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被授予实职。
大宋最不缺的就是文官了,他虽然是二甲,却又排在末尾,完全可有可无。
侯平不甘心,在汴京等了好些年,却一直没有被授予实职,心灰意冷之时,被赵旭选中,跟随南下彻查盐务。
这次对他来说可是天赐良机,心里一直想着如何表现证明自己。
其他人和他也有一样的想法,这才把目光放在了盐商的身上。
想的就是快速能拿到结果。
赵旭摆了摆手道:“孤不是想听你认错,说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审问?”
文相公那边负责审问鹾院的那些官员,盛长柏又跟随顾廷烨去通州那边了,审问扬州这些盐商的事,就只能交给侯平了。
侯平闻言沉吟了一会说道:“臣认为应当先整理从那些盐商家里搜查到的一些证据,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力的证据。其次则是重点审查那些盐铺的掌柜,只要证据充足,那些盐商无从抵赖,为了不受皮肉之苦,就只能招供了。”
“嗯。”
赵旭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一味地严刑拷打,终究落了下乘,威逼利诱都可以用,具体如何做,你们自己商议,孤只看结果。”
“是!”
侯平心里一凛,他听出赵旭话里潜藏的意思了。
若是接下来的结果,不能让赵旭满意,等盐务查完,他们怕是得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去吧。”
“臣告退!”
打发走侯平,赵旭思索了起来。
如今进展还算顺利,就是不知道顾廷烨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了。
若是不能快速审问出有用的消息,等消息传到汴京那边,汴京那边的官员,可能会做出应对。
“殿下!”
王忠的声音打断了赵旭的思绪。
“何事?”
“回殿下,文相公求见。”
“让他进来!”
“是!”
王忠退了出去,不一会领着文相公走了进来。
“臣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
赵旭摆手道:“文相公审问那些官员,可有什么进展?”
“回殿下,大多数官员都在喊冤,臣只能把目光放在那些小吏身上。那些小吏倒是招供了,可他们知道的不多,作用不大。”文相公说道。
那些官员可都是老油条,自然不可能轻易招供。
刑不上大夫,不能严刑拷打,如今还没有确凿证据,还不能搜家。
因此文相公审问了一下那些官员后,就暂时放弃了,转头审问起了小吏。
对于这些小吏就无需那么客气了,倒是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可惜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小吏知道的有限,他们招供出来的那些事,对于那些官员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赵旭听完文相公讲述询问出的消息,确实不足以给那些官员定罪。
大宋对于官员的处罚力度还是很轻的,光凭这些事,也就罚点俸禄罢了,最多无非是影响他们接下来的考评。
“文相公又何良策,能让他们开口?”
“臣已经命人调查那些官员的家人了,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家都难免有那么一两个纨绔子弟。只要找到他们子嗣的罪证,想让他们开口不难。”文相公说道。
审问官员说难也难,但是说简单也很简单。
难得是官员都是老狐狸,不见棺材不落泪,什么威逼利诱对他们作用不大。
可简单之处则在于朝廷不杀文官,只要不是谋反,其他的事,最重也就被流放。
只要有能够定他们流放的罪名,招与不招,结果都是一样。
甚至招了还能立功,减轻处罚。
因此文相公,把盯上了他们的子女。
文相公在很多地方任过职,对那些官宦子弟的德行很了解。
惹出事来,家里少不了为他们善后,只要他们子嗣犯过事,而且还不轻的情况下,他们为子嗣善后,那就是大罪。
“不妥。”赵旭摇了摇头。
“殿下可是担心艾正使那边?”
“没错。”
赵旭点了点头,隔离所有鹾院的官员,就是为了让艾禾得不到丝毫消息。
只要拖个几日,再使点手段,艾禾心里有鬼,必然会胡思乱想。
这样他才会有所动作,从而露出破绽。
一旦去调查那些官员的子嗣,消息传到艾禾耳里,他自然会明白,那些官员并没有招供,否则也无需用这种手段。
“殿下放心,这种事算不上隐秘,不难查,臣会小心一些。”文相公说道。
“既然文相公有计较,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赵旭说道。
文相公离开后,赵旭看了看天色,皱眉道:“顾廷烨怎么还没消息传来?”
通州距离扬州走水路不算远,如今已经傍晚时分了,顾廷烨那边却还没有消息。
赵旭心里免不了有些担心,那些盐商都养了不少护卫,而且盐商和当地官员牵连很深。
顾廷烨又是隐瞒身份去抓人的。
赵旭担心,会不会有官员为了掩盖罪名,察觉到后,直接把抓捕的兵马给当成流寇剿灭了。
第240章 破局
赵旭的担心没有持续多久,傍晚时分,顾廷烨就回到了扬州。
看到顾廷烨神色疲倦,赵旭先是关心了几句,才询问具体情况。
顾廷烨当即把抓捕搜查的情况和赵旭说了一遍。
赵旭听到单是洪家,搜出的钱财,加上那些珍宝和田契铺子,总价值就在一百多万两,震惊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应当。
盐商最不缺的就是钱,白家当年嫁女到顾家,陪嫁都有百万两。
通州那边虽然比不上扬州,可洪家搭上了扬州盐务副使,还借着白家兄弟,把手伸到了扬州,有一百多万两的家产,并不算多。
甚至在赵旭看来,反而有些少了。
说完这些,顾廷烨又说起了从密室里搜查到的那些账簿。
根据盛长柏分析,那些账簿中记录的购粮记录,实际上就是私盐。
顾廷烨已经派人去调查那几家粮行,因为距离的原因,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若是能证实那几家粮行有问题,你和则诚就立大功了。孤也会派人查查的。”赵旭点了点头。
和顾廷烨聊了一会,赵旭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接下来几天,审查工作有了一些进展。
赵旭把扬州附近几个州县的盐商全抓了,从这些盐商家里多少搜到一些证据,包括他们和一些官员往来的证据。
证据确凿之下,这些盐商和那些官员,也不得不招。
通过这些供词,赵旭大概弄清了盐商是如何购买私盐的。
两淮盐场和那些盐井只负责生产采集食盐,生产出来的食盐都是运送到几个存放食盐的仓库。
盐商们都是凭借盐引,到这些存放食盐的仓库去提盐的。
而私盐并不是从这些仓库流出来的,而是从一些官员介绍的商贾手里买的。
价格比他们正常从朝廷手里拿的价格要低不少。
盐商和这些商贾认识,都是通过官员介绍,介绍的时候,那些官员也只是言语中暗示了一下,其余的都是盐商和那些商贾私下联系的。
而且交易的时候,都是派人暗中进行,售卖给他们私盐的人也不会露面。
表面上,他们合作的只是正规生意。
因此靠着这些盐商的口供,并不能抓捕那些官员。
而有证据的官员,只承认自己收了点好处,对于盐商售卖私盐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承认自己参与了私盐。
那些没有证据证明的官员,只承认自己收过礼,根本不承认知道那些盐商售卖私盐之事。
前者只能算受贿渎职,在大宋根本不算什么大罪。
而后者更是连罪都算不上,毕竟大宋送礼成风,逢年过节,娶妻纳妾,母亲过寿,子女嫁娶,收点礼很正常,不可能因此定罪。
不过抓捕那么多盐商,光是查抄的家产,就价值上千万两。
大宋每年赋税和其他方面的收入加在一起,都在亿两以上。
上千万两听着不多,可大宋的收入,基本有六七成都用在了军费上。
每年只是官员俸禄上的开支,也就一千多万两而已。
也就是说,只抓捕了扬州附近几个州县的盐商,就足够大宋所有官吏一年的俸禄了。
赵旭这边有了动作,肯定要把上书禀报父皇。
目前进展不大,赵旭在扎子中,只是对于进展和接下来的打算描写不多,只是着重提了,从那些盐商手里查抄到价值一千多万两的钱财。
赵旭虽然不在汴京,却也陆续收到一些消息。
在他离开汴京以后,朝中经常有人上书反对彻查盐务,这种情况还愈演愈烈。
若单单只是如此也就罢了,问题是如今宋辽西夏三国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辽国去年在大宋手上吃了个亏,虽说赵旭没有赶尽杀绝,辽国损失不大。
可辽国皇帝登基才几年,还有个掌控着不少兵权,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叔耶律重元。
即便损失不大,也被耶律重元拿来做文章,打击辽皇的威信。
北方虽然寒冷,可此时已经快五月了,北方也慢慢暖和了起来。
辽国陆续往边境增兵,隐隐有犯边之意。
而西夏那边在年初也出现了大变。
西夏如今的皇帝才十四岁,之前权利一直掌握在小皇帝舅舅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