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寒暄了几句，等下人送上茶水，蔡其忠便把下人打发了下去。
然后拿起一道扎子，递给了潘荣。
蔡其忠说道：“拿回去抄录一份，明日早朝之上照着上面的上书弹劾。”
潘荣接过扎子，展开看了起来，当看完上面的内容，惊讶道：“岳父，旁人还好。刘培武可是皇后娘娘的侄儿，如此弹劾，怕是会激怒陛下。”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蔡其忠淡淡道：“你担任监察御史也有两年多了，明年也该去地方了。”
“是，小婿知道了。”潘荣应道。
“嗯，去吧。”蔡其忠微微颔首道。
“小婿告退！”
潘荣躬身拿着扎子出了蔡家，上了马车。
“连蔡其忠这种老狐狸都急了，想通过这种方式逼迫官家停止查盐务，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一个机会？”
潘荣喃喃自语，沉吟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只有一次机会，还是小心些好，再看看吧。”
…………
次日，天还未亮，文武百官便云集大庆殿，等待官家的到来。
“陛下到！”
内侍唱和声传来，百官躬身齐呼道：“恭迎陛下！”
官家从后门进入大殿，来到龙椅前落座，挥手道：“平身！”
“谢陛下！”
孙公公上前喝道：“有事早奏！”
“臣有本要奏！”
站在御史台队列靠后的潘荣出列，躬身一礼，道：“臣弹劾宗正府大宗正之孙赵德柱，靖安侯之子刘培武收受盐商贿赂，包庇其罪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大宗正虽然是宗室，可并不算什么。
不过赵德柱和太子赵旭，关系非常好。
而刘培武可是皇后娘娘的侄儿，可以说潘荣这次弹劾，是奔着官家和太子去的。
不少官员都看向了蔡其忠，潘荣是他女婿，朝中自然无人不知。
当初潘荣金榜题名可是榜眼，像潘荣这种出身低微，名次却很高的进士，最受朝中官员亲睐。
因为一旦招为女婿，只能依仗女方了。
朝中那些高官，家中子嗣虽然都能得到荫封，可即便有他们帮衬，高度也有限，几乎只能止步四品。
不过当时潘荣已经二十六七岁了，年纪倒是不算什么大事，可潘荣不仅有妻子，连子嗣也有。
让其休妻另娶，名声也不好，因此很多人都打消了念头。
当时担任礼部侍郎的蔡其忠并没有放弃，用了一些手段逼迫潘荣休妻，娶了他的庶长女。
官家淡淡的看了一眼潘荣，淡淡道：“这件事朕会让人仔细调查的。”
他没有问潘荣弹劾的依据是什么。
文官闻风奏事，哪怕只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也可以直接弹劾，不需要任何证据。
不过官家内心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而是充满了愤怒。
虽然这件事还没查，但潘荣是谁的女婿，弹劾是谁授意的，他还是能够猜出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赵德柱他们借钱的钱引铺，背后肯定是一个盐商。
他们虽然是借钱，可是这种事根本说不清。
若是对方咬死了，所谓的借钱，只是一个遮掩的借口怎么办？
官家看了一眼蔡其忠，蔡其忠微微垂首，神色平淡。
早朝结束后，官家回到垂拱殿，命人把赵琛和刘雄招了过来，把两人臭骂了一顿。
如今盐务还没有查清，却出现宗室和外戚和盐务有染，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接下来蔡其忠可能还有别的手段。
官家骂了一通，让两人回去赶紧善后。
把两人打发走后，又命人通知黄正，让其仔细调查这件事。
…………
赵琛回府后，脸色难看道：“大郎在家么？”
“回老爷，大公子在家。”门房见赵琛脸色不对，连忙小心回道。
“你带人去，把这个混账绑来！”
赵琛扭头对长随庞吩咐道。
“家君，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要不…”
“能有什么误会？即便有，那也是他蠢，快点去！”赵琛喝道。
因为赵德柱和太子赵旭关系很好，他还感叹赵德柱比他有眼光。
他小心一辈子，居然还不如赵德柱。
从那以后，他就没有怎么管赵德柱了。
虽说赵德柱和赵旭关系好，可宗室不能掌权，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
赵德柱有赵旭这层关系，哪怕纨绔一点，只要不过分就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谁想到赵德柱居然惹下如此大祸来。
“是！”
庞不敢多说，行了一礼匆匆而去。
赵琛怒气冲冲的来到正堂，没等多久，赵德柱和妻子魏氏脚步匆匆的来到了正堂。
此时赵德柱神色慌乱，魏氏也有些紧张，显然是已经从庞口中得知了详情。
第243章 云涌
赵琛看到孙媳妇微微隆起的小腹，脸色缓和了一些，道：“你先回去歇着，我和德柱说会话。”
魏氏担忧的看了一眼丈夫，不敢违抗赵琛的话，行礼退了出去。
“你…唉…”
赵琛本想骂赵德柱的，可是看到他紧张颓废的神情，叹了一口气，神色苍老了几分。
“祖父，孙儿知错了！”赵德柱低声道。
“你知道错在哪里么？”赵琛冷声道。
“孙儿不该赌的。”
“偶尔玩玩没什么，只要能控制住，根本不算什么。你最不该的就是沉迷其中，还借钱去赌。”
赵琛一脸失望道：“老夫最失望的是，你被人算计了，居然还一点没有察觉到。”
“被算计了？”赵德柱一脸茫然的看着祖父。
“你难道就没想过，像你这样的公子哥，一般的钱引铺敢借钱给你么？你都不动脑子想想，随便谁的钱都敢拿？”
赵琛见赵德柱还没有反应过来，恨铁不成钢的怒骂道。
汴京权贵遍地，一般的钱引铺根本不会借钱给那些权贵子弟。
道理很简单，若是背景不够，人家不还钱，根本不敢去要。
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别忘了还有句话叫官官相护。
寻常的钱引铺只敢借钱给那些普通人，一旦对方还不上，逼迫对方卖房卖地，卖儿卖女，无论如何都能把钱收回来。
可那种权贵人家根本不是他们惹的起的，即便告官，对方碍于名声把钱还了，事后报复起来，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真正敢于借钱给权贵子弟的钱引铺，背后都是有靠山的，根本不怕。
就像原著中，有青楼上顾家讨账，人家背后就是有背景的，根本不怕顾家。
否则一般的青楼，哪会因为那点钱，得罪顾家。
“孙儿又没有想过不还，而且…”
“而且这种小的钱引铺不敢轻易上门讨要对吧？”赵琛冷笑道。
赵德柱闻言讪讪一笑，他刚刚想说的就是这个。
“你都知道对方不敢轻易上门讨要，对方难道不清楚，为什么还要借钱给你？”
赵琛气的起身踹了赵德柱一脚，怒骂道：“你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老夫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孙子？”
之前赵德柱和赵旭交好，后来立储之争爆发，他不让赵德柱和赵旭来往，可赵德柱始终不听，偷偷和赵旭来往。
后来赵旭父子夺权成功，他还觉得赵德柱是大智若愚。
如今看来，完全是傻人有傻福。
“祖父，孙儿知道错了，以后要是再赌，祖父就打死孙儿好了，您先消消气。”
赵德柱被踹了一脚倒是没什么，看到祖父怒不可揭的样子，担心气坏了身子。
“这是那点钱的事么？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太子殿下…”
赵琛把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和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了一遍。
“蔡祖佑居然敢算计我？”
赵德柱听完有些难以置信，回过神来，就往外走去。
“混账，你干什么去？”赵琛怒喝道。
“他敢算计我，我要找他算账！”赵德柱恨声道。
“回来！”
赵琛怒骂道：“你还嫌事情不够大么？你自己蠢上了人家的当，怪的了谁？”
赵德柱虽然心里不甘，也知道祖父说的有理，转身走了回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道：“祖父，太子殿下待孙儿极好，别人瞧不上孙儿，太子殿下没有。后来他成为太子，也依旧视孙儿为友，孙儿不能对不起太子殿下。求祖父告诉孙儿，该如何做才能不影响太子殿下！”
“你先跟我详细说说事情经过，包括借钱的经过。”赵琛说道。
“是！”赵德柱把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