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盛长柏点了点头道：“先帝亲政后，盐价很平稳，没有什么波动。而粮价在宋夏之战后，也波动很小，除非遇到天灾。若是把账簿上的石，换成十斤，如此就能说的通了。”
一石等于十斗，一斤盐和一斗粮价格差不多的情况下，把十斤言记录成一石粮，这样在总价上就比较对等了。
不过粮食价格波动比盐的价格大多了。
这些年因为北方和西北都平静无事，粮价总体倒是没怎么涨。
可遇到天灾的时候，粮价还是有很大的波动的。
不过盐价就不一样了，盐价的波动完全看朝廷，朝廷只要不加价，哪怕遇到天灾，盐价都不会变动。
毕竟百姓遭灾了，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行了，哪里会在乎有没有盐。
有那个钱买盐，还不如买粮。
因此，账簿中记录的购粮价格一直一样，也就能说的通了。
这样记录，换成一般人看，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只以为是寻常账本。
毕竟粮价虽然有时波动大，但那是遇到天灾，等过去后会再次降下来。
要不是盛长柏在扬州待了几年，对当年粮食涨价的事情记忆深刻，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顾廷烨眼睛一亮，喜道：“你猜测的很有道理，我现在就命人去调查账簿中记录的那几家粮行！”
这个账簿要想做到掩人耳目，那么账簿中记录的粮行也肯定存在。
说不定这些人，名义上就是把盐当粮卖，来掩人耳目。
而这些粮行，就是私盐流出来的源头。
…………
四月，清晨几乎都没有了寒意，赵旭早上锻炼一番，还出了不少汗。
在明兰和如兰的伺候下沐浴一番。
卫小娘已经去世多年，加上赵旭答应为她报仇，明兰并没有多做伤心。
不过也因为赵旭答应帮明兰报仇，明兰也真正的对赵旭心生爱意。
之前明兰对赵兴谈不上爱，她就像一个伙计，把赵旭当成了她卖身的东家。
既然身不由己，那就尽量不去得罪东家，给自己找苦头。
她劝说张桂芬的那些话，核心意思其实也是这个。
若是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何不笑着去过每一天。
然而这个时代对于女性的约束力太大了，女子也很容易被感动。
自从她进入东宫后，赵旭做的那些事，其实已经感动了明兰。
只是她比较理智，没有察觉到罢了。
这些年她心里也一直惦记着母亲的死因，当真正查清，赵旭又答应帮她报仇后，她心头压着的一块石头被搬开了。
而赵旭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她的心里。
这一点从明兰看赵旭的眼神，和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
明兰以前面对赵旭虽然也一直带着笑容，可她的笑容并不是完全发自内心的。
赵旭也发现了明兰的这种转变，要说明兰以前的笑容甜美，给人一种治愈感。
那现在明兰的笑容就是清晨的太阳，不仅能够让人忘掉烦恼，还沁人心脾。
赵旭靠在浴桶里，看着明兰微笑着细心为他清洗，原本因为丁崇义之死有些烦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殿下，好了。”明兰说道。
“嗯。”
赵兴点了点头，除了浴桶。
明兰拿着帕子为赵旭擦拭着身体，如兰则去拿干净的里衣。
等她把衣服拿来，明兰也为赵旭擦干了身体，接过衣服为赵旭穿了起来。
如兰虽然也学着伺候人，可总有些笨手笨脚的，姐妹俩伺候赵旭沐浴，像擦身体，穿里衣这种活，都是明兰做的。
明兰伺候赵旭穿好衣服，又为赵旭束发戴冠，仔细的为他理了理衣裳的褶皱。
“殿下，臣妾昨日见姨母，问过她平常用盐的事。姨母说，卖盐的铺子，可以买到一些有杂质的盐。说是杂质，其实就是有些碎石子，不多，稍微挑选一下即可，却比那些好盐便宜很多。臣妾不知道这对殿下查盐务有没有帮助。”
明兰在赵旭腰间挂上玉佩和香囊，犹豫了一下说道。
以明兰的性子，这种事她以前是不会说的。
这已经涉及到政务了，自古以来来都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定，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贵嫔，又不是太子妃。
不过她想帮帮赵旭，就问了问姨母。
“自然有帮助，你这次可是帮孤大忙了。走吧，陪孤用饭去。”赵旭笑道。
其实这个他已经知道了，这也是那些盐商卖私盐的套路。
他们卖私盐，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说这是私盐便宜些。
在私盐中加一些碎石子，当成有杂质的盐卖，价格便宜理所当然。
而对于百姓来说，盐里面碎石子不多，稍微挑挑就好了。
虽说碎石子会占点重量，可整体还是比官盐便宜不少。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记得原剧中，明兰没少帮顾廷烨出谋划策。
明兰很聪明，若是男儿身，考取功名做官，未必会比盛长柏差多少。
赵旭如今最缺的就是信的过的谋士，以后有什么事，让明兰帮他分析分析也好。
至于后宫不得干政，其实赵旭并不是很在意。
后宫干政会破坏朝廷内部的权力平衡，导致外戚和宦官势力的崛起，进而影响国家的稳定。
除此外，后宫能够干政，还会滋生野心。
可是这些并不会发生在明兰身上，而且赵旭只会让明兰帮他分析分析，具体决断还是自己做。
吃完饭，赵旭便离开了院子，召见了文相公，询问起昨晚捉拿盐商的进展。
顾廷烨带人前去抓的是扬州附近州县的盐商，而扬州的盐商则是有文相公负责布置抓捕的。
赵旭看文相公眼里带着血丝，眉宇间尽是疲惫，就知道他昨晚一夜未睡。
“文相公辛苦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臣不辛苦，幸不辱命，那些盐商都已经拿下了，收集了不少有用的证据，也有些人招供出不少有用的消息。不过指向的只有鹾院的其他官员，最多的还是丁副使，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艾正使。”
“因为时间太短，审问整理还需要些时间。”
“无妨，既然有证据了，那就先把鹾院其他官员都‘请’回驿站问询吧。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这些官员不得离开驿站，不得和外界接触。”赵旭说道。
“是！”文相公应道：“臣这就去安排。”
“文相公先休息休息，让侯平他们负责便是。”赵旭说道。
侯平等人就是赵旭挑选出来的官员，这么久了还没有表现的机会。
“是！”
文相公微笑道：“臣年纪大了，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他知道赵旭要培养那些人，也没有在意。
…………
汴京，龙图阁
赵旭在扬州忙着调查盐务的时候，经过这么久的调查审理，曹家谋逆一案，也有了结果。
虽然朝中有不少人想要保曹家，可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官家还是判了满门抄斩，只留下了几个十岁以下的孩童，还被流放去了崖州。
崖州在后世是个好地方，但是在古代却是不毛之地，条件非常差。
一般官员被流放去崖州带个几年，都不成人样，更别说不到十岁的孩童了。
甚至他们能不能活着到崖州，都很难说。
官家虽然一直封锁消息，可这么久了，曹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得知曹家被抓，曹太后就吵着要见官家，可是官家根本不见她，她又被软禁了，根本无可奈何。
官家判决后，曹太后并不知道，直到曹家满门被抄斩，几个孩童流放送去崖州，曹太后才得知。
知道消息后，曹太后大哭不止，咒骂官家，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醒来后，也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米水不进。
官家得知消息后，暗示了为曹太后治病的御医一番，就没有管了。
对官家来说，曹太后现在已经没什么价值，活着始终是个隐患，死了也能消除一个隐患。
若是这么病死，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慈宁宫
朱内官领着端着药的宫女来到床榻边，看着面无血色，睁着眼却双目无神的曹太后，道：“大娘娘娘，该用药了。”
曹太后闻言没有任何反应，朱内官见状，再次呼唤了一声，见曹太后还是没有反应，转身道：“把药放下，你先退下吧。”
“是！”
宫女把放着药碗的托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行礼退了出去。
“大娘娘。”
朱内官佝偻着身子，低声道：“您不能这么消沉，得振作起来，这样才有机会为先帝为曹家上百口人报仇！”
“报仇？”
曹太后闻言眼神有了些许波动，声音嘶哑道：“本宫如今被软禁了起来，连慈宁宫都出不去，谈何报仇？还不如死了算了，说不定还能和陛下在九泉之下团聚。”
她也想报仇，可她被软禁，根本没有报仇的机会，曹家被灭族，也让她萌生了死志。
“先帝和大娘娘待人亲善，这宫里还是有很多宫女太监念着先帝和大娘娘的好的。老奴打听到，兖王要查盐务，惹的朝中很多官员不满。在处置曹家的事情上，也令很多官员心有戚戚。只要大娘娘振作，还是有机会的。”朱内官说道。
“没用的！”
曹太后摇头道：“即便满朝文武都不满逆王，又能如何？本宫连消息都送不出宫。”
“大娘娘，地道挖通了。”朱内官再次压低了声音。
“真的？”
曹太后激动的抓着朱内官的胳膊。
“大娘娘小声些。”朱内官提醒道。
曹太后深洗了一口气，低声道：“没被人发现吧？洞口一定要掩盖好。”
“大娘娘放心，出口在凤临阁，那边闲置多年，根本没人去。”朱内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