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迎合统治者所需,只是文人夹带私货的一点私货罢了。
文人需要自己的思想得到统治者的认可,自然需要迎合统治者的思想。
如此才能让其中对他们有利的思想,得以保留罢了。
“臣并不是这个意思!”
文相公摇了摇头道:“殿下要弄清楚,彻查盐务的本意是什么?”
“殿下是想查盐务缓解朝廷缺钱的困境,还是想借查盐务,来肃清盐务体系的吏治问题?”
第242章 风起
“这又有何区别?”赵旭反问道。
他查盐务,目的两者都有,既想查清盐务,缓解朝廷缺钱的困境。
同时通过此事,来整顿整顿了吏治。
文相公听出了赵旭的意思,苦笑道:“殿下,老话说贪多嚼不烂,事有轻重缓急。如今当先以查清盐务问题为主,只有如此才能尽快有个结果,断绝某些人想要阻止之心。”
“等查清盐务糜烂之因,自然要重新拟订盐务之章程,防范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届时再查这些也不迟。”
艾禾有问题他知道,可盐务的问题并不在艾禾一人身上。
而且盐务糜烂最根本的原因是源头,即便查清艾禾的问题,对于查清盐务整体的问题,帮助并不大。
文相公并不反对赵旭查艾禾,可相比较起来,查清盐务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会给艾禾销毁证据的机会。
可一直盯着艾禾,会给源头那边更多的时间。
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赵旭盯着艾禾不放,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模样,只会让其他官员更加害怕。
其他官员害怕,只会更加小心,反对阻力更大。
赵旭闻言沉默了,文相公所说的意思他明白了。
“是孤疏忽大意,过两日,孤就和文相公一起,前往两淮盐场。”赵旭说道。
…………
汴京
官家看完赵旭送来的奏报,脸色难看道:“只是扬州及附近的一些州县的盐商,便查抄出上千万两,简直触目惊心!”
扬州虽然比较繁华,可大宋比扬州繁华的地方,还是有不少的。
若是把大宋的盐商都查抄一遍,岂不是能抵得上大宋一年的赋税了?
而且这还只是那些盐商,各地的官员可没少因为此事捞好处。
如此算下来,这些年盐务上被贪污的好处,怕是超过了大宋两三年的赋税。
先帝节俭,连皇宫都舍不得修缮。
要知道先帝在位可有数十年了,宫里除了一些主要宫殿,多数宫殿都多年未曾修缮,很是破旧,还不如他当初的兖王府。
他继位后,为了名声,也只能节俭,不敢修缮。
可这些官员却和盐商一起,窃取朝廷的收入,而且还是这么大一笔。
这段时间,面对朝廷中的压力,和一些外部的压力,他确实动摇了。
老话说,不当家不知财米油盐贵。
没当皇帝前,虽然听说朝廷缺钱,却也没有想到朝廷穷成这样。
等他当了皇帝后,才清楚大宋缺钱的问题有多严重。
大宋的财政已经出现赤字了,之所以没有出问题,是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
就拿军队来说,除了殿前司的士卒能够拿到足够的军饷外,就连原本西郊大营的士卒的军饷都经常出现拖欠。
只是这些问题,都被表面的繁荣给迷惑了。
此时官家看到赵旭的扎子中所奏报的,更加坚定要查盐务之心。
官家发怒,大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从侧面进入,孙公公见状迎了上去。
太监凑到孙公公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便退下了。
孙公公走到官家身边,轻声道:“陛下,皇城司都检黄正求见。”
“让他进来。”官家说道。
“是!”孙公公应了一声,吩咐人前去传召。
“都退下吧!”官家淡淡道。
殿内侍候的宫女太监行礼退了出去,不一会,黄正走了进来。
“臣拜见陛下!”黄正躬身行礼道。
“免礼!”
官家摆了摆手道:“说吧,什么事?”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后,官家也意识到了皇城司的用途。
在赵旭离开汴京后,皇正面见了几次官家,每次都带来很有用的消息,也让官家对黄正越来越重视。
“禀陛下,最近几日,蔡相公和三司还有朝中的一些官员来往频频,因为防范严格,臣安排的探子也探查不到蔡相公和那些官员具体聊了什么。不过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来看,应该和盐务有关。”黄正躬身道。
“不明不白的消息,也来汇报给朕?”官家脸色不悦道。
黄正连忙说道:“陛下,此事臣还在查。臣来禀报陛下,还有另一个原因。”
“说!”官家冷声道。
“最近宗人府大宗正之孙赵德柱,和靖安侯嫡次子刘培武等人和蔡相公之子来往密切。经常出入赌坊,据臣调查,两人已经欠了不少钱。”黄正说道。
靖安侯指的是皇后刘氏的兄长刘雄。
官家闻言脸色一沉:“欠的蔡家的?”
“并不全是,他们欠蔡家的倒是不多,两人还欠了一家钱引铺近十万两钱财。这家钱引铺乃是江南那边的人开设的,背后东家是谁,臣还在调查。”黄正说道。
“十万两?”
官家冷笑道:“真是好大的手笔。”
所谓钱引铺,就是民间的借贷机构。
以赵德柱和刘培武的家世,能够借这么多钱,简直天方夜谭。
不是说他们家世差,借不到。
而是他们家世太好了,即便幕后有背景的也不敢借。
毕竟这么做,有给两人下套之嫌,哪怕不是下套,也会得罪两人的父祖。
赵德柱的祖父还好,刘培武可是皇亲国戚,皇后的亲侄儿。
而那些没有背景的人,就更不敢借了。
否则能不能要的回来可就难说了。
可偏偏两人就借到了,而且还是瞒着两人家里的情况下。
再加上黄正说,两人这段时间和蔡相公之子来往密切,这其中的原由官家怎么会想不明白。
“仔细查查,朕想知道这件事究竟哪些人参与了。”官家冷冷道。
“是!”黄正应道。
…………
“姑爷!”
潘荣在小厮的引领下进了蔡府,往书房而去。
沿途遇到的下人纷纷躬身行礼。
刚要进中院,正好碰到了蔡祖佑从中院出来。
“呦,这不是大姐夫么。”
蔡祖佑看到潘荣,虽然嘴上喊着大姐夫,神情却没有半点尊敬。
“八弟弟这是出去玩?”潘荣微笑道。
“是啊,我这种纨绔子弟,不玩还能做什么?”
蔡祖佑轻笑一声,打量了一眼潘荣,道:“父亲给大姐姐的陪嫁也不少吧?大姐夫何必穿的如此寒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蔡家没有给陪嫁呢。”
“呵呵。”
潘荣脸色不变,微笑道:“我在御史台任职,寒酸点才好。”
“虚伪!”
蔡祖佑嘀咕一声,摆了摆手道:“爹还等着你呢,我先走了。”
蔡其忠子嗣不少,可儿子却只有两个。
蔡祖佑年纪最小,对其也最是宠爱。
正是如此,养成了蔡祖佑纨绔的性子。
每次蔡祖佑惹了事,蔡其忠训斥的时候,总是会拿潘荣这个女婿做比较。
因此蔡祖佑对于这个出身低微的姐夫,很是不喜。
而且潘荣娶的蔡家大姑娘还是个庶出,蔡祖佑和其也没有感情,每次见面,都会嘲讽几句。
潘荣微笑看着蔡祖佑离去,然后进入了中院。
无人看到,潘荣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怨恨。
“姑爷,主君说你到了直接进去即可。”
守在书房外的长随,见潘荣过来,行礼道。
“嗯,多谢吴伯。”
潘荣微笑感谢,进入了书房。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潘荣躬身行礼道。
蔡其忠放下手中的书籍,摆了摆手道:“坐吧。”
“谢岳父大人!”
潘荣躬身谢过,在下首坐了下来。
“你有段时间没有带倩儿和兴哥儿来家中用饭了,今日怎么不把他们一起带回来?”
“回岳父,最近御史台事情繁忙,小婿得到岳父召唤,便匆匆换了衣服赶来了。回头小婿一定带娘子和兴哥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