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经布置了，明晚就能动手。”顾廷烨说道。
这次牵涉到的盐商可不少，需要同时抓捕，否则一旦走露消息，其他的盐商必然会逃走。
“那就明晚动手，等明天晚上城门关闭后，直接拿下丁崇义。”赵旭说道。
…………
在赵旭他们商议的时候，艾禾正在书房看书。
只是他手里的书籍，许久都未曾翻页，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主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随从的声音，打断了艾禾的思绪。
“什么事？”艾禾皱眉道。
“丁副使来了。”随从说道。
“这么晚他来做什么？告诉他，老夫已经睡下了，明天老夫会去官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是！”
随从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这个蠢货，居然这个时候来找我。”艾禾暗骂。
扬州附近不少河道附近的村庄，昨晚听到喊杀声和惨叫声，还有百姓在河道看到了尸体，这件事他自然知道。
虽然尚且没有查明缘由，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并不简单。
太子到了扬州，别说他们这些官员了，就是附近的商贾土匪，都知道要老实一些。
可是就在赵旭到扬州的当晚，就出现了这种事。
“这件事究竟和太子有没有关心呢？”艾禾心里暗道。
他今天已经让人找通判衙门的官吏打听消息，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可他心里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
“主君，丁副使说有急事必须要见您。”
就在艾禾再次陷入思索的时候，随从小跑着回来，在书房外说道。
艾禾闻言脸色阴沉，沉吟一会道：“把人带到正厅，我马上过去。”
“是！”
随从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开了。
艾禾深吸了一口气，把书籍丢下，起身出了书房。
四月初，即便是晚上，天气也只是有些微凉。
从书房出来，一阵清风拂过，艾禾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脚步加快了许多。
艾禾来到正厅，丁崇义也才刚到，下人茶水都还没有送上来。
“大人，您可…”
丁崇义见艾禾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急色。
“我最近得了一些今年的新茶，味道还算不错，比起往年明前的茶都不差多少。”艾禾微笑着说道，给了丁崇义一个眼色。
丁崇义也冷静了下来，挤出一丝笑容道：“那今年的明前茶，想来会更极品，下官有个同年好友，在杭州那边做官，之前来信说今年给我送些明前好茶过来，到时候下官送些来给大人尝尝。”
同年并不是指的年纪，而是同一期参加科举并且中举的人。
相互关系不错，可以称为同年或者同科。
“杭州那边的茶，有很多都是御茶，没想到丁副使还有这层关系，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艾禾笑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丫鬟送上了茶水，艾禾把人打发了下去，脸上笑容收敛，阴沉了下来。
“老夫不是说了么，太子殿下在扬州这段时间，不要私底下来找我！”
“大人，出大事了，下官不得不来啊。”丁崇义急道。
“那些盐商还在运私盐，昨晚上被抓了？”艾禾冷声道。
“大人，您知道了？”丁崇义一脸惊讶道。
“你以为这点事能瞒得住我？太子殿下从汴京出发的时候，老夫就让你告诉那些盐商，暂时老实一些。可是他们根本没听，还一直再运盐。老夫想着太子殿下还没到，也未必会在扬州停留，这才没有理会。
本以为太子殿下要在扬州暂停的消息传开，他们会老实下来，现在看来根本没有！
昨晚不少扬州附近河道旁的村民，都听到了喊杀声，今早在河道看到了一些尸体。
应该就是那些盐商派的运送私盐的人吧？”艾禾淡淡道。
“大人猜的不错，洪家那边前不久派人来说，有几万斤盐本来今早就该到的，却迟迟没有到。”
“原本以为是路上耽搁了，可是等到中午还未到。之前运盐从未耽搁过这么长时间，连忙派人前去寻找，却在水中发现了一具运盐护卫的尸体。洪家怀疑是射阳湖中的那伙水匪所为。”
“那你来见老夫做什么？让老夫请兵前去剿匪？你可知太子殿下在扬州，一旦这么做的后果？”艾禾说道。
“下官担心那些水匪劫了盐，为了换钱，四处售卖。太子殿下此行不就是查盐务的么，万一被太子殿下知道了，顺藤摸瓜查到了什么就麻烦了。”
“下官知道，若是出兵剿匪，瞒不过太子殿下，可射阳湖在三州交界处，大人可以请另外两州出兵剿灭他们。”丁崇义赔笑道。
“哼！”
艾禾闻言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老夫叮嘱你多少次了，从盐商手里拿些好处没关系，切记不能和那些盐商来往过密。可你呢？一个洪家的庶女，就把你迷的不知道南北了。”
“洪家要不是有你做靠山，敢这么无法无天么？太子殿下在扬州，居然还敢运送私盐。”
“你以为是射阳湖土匪劫的盐？我告诉你，这件事很可能是太子殿下做的！”
“不可能！”
丁崇义被艾禾骂了一通，心里憋屈，脸色很是难看，可当听到是赵旭派人做的，他瞬间慌了。
“不是说太子殿下是奔着两淮盐场去的么？”
“不过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罢了。昨晚出事的地方可是有十几处，我若是没有猜错，都是运私盐的船只。太子殿下今日还去保障湖游玩了一天，这是想麻痹我们呢。这两日，殿下就该对那些盐商下手了。”艾禾冷笑道。
“大人，下官这些年可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事，您可一定要救下官啊。”丁崇义急道。
他和那些盐商接触的最多，好些事都是他办的，一旦那些盐商被抓，必然会把他给供出来。
急切间，丁崇义甚至带了几分威胁。
艾禾听到丁崇义话语中的威胁，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微笑安抚道：“别慌！先不说大宋不杀文官，即便真出事了，无非就是罢官流放罢了。而且我们平常也没少孝敬蔡相公他们，蔡相公前几日来信说，他那边已经有办法了，你要真出了事，只要不胡乱攀咬，等事情过了，还是会被启用的。”
丁崇义闻言松了一口气，道：“大人放心，下官就算被抓，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嗯。”
艾禾微微颔首，端起茶喝了一口，微笑道：“茶凉了，老夫让人给你换一盏，你先坐会，老夫去方便方便。”
“大人请便。”丁崇义赔笑道。
艾禾出了正厅，过了大约半柱香时间才回来。
“大人。”
丁崇义见到艾禾回来，连忙起身道：“下官刚刚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蔡相公那边真的有办法么？”
“怎么，你不信老夫？”艾禾不悦道。
“没有没有！”
丁崇义连连摇头道：“下官只是怕被蔡相公给当成了弃子，毕竟蔡相公要是真有办法，太子也不会南下了。”
“这次是陛下和太子打了蔡相公一个措手不及，蔡相公才阻止不了。不过蔡相公掌管三司，不知道多少官员欠了他人情，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应付？”
“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不会有事的。毕竟我们要是出了事，蔡相公也有大麻烦。蔡相公不帮我们，其他人都会心寒的。”艾禾安抚道。
“那下官就放心了。”丁崇义仔细想想，艾禾说的很有道理。
而且他手里有证据，不担心艾禾他们真不管他。
“阿福，把老夫珍藏的茶拿出来，让人做茶送来。”艾禾大声道。
“是！”
守在厅外的随从应了一声。
“大人不必麻烦了，天色不早了，下官就先回去了。”丁崇义连忙道。
“无妨，老夫还有事情要交代呢，再坐会。”艾禾微笑道。
…………
“殿下，出大事了！”
赵旭正在锻炼，陈卫匆匆走了过来，行礼道：“扬州盐务副使丁崇义死了！”
“什么？”
赵旭闻言一愣：“他是怎么死的？”
昨晚他还在商量，今晚把丁崇义给拿下来，现在人居然死了。
“具体还不知道，昨晚丁崇义是在小妾房里歇息的，那个小妾今早醒来，发现丁崇义没有动静，推他的时候，才发现有些僵硬，人已经死了，丁家人已经报官了，扬州通判已经带人去了丁家。”陈卫说道。
“呵。”
赵旭冷笑道：“好一个杀人灭口！”
他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丁崇义之死，肯定是有人在灭口。
嫌疑最大的，就是艾禾了。
毕竟明面上，扬州盐务都是丁崇义在管，丁崇义死了，出了什么问题，都能推在他身上。
“你带人去把丁家控制起来，孤一会就过去。”赵旭吩咐道。
“是！”陈卫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赵旭也没心思锻炼了，命人前去传文相公等人，回房换了一身衣裳，来到了正堂。
第235章 怎么可能干净
“拜见殿下！”
“免礼！”
赵旭摆了摆手，道：“事情都听说了吧？”
“殿下，这件事未必是坏事！”文相公微笑道。
“嗯？”
赵旭闻言一怔，看着文相公。
文相公解释道：“丁副使突然暴毙，说明有人急了。虽然不能从丁副使这里得到线索，可丁副使之死，必然会让有些人兔死狐悲，未必是坏事。”
赵旭沉吟了一会，微微摇头道：“幕后之人没有那么蠢，他敢这么干，应该有把握，别人手里没有证据。”
虽然还没有任何证据，但不管赵旭还是文相公等人，没人怀疑丁崇义的死是个意外。
而动机就是为了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