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对方有些着急了,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果决。
要知道,赵旭现在只是对那些运送私盐的人下手,连盐商还没动。
赵旭会查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牵扯到他,尚不可知的情况下,对方就选择了灭口。
幕后之人不可能想不到灭口造成的影响,必然已经考虑周全了。
“殿下说的不错,不过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了。”
文相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赵旭能想到,他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赵旭脸色难看,他担心赵旭因为忿怒,乱了方寸,才这么说。
“文相公随我去看看,则诚你带其他人去协助顾廷烨,今晚抓捕那些盐商!”赵旭说道。
虽然出现了变故,但是抓捕盐商还是需要时间布置,原定晚上动手的计划不能改变。
“是!”众人应道。
赵旭安排好后,带着文相公前往了丁崇义家。
丁崇义的宅子,位于扬州最繁华的城南。
宅院占地数十亩,门口左右各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狮,很是气派。
赵旭抵达的时候,陈卫已经带人将整个丁家控制了起来。
丁惟和扬州通判刘阳兴也在,随陈卫一起等在门口迎接赵旭。
“拜见殿下!”
见赵旭从马车上下来,几人连忙上前行礼。
“死因查明了么?”赵旭摆了摆手问道。
“回殿下!”
丁惟躬身道:“仵作已经检查了尸体,确定丁副使是中毒而亡。中的什么毒,仵作也分辨不出来。”
“他家人有没有提供什么线索?”赵旭问道。
“没有!”
丁惟摇了摇头道:“丁副使的夫人说,昨晚丁副使曾去见过艾正使,回来后就去了妾氏柳姨娘的房里歇息。柳姨娘说,昨晚她侍奉完丁副使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半夜醒来喝水,还听到了丁副使的鼾声。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妾室柳姨娘嫌疑最大。丁副使的夫人,也说是柳姨娘害死丁副使的。”
赵旭闻言眉头微皱,艾禾嫌疑最大,而丁崇义也去见过艾禾。
就算那个柳姨娘说的不是真话,但丁崇义从艾禾那边回来,一直到进入柳姨娘的院子,都有随从下人跟随。
这么看来,柳姨娘下毒的可能最大。
“先进去再说吧。”
赵旭带着一群人来到丁家正堂,说道:“艾正使没来?”
“回殿下,臣让人去过艾家,说艾正使昨夜染了风寒,昏迷不醒。”丁惟说道。
赵旭闻言心里冷笑,这病的倒是真是时候。
“文相公,你和丁知州等人一起,挨个盘问丁副使家人和下人,看看能不能找到现索。”
“是!”
等文相公等人离开,赵旭看向陈卫道:“带人把丁家仔细搜查一遍,让人把那个柳姨娘带过来。”
“是!”
陈卫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殿下。”
王忠走了进来,来到赵旭身边,小声道:“奴婢刚刚问过丁家几个下人,柳姨娘原本是扬州最大的青楼,万花楼的花魁,前几年丁副使买了回来,纳为妾室,所有妾室中,丁副使最喜欢的就是柳姨娘。”
赵旭微微点头,王忠退到一旁侍立。
不一会,两个士卒带着一个二十多岁,模样艳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殿下,柳姨娘带到。”一个士卒躬身道。
“贱妾拜见太子殿下!”
柳姨娘脸色不太好,有些木纳的行礼道。
赵旭让两个士卒退下,看向柳姨娘,淡淡道:“丁崇义是你毒害的?”
“殿下,贱妾冤枉啊。”
柳姨娘闻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急道:“贱妾有如今的日子,都依仗老爷。夫人她因为老爷宠爱贱妾,一直不喜贱妾。老爷死了,对贱妾没有半点好处。”
“你说的倒是很合理,可丁崇义死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房里。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你觉得能说的清么?如今你嫌疑最大,除非你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洗脱你的嫌疑。”赵旭说道。
“真不是贱妾下毒害的老爷啊。”
柳姨娘闻言哭哭啼啼,嘴里一直说着不是她做的,却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赵旭眉头微皱,柳姨娘确实嫌疑最大,可赵旭并不认为是她做的。
出生青楼,不说心计有多少,但肯定不是个蠢的。
即便被人收买,也该知道毒害丁崇义的后果。
要是真是她干的,肯定会有洗脱自己嫌疑的说辞。
可柳姨娘只是一直重复不是她干的,如此更加证实了赵旭的猜测。
“别哭了!”
赵旭被柳姨娘哭哭啼啼叫冤弄的很是烦躁,喝了一声,冷冷道:“孤说的还不清楚么?你要想洗脱嫌疑,就要提供有用的证据。你仔细想想,平常丁崇义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和什么人来往密切,的罪过什么人?”
赵旭亲自审问柳姨娘,自然不是想判断她是不是凶手,而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柳姨娘是丁崇义最宠爱的小妾,哪怕丁崇义不会告诉她一些秘密,平常无意中也会透露一些。
柳姨娘被赵旭的喝声吓坏了,哭声立马止住了。
闻言仔细想了许久,摇头道:“老爷和扬州许多官员都有来往,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
赵旭有些失望,不甘心道:“那丁崇义和艾禾呢?关系如何?”
“老爷和艾大人关系…贱妾想起来了!”
柳姨娘激动道:“老爷昨晚来贱妾房里的时候,贱妾已经歇下了,埋怨了几句,问他为何这么晚过来。老爷说什么有人想把他当替罪羊,不过他有对方的把柄。贱妾对这些不感兴趣,也没多问。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有人害了老爷性命?”
赵旭闻言一喜,追问道:“他有没有说过证据藏在哪里?”
“没有。”柳姨娘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洗脱不了你的嫌疑。”赵旭失望道。
柳姨娘闻言又哭着喊起了冤。
“够了!”赵旭喝道:“这件事孤会继续调查,你也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想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现在已经确定,丁崇义手里有关于艾禾的证据。
虽然丁崇义没有在柳姨娘面前说是谁,可丁崇义刚从艾禾那边回来,大概率说的就是艾禾。
让人把柳姨娘带走,赵旭沉思了起来。
若是柳姨娘没有撒谎,应该是艾禾察觉到了什么,想让丁崇义顶罪,或者是劝说丁崇义,要是出了问题,让他把罪责担下来。
而丁崇义却不愿意,拿一些事情威胁艾禾,导致艾禾动了杀心。
至于下毒,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下的毒潜伏期比较久,丁崇义回到家里,后半夜毒才发作。
另一种可能则是丁家有艾禾的人,在丁崇义回来后,才被下了毒。
接下来就看看能不能在丁家找到丁崇义藏起来关于艾禾的罪证,或者找到下毒的人。
过了大约一个使臣,陈卫回来了。
“殿下,臣已经让人把丁家仔细搜查了一遍,除了大量钱财外,并无其他异常。”陈卫说道。
“钱财共有多少?”
“金银铜钱加一起,大概有二十多万两,除此外还有许多奇珍异宝,这些东西的价格不好衡量,初步估算,这些东西不低于十万两。另外还有一些各地的田庄铺子,数目也不少。”陈卫说道。
这些加一起价值就不低于五十万两了,哪怕大宋俸禄高于别的朝代,一个六品官,一辈子也存不下这么多的家业。
据他所知丁崇义出身虽然算不上贫寒,却也不算多好,也没有什么祖产可以继承。
几乎可以确定,这些钱财都是他做官后捞的。
“先封存起来。”赵旭摆手道。
查抄到这么多钱财,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赵旭根本高兴不起来。
没有艾禾的就算了,连别的官员和那些盐商来往的信件都没有,怎么看都不正常。
正常来说,除非一个人没有问题,或者提前知道要被查,销毁了证据,不然不可能一点异常找不到。
丁崇义家产这么多,显然不可能没有问题,而他又是突然暴毙,赵旭也没有暴露要动他,提前清理的可能不大。
唯一的可能就是丁家有密室,或者丁崇义还有别的隐秘住处。
想到这里,赵旭交代陈卫一番,让他把丁家再仔细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密室。
等到中午的时候,文相公和丁惟等人也把丁家人包括那些下人都审问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而陈卫再次搜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密室。
询问了丁崇义的随从,丁崇义也没有别的住处,平常除了官衙和家里,最常去的便是万花楼了。
丁崇义有个爱好,喜欢去青楼喝花酒,万花楼的那些个花魁,基本都陪过他。
他在万花楼更是有间专用的房间,除了宴请一些官员富商,也是他和那些花魁私会的地方。
听到这里,赵旭心里一动,让陈卫带人去仔细搜查搜查丁崇义在万花楼的那个房间。
大宋不禁止官员去青楼,而青楼这种地方,本身就是文人墨客最喜欢去的。
去青楼不仅不会影响名声,反而还算风流韵事。
可丁崇义毕竟是官员,去青楼不算什么,弄的如此高调,人人都知他在万花楼有个专用的房间,对名声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回到驿站,用了午饭,赵旭得到消息,艾禾已经醒了。
赵旭当即带着文相公,前往了艾家。
原本他不想打草惊蛇,如今既然已经惊到蛇了,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来到艾家,艾禾并没有出来迎接,而是其夫人和长子,领着一家老小在门口迎接。
“殿下,臣父官人大病方醒,身子虚弱,无法出来迎接殿下,还望殿下恕罪!”艾禾的夫人歉意道。
“无妨,孤就是听说艾正使病了,特意来看看。”赵旭摆手道。
艾夫人谢恩后,请赵旭进门,领着赵旭来到后院。
艾家没有在扬州置办宅院,而是住在官衙后面的院子。
古代官衙都有居住的院子,为的就是给官员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