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发迹之前,也是混迹绿林的,到现在了还以为我们是山贼土匪?”
顾廷烨淡淡道:“我们是禁军,奉命捉拿贩卖私盐的盐商。至于你的靠山,如今已经死了。”
“不可能…”
洪世权听顾廷烨说是禁军,脸色只是微变,并没有太过惊讶。
从那些士卒表现的战力,他心里其实就有了猜测。
可是当听到顾廷烨说丁崇义死了,他脸色大变。
他的依仗可不仅仅是丁崇义,通州和扬州的官员,收他好处的官员太多了。
这些人都会死保他,不然他出事了,那些官员也没有好下场。
可丁崇义都死了,那其他官员呢?
丁崇义之死被赵旭封锁了,洪世权并不知道。
还以为丁崇义是因为盐务之事死的。
“是不是真的,看看有没有人救你就知道了。你贩卖私盐,肯定没少贿赂官员,只要你能提供证据,也能从轻处罚。”顾廷烨说道。
“哈哈!”
洪世权闻言哈哈大笑道:“你既然知道我混迹过绿林,就该知道,这种话哄骗不到我。我做过什么我清楚,从轻不从轻,都是个死。这些年该享受的我都享受了,死了也值了。”
别看洪世权身体肥胖,可他早年确实是混迹绿林的。
凭着心狠手辣,被一个盐商招揽。
却没想到洪世权很有头脑,和那个盐商的夫人勾搭上了,最终夺了那个盐商的家业。
洪世权也很舍得,花费大量钱财,贿赂那些官员,不仅没人追究此事,还让他继续经营食盐的生意。
也是这个经历,让洪世权知道那些官员靠不住,这些年没少收集那些官员的罪证。
那些官员胃口越来越大,要不是有这些证据威胁那些官员,他早就被那些官员吞的什么都不剩了。
他清楚自己做的事,真要招供也逃不了一死。
反倒是什么都不说,那些官员才会想办法救他。
“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顾廷烨知道从洪世全这里问不出什么了,而现在也不是审讯的时候,摆手让人把他押了下去。
“搜查的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没有?”顾廷烨问道。
“回都指挥使,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查抄到大量钱财外,还有许多账簿。盛庶吉士正在带人检查那些账簿。”袁文绍回道。
“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密室什么的。”顾廷烨说道。
“是!”袁文绍行礼退了出去。
顾廷烨正准备去找盛长柏他们,看看盛长柏有没有从那些账簿发现有用的线索,一个士卒匆匆跑了进来。
“禀都指挥使,通州城来了大量士卒,已经把坞堡给包围了起来。”士卒说道。
顾廷烨闻言并不意外,他没有提前知会,又弄出这么大动静,城内的官兵要是没有动静,那就怪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通州官员,敢对他们下手。
哪怕他们想要掩盖事实,也没有这个胆子。
顾廷烨当即带人出了坞堡,亮明了身份。
通州那些官员得知顾廷烨的身份后,不少人心中皆是一惊,有些慌乱。
甚至有人生出装作不知情,把顾廷烨等人当成匪徒给灭口。
不过仔细想想还是打消了,这可是太子的人,一旦追究下来不会比盐务贪污受贿轻。
而且在场的官员,也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盐务贪污。
顾廷烨和通州官员寒暄了一阵,拒绝了他们帮忙,直到他们离开后,才再次回了坞堡。
一路来到账房,就见盛长柏和七八个文官,正在翻看账簿。
“见过顾都指挥使!”
见到顾廷烨进来,那些官员放下账簿行礼道。
“诸位继续忙,无需理会我。”
顾廷烨摆了摆手,拉着盛长柏来到一旁,问道:“可发现什么异常?”
“有!”
盛长柏点了点头道:“这些账簿都是洪家各个盐庄之前的账目。其中也有关于私盐售卖的记录,简直触目惊心。每月售卖的私盐就有十几万斤。”
“别的呢?”
顾廷烨有些失望,找到私盐的账目,意义其实不大。
之前抓到的那些运送私盐的人已经招供了,即便没有这些账目,只要把那些盐庄管事抓起来一问,就有足够的证据给洪世权定罪了。
届时抄家灭族是肯定的,洪世权以前卖了多少私盐,已经不重要了。
他想要的是有没有官员那些官员的证据。
清查盐务,最重要的是官员,只动盐商,根本没用。
“目前还没有。”盛长柏知道顾廷烨指的是什么,摇头道:“仲怀,你别报什么希望,要是有,肯定不会放在账房。”
“也是,是我太急了。”顾廷烨苦笑道。
“都指挥使!”
就在这时,一个士卒匆匆跑了进来,道:“发现一个密室,里面存放了大量金银,还有一些账簿。”
顾廷烨闻言一喜,看向盛长柏道:“走,跟我去看看。”
“嗯!”盛长柏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报信的士卒,来到一个院子,进入了卧房。
卧房内,放置床榻的地方,床榻被搬开了,露出一个洞口,士卒正在往外搬着箱子。
屋内的地上,堆放了不少箱子,这些箱子都被打开了,里面装着堆放的整齐的金银。
这些金银都被熔成了一根根的。
“见过都指挥使!”袁文绍行礼道。
“不用多礼,这次你立功了,回头我亲自向殿下为你请功。”顾廷烨笑道。
“末将不敢居功,要不是都指挥使说严格搜查,不放过任何一处,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密室。”袁文绍苦笑道。
这个院子比较偏僻,一看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居住的地方,士卒搜查的时候,都有些松懈,第一次都没有发现问题。
他想到顾廷烨的吩咐,有些不放心,挨个院子房间看了看,发现这个院子很普通,好像没人居住的样子。
可是屋内打扫的却很干净。
这并不算疑点,大户人家下人多,哪怕没人居住的院落,也会有人经常打扫。
然而袁文绍却清楚,像这种无人居住的院子,下人虽然经常会打扫,可在打扫的时候却会偷懒。
只会把面上打扫一下,像角落那些是不会打扫的。
能被安排来打扫这种没人居住院子的下人,在家中地位十分低,哪怕做的再好主子也看不到,自然不会尽心。
可这个院子内的房间却很是干净,就连一些角落和空置的架子上都一尘不染。
他这才亲自带人仔细搜查了一遍,在床下发现了异常。
“功就是功,不必推脱。那些账簿呢?”顾廷烨问道。
“在这!”
袁文绍从一旁的木架上,抱起一个小木箱,说道:“末将刚刚简单看过,除了一本记录了这些钱财的数目外,其余的都是粮食的账簿。”
“粮食的?”
顾廷烨闻言疑惑:“粮食的账簿怎么会放在这里?”
袁文绍把箱子放在边上的桌子上,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放着十几本账簿。
“则诚一起看看。”
顾廷烨说着拿出几本,自己留下一本,其余的都递给了盛长柏,然后翻开看了起来。
“还真是关于粮食的账簿。”顾廷烨眉头紧皱。
账簿都是关于购买粮食的记录,什么时间,在哪个粮铺,买了多少粮食,花了多少钱,记录的很详细。
但从账目看,没有任何问题。
可还是那个问题,若只是记录购买粮食的账簿,为何要藏在密室里?
“不对!”
顾廷烨看向袁文绍道:“我记得之前搜查到的钱财中,就有很多田契吧?”
“没错,目前还未统计,但是末将之前粗略看了一下,最少都有数千亩。”袁文绍说道。
“最少有着数千亩田地,为何还要买粮?而且这个上面每个月都会在数个粮铺买粮。”顾廷烨冷笑道。
第238章 朱内官
“仲怀说的对,这个账簿有问题。”
一旁正在看账簿的盛长柏说道。
“嗯?”
顾廷烨一喜,道:“则诚有发现了?”
“仲怀你看。”
盛长柏拿着账簿上前,指着一处说道:“这是七年前的购粮记录,你看出问题了么?”
顾廷烨看着盛长柏指的记录,疑惑道:“什么问题?”
“价格!”
盛长柏说道:“那年我就在扬州,江南有几个州遭遇洪灾,江南粮价飞涨,却和后面六年前购粮的价格一样。”
说着,盛长柏又翻到了后面,指着六年前购粮记录给顾廷烨看。
顾廷烨发现果然和盛长柏说的一样,七年前和六年前的价格完全一样。
他不知道粮食具体的售卖价钱,可是灾年和平常的价格肯定有所变动。
顾廷烨想了想拿起其他帐本简单的看看了一下,笑道:“这些账簿是十几年间的,可所有购粮价格都是一样的,这些账簿肯定有问题,等审问洪世权后就清楚了。你先带人把这些账簿详细核对一遍。”
“仲怀,我倒是有些猜测。”
盛长柏说道:“江南这边向来有一斤盐一斗米之说。意思是一斤盐和斗米的价钱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这账簿上记录的购粮记录,其实是私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