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琛听到赵德柱说,当初是蔡祖佑给他介绍的那家钱引铺,还为他担保了,连忙问道:“蔡祖佑有没有在借条上签字?”
“没有,欠条是孙儿一个人签的。”赵德柱摇头道。
“哼,还真是一点破绽都不留,这肯定是蔡其忠那个老狐狸的算计!”赵琛恨恨道。
若是蔡祖佑签字担保的,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可一点都没有了。
“唉!”
赵琛叹息道:“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先去还钱试试吧。”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把钱还上就可以了。
可对方下这么大一盘棋,钱引铺那边收钱的几率微乎其微。
事情果然如赵琛想的那样,当他带着赵德柱和钱财来到那家钱引铺的时候,铺子已经关门了。
还不等他调查背后东家是谁,开封府衙的衙役就找了过来。
背后的东家已经去开封府衙,状告赵德柱和刘培武,强行向他索要钱财。
等赵琛带着赵德柱来到开封府衙的时候,刘雄父子已经到了。
“把钱还给他,让他把借条交出来不就行了?”刘雄不以为然道。
海希仁苦笑道:“对方是盐商,说刘二郎,强行索要,根本没有留下借条。”
“那他为何当时不报官?现在说什么借条没了,明明就是诬陷。你直接将其定罪不就行了?”刘雄说道。
海希仁苦笑,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正好这时,赵琛和赵德柱祖孙被小吏领着走了进来。
“见过赵宗正!”
海希仁行礼道。
一旁坐着的刘雄只是点了点头,根本没有起身。
虽说赵琛是大宗正,还是公爵,他只是一个侯爵。
可他是皇后之兄,太子的亲舅舅,自诩身份比赵琛高的多。
赵琛也没在意刘雄的态度,回了一礼问道:“海通判,对方状告的理由是什么?”
海希仁招呼赵琛祖孙坐下,说道:“那人是开封府尉氏县的一个小盐商,在状词中说,令孙和刘侯二公子两人,以太子的名义向其索要钱财。称其若是不给,等太子查清盐务后,重新选定盐商,他就会被取缔。”
“那个盐商为了不被取缔,就分别给了两人三万两和七万两。”
“他说两人为了隐蔽,让他开设一家钱引铺,以借贷的方式给了两人,实际上两人根本没有写过借条。”
“放屁!”
赵德忿怒道:“我明明写了借条,还按了手印!”
“住口!”
赵琛呵斥了一声,瞪了他一眼,看向海希仁歉意道:“他不懂事,海通判不要介意。”
借条只有一份,人家说没有那就是没有,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无妨。”海希仁也没在意。
“既然对方说是他们强行索要的,他也是答应的,如今却来报官,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不知道对方还说了什么?”赵琛问道。
“对方说,给了钱后,他们两人过了一段时间,又找他继续索要,他实在承受不了。就让二人归还之前的十万两,打算离开开封。可二人不仅不归还,还威胁他。无奈之下,就只能来报官了。”海希仁说道。
“既然他要钱,那为何本侯说还钱,又不行了?”刘雄质问道。
海希仁无奈道:“对方说不敢收,怕被报复。”
这件事显然是个圈套,人家怎么可能收钱。
“哼,那他来告官做什么?难道就不怕我们报复了?”刘雄不屑道。
赵琛眉头微皱,提醒道:“刘侯慎言!”
“慎言什么慎言?”
刘雄不屑道:“这种小手段有什么好怕的,海通判直说吧,你请本侯来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鸣冤,开封府衙不得不受理,按照章程,赵德柱和刘培武两位被告,需暂时留在开封府衙,配合调查。”海希仁说道。
“什么?”
刘雄猛的站起,怒视着海希仁:“这是诬陷,陛下都知道,凭什么把我儿子抓起来?”
海希仁有些头疼,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刘雄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他知道了,但是自持身份,觉得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刘侯,事情没有结果之前,还是配合一下吧,也别让海通判难做。”赵琛劝道。
“要是把我儿关在大牢里,那才是黄泥巴落尽了裤裆,不是也是了。本侯才不会答应,有本事海通判就派衙役去侯府抓人吧!”
刘雄说完,看向儿子道:“武儿,我们走!”
“刘侯!刘侯!”
海希仁追了几步,见刘雄父子头也没回,一脸苦笑。
“海通判勿忧,可把此事报上去,官家得知后,肯定会让刘侯把人送来的。”赵琛安慰道。
“那时我怕已经晚了啊。”海希仁叹息道。
早朝弹劾,接着那个盐商就来报官,一环套着一环。
这件事显然还有后续,刘雄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海希仁猜的不错,此时赵德柱和刘培武向盐商索要钱财,逼的那个盐商不得不报官的事,已经在汴京传开了。
自古以来,无论哪个朝代,包括后世都有一个特点,京城的人都喜欢议政。
朝中无论什么大小事,汴京百姓,哪怕是贩夫走卒,闲暇之余都会议论几句。
普通百姓除了有仇富心理外,还有仇权贵的心理。
这个消息一传开,瞬间成为汴京热议的话题。
而且所有百姓,无一例外,都相信了流传出来的版本,根本没有人相信这是一个圈套。
没多久,刘雄父子离开开封府衙的消息,更加点燃了百姓们心里的怒火。
很多百姓都在议论,说刘培武和赵德柱都是皇亲国戚,不可能有事。
甚至还有人说,那个告官的盐商,怕是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这件事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代入感太强了。
汴京那么多权贵子弟,哪怕纨绔子弟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在汴京长居的百姓,也没少听说权贵子弟欺压百姓的事。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遇到这种事。
…………
“砰!”
龙图阁内,官家拍案而起,愤怒道:“刘雄他想做什么?想造反么?”
官家骂了一通,深吸了一口气道:“传旨,召刘雄过来见朕!”
“是!”
孙公公应了一声,连忙安排了下去。
这时,一个内侍走了进来,行礼道:“禀陛下,黄都检求见!”
“让他进来!”官家摆手道。
内侍行礼退了出去,不一会,黄正走了进来,行礼道:“臣拜见陛下!”
“免礼!”
官家问道:“事情调查的如何了?”
“回陛下,已经查清楚了,那个盐商才成为盐商不久,并没有参与私盐。至于其他方面有没有问题,还在查。另外,昨日监察御史潘荣,去过蔡府,近一个时辰才离开,具体聊了什么,尚不可知。”黄正说道。
“别的方面不用查了。”官家摆了摆手道。
那个盐商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即便别的方面查出问题,对付一个盐商也没任何用处。
反而还会被人利用,说是打击报复。
官家看着黄正,淡淡道:“旭儿跟朕说,皇城司能监察百官的一举一动,就连官员三餐吃什么,晚上宠幸的是哪个小妾都能知道。可是皇城司的作用朕并没有看到,让朕有些失望了。”
“陛下息怒,安插探子需要时间,请陛下给臣一点时间,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黄正连忙说道。
如今皇城司被启用,也才数月时间,往寻常官员家里安插探子,并不算难。
像蔡其忠这种级别的,府上下人都是家生子,很少向外购买。
平常也小心谨慎,即便想收买都难。
他不知道赵旭哪来的底气,居然在官家面前如此吹捧皇城司。
其实赵旭并不知道,锦衣卫的情况是难以复制的。
首先锦衣卫是朱元璋这个开国皇帝建立的,一开始就给了极大的支持。
而明初的权贵官员,比起现在大宋的权贵官员,少了几分底蕴。
明初的勋爵多出生草莽,元朝看不上汉人,被重用的汉人也不多。
因此明初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府上的下人都是买来不久的,很少有那种几代的老仆。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安插还是收买都比较简单。
可大宋的官员勋爵,还多都已经传承了数代,家中的下人也多是家生子。
那种出身贫寒的官员人家,想安插收买不难。
像蔡家这种世代簪缨的人家,很难安插探子,就是收买也不容易。
赵旭为了让父皇重视皇城司,大吹特吹,倒是坑了黄正。
第244章 官家的果决
“那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下次还是如此,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官家淡淡道。
“是,多谢陛下开恩!”黄正额头上渗出不少冷汗,却不敢擦拭,躬身应道。
“去吧!”官家摆手道。
“臣告退!”
黄正行礼退下,没多久刘雄就到了。
“臣拜见陛下!”刘雄行礼道。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