世家大族和地主豪强被逼的吐出来一些，也会想方设法从百姓头上找补回来。”
顾廷烨并不是支持王安石变法的政策，只是担心赵旭想要整顿吏治。
如今兖王刚刚掌控局势，并不适合整顿吏治。
赵旭也清楚这一点，知道暂时不是整顿吏治的时候。
他来见王安石，也是因为父亲有用王安石的想法，担心王安石在得到兖王支持后，大刀阔斧的推行他的那些政策。
赵旭只是希望能够引起王安石的重视，让他在推行那些政策的时候，多多注意可能会产生的问题。
不要像历史上那般，明明地方上被弄的一地鸡毛，乱象丛生，他依旧不自觉。
顾廷烨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也不太清楚真正的民间疾苦。
不太能够理解，赵旭为什么如此笃定，王安石的那些政策实行后，会成为害民之策。
回到王府，赵旭便让顾廷烨先回去了。
顾廷烨告退后，离开王府，直接回到了自己家中。
刚到家门口，门房便迎了上来。
“主君，侯爷来了，在正堂等了一会了。”门房行礼道。
“知道了！”
顾廷烨点了点头，把马丢给门房，进了宅子。
刚进正堂，一个茶盏飞了过来。
顾廷烨没有闪躲，飞过来的茶盏落在他的脚下，四分五裂，茶汤碎片溅射开来。
“逆子，给我跪下！”顾偃开喝道。
“父亲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顾廷烨微微一笑，上前几步，看着脸色难看的顾偃开。
“跪下！”顾偃开咬牙怒喝。
顾廷烨闻言，还是老实的跪了下来。
第143章 皇城一角
“逆子，谁让你投效兖王世子的？你如此做，如何对得起祠堂内供奉的丹书铁券？”顾偃开喘着粗气，看着顾廷烨道。
“父亲这话孩儿就不懂了，如今官家昏迷不醒，留有诏书，立兖王为储君。这一点，皇后娘娘也证实了，都已经传遍汴京了。孩儿为兖王世子效力，将来可是能够光耀顾家门楣，怎么到了父亲嘴里，好似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一般？”顾廷烨淡淡道。
“你…”
顾偃开指着顾廷烨，身躯颤抖。
兖王是谋逆上位，朝中很多人心知肚明。
可是曹皇后都承认圣旨为真，官家又昏迷不醒，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兖王谋逆。
“你好自为之吧！”顾偃开说完，抬步往外走去。
顾廷烨从地上爬起，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许久没有回神。
“主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厮的声音打断了顾廷烨的思绪。
“什么事？”顾廷烨问道。
“盛家大郎求见！”小厮躬身道。
“让人把厅内打扫一下！”
顾廷烨说完，往外走去。
“则诚！”
“仲怀！”
来到门外，顾廷烨便看到了等待在门口的盛长柏，两人许久未见，高兴的寒暄了几句，顾廷烨才请盛长柏进了门。
来到正堂，落座后，等下人送上茶水，顾廷烨把下人打发下去，微笑道：“你成亲的时候，我不在汴京，未能前去参加婚礼，对不住了！”
“你不是让人送了贺礼么？礼到了就行了！”盛长柏笑道。
“哈哈，你啊…”
顾廷烨笑着指了指盛长柏，说道：“你这次过来，怕不是找我叙旧的吧？”
盛长柏收起脸上的笑容，说道：“就知道瞒不过你，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在兖王世子面前帮忙说个好话！”
“是关于六姑娘的事？”顾廷烨问道。
“这件事已经传开了？”盛长柏皱眉道。
他这次过来，确实是为了明兰的事。
顾廷烨跟随赵旭身边，招摇过市，时间虽短，但很快便传遍了汴京。
盛老太太得之后，便想到让找顾廷烨帮忙在赵旭面前说说，看看能不能打消赵旭纳明兰的念头。
可若是事情已经传开，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了。
“没有！”顾廷烨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是世子跟我说的。”
“那就好。”盛长柏松了一口气道：“劳烦仲怀告知世子一声，就说我六妹妹在此之前亲事已经说好了，只是尚未定下，实在无福伺候世子！”
顾廷烨闻言叹气道：“则诚，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提一提，只是你别抱太大期望。今日世子提起此事说了，他昨日见了六姑娘甚是喜爱，怕是机会渺茫！”
盛长柏闻言心里一沉，说道：“不管怎么样，多谢仲怀了！”
“些许小事，以我俩的关系，无需如此。”
顾廷烨摆了摆手道：“对了，今日我和世子…”
顾廷烨把他跟随赵旭前去见王安石之事讲述了一遍。
他并未提王安石的身份，重点讲述的是关于王安石变法的一些主张，和赵旭的担忧。
“则诚应该知道，我对民间之事缺乏了解，你觉得世子所担忧的会发生么？”顾廷烨问道。
盛长柏闻言沉吟许久，说道：“不是会不会发生，而是必然会发生。
我父亲四处为官，我都有跟随，见过太多地主豪强勾结地方官员剥削欺压百姓的例子了。”
“可有方法避免？”顾廷烨问道。
“自然有。”盛长柏点了点头道：“这种事最重要的还是看地方官员的态度，若是地方官员清正廉明，能够认真监督政策实行情况，便能够避免，不过这样得看官员。除此外，还可以设立一套严格的监察制度。”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监察的官员也不能保证其公正廉洁！”顾廷烨摇头道。
“可以交叉监督，同时设立一套暗中监督制度，如此一来可以极大的保证其公正性。最主要的还是朝廷这边，一旦发现有官员勾结地主豪强贪赃枉法，剥削百姓，要严格处理。严密的监督加严格的处罚，才能震慑天下官员。”盛长柏说道。
顾廷烨闻言眼睛一亮，说道：“则诚大才，我不如也！”
“你就别捧我了，这些你花些时间也能想明白。”
盛长柏摇头道：“不过这些不算什么，世子既然能够看出其中的隐患，也能想到这些手段。”
“你的意思是世子想到了这些？”顾廷烨惊讶道：“可既然如此，世子为何还如此担心？”
“这件事问题并不在于监督，而在于严格的处罚。一旦牵扯到的官员太多，想要全动，需要极的的魄力，而且还会面临很大的阻力。”盛长柏说道。
顾廷烨闻言恍然的点了点头，道：“则诚你之前所说之事，我没太大把握。不过世子爱才，若是我将你举荐给世子，你亲口和世子说此事，世子未必不会答应。”
“还是算了吧。”盛长柏闻言摇了摇头道：“我如今刚刚入仕，留在翰林院历练两年挺好的。”
他虽然没能娶海朝云，但是李氏外祖父乃是致仕的相公，虽说已经致仕七八年了，但让盛长柏入翰林院还是不难的。
如今局势不是很明朗，盛长柏还是不愿意和赵旭有太多的牵扯。
事实上，不让明兰进兖王府，不仅是盛老太太的意思，盛也是这个意思。
怕的就是后面出现什么变故，盛家受到牵连。
否则以盛的性子，怕是巴不得答应。
顾廷烨闻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把变法之事告诉盛长柏，询问他的意思，便是想向赵旭举荐盛长柏。
可盛长柏既然不愿意，他也不好违背盛长柏的意思。
…………
赵旭吃了午饭，便前往了皇宫。
和父亲聊了一会，得知宫里一切正常，就离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