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她讲什么道义，她名声本就不好，真暴露了她也不在意。
反倒是她什么都不说，顾廷烨也要承她的人情。
“你打算怎么做？”顾廷烨见康王氏如此有自信，忍不住问道。
康王氏闻言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她之所以自信，是清楚小秦氏捧杀顾廷烨的目的。
小秦氏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爵位。
可现在局势已经不同了，顾廷烨受太子看重，留给小秦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着急的应该是小秦氏才对。
不过这些他自然不可能告诉顾廷烨，否则如何体现她的作用？
顾廷烨眉头微皱，也没继续多问，说道：“我先走了，等你的好消息！”
“顾都指挥使放心。”康王氏笑道。
等顾廷烨离开后，康王氏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盏喝了一口，喃喃道：“顾廷烨找到我，究竟是他的意思，还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呢？”
之前她提出想要自己儿子通过科举入仕，其实就是一个试探。
顾廷烨突然找到她，让她觉着莫名其妙。
突然她想到了上次和王大娘子去东宫，被太子召见。
当时她就觉着太子殿下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顾廷烨投靠赵旭的时间节点很有古怪。
那时候官家才刚刚发动兵变，还未彻底掌控局势。
顾廷烨要么早早投靠赵旭，要么等官家登基后，局势稳定再投靠。
可他偏偏选择在赵旭父子已经发动兵变，却又没有完全掌控局势的时候投靠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其实非常尴尬。
除非赵旭承诺了顾廷烨什么。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帮顾廷烨报仇了。
顾家的事情算不上什么秘密，不说之前赵旭为了把顾廷烨留在汴京，让人散布的谣言。
单单顾廷烨成亲后，从顾家搬出来，就很不正常。
要知道，顾家的四房五房可都还没有搬离侯府，顾廷烨这个小辈还是嫡子，成亲后就分家了。
任谁都能看出这其中不对劲。
顾廷烨能在那种时刻投靠赵旭，很可能是赵旭答应替他报仇。
要是能搭上赵旭，以后自己儿子的前途就有了保障。
说不定自己还能得封诰命呢。
想到这里，康王氏暗自决定，这次一定要把事情给办漂亮了。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九月初，天气也凉爽了起来。
古代科举只会在春秋两季举行，就是因为这两个季节不冷不热。
科举是封闭进行的，要是天气太冷或者太热，考生们就受罪了，多少会影响发挥。
这天一大早，赵旭乘马车来到位于礼部堂部隔壁的贡院。
贡院四周已经被禁军戒严了，贡院门口，礼部和翰林院挑选出的数十个监考官员见赵旭下了马车，躬身行礼道：“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
赵旭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这次父皇命孤监考，孤深感责任之重大，若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还望诸位能够及时提醒孤。”
“殿下言重了。”
“是啊，臣等本就是辅佐殿下完成监考，职责所在。”
一众官员连忙表态。
赵旭微笑点头回应，说道：“时辰不早了，罗侍郎和柳学士带孤去看看号房，其余爱卿去忙其他的吧。”
号房指的是考生考试的考棚，考棚内非常狭小，三面是墙，一面是门，连窗户都没有。
整个会试期间，考生都要待在考棚内。
赵旭口中的罗侍郎和柳学士分别来自礼部和翰林院，两人也是这次恩科的副考官。
两人陪着赵旭进入贡院，一路上为赵旭介绍贡院的情况和科举的流程。
贡院平常都是封闭的，科举临近前半个月，会由禁军接管，仔细搜查一遍，一直到科举开始之日，期间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
而科举流程也很简单，参考的士子提前核验身份，发放身份牌，和后世的准考证差不多。
等到科举当日，经过严格的搜身，然后发放号牌，考生拿着号牌进入对应的考棚即可。
会试有三轮，分别考经义、诗赋和策论。
整个会试持续九天，每一轮有三天三夜的答题时间。
当然了，这期间内，考生随时可以休息睡觉，只要不出考棚即可。
第272章 赤胆忠心
赵旭在两人的引领下简单的逛了逛贡院，对于古代科举，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种狭小的号舍，考生要在其中待九天九夜，还不能和人有任何交流。
多次考不中，真的有可能把人逼疯。
难怪范进中举后就疯了。
仔细想想，这又何尝不是古代文人地位病态的一种体现。
读书人若是考不中科举，就只能给人当幕僚或者账房先生，好一点的倒是可以教书谋生。
至于做学问，成为受人尊敬的大儒，那都是世家出身的才有资格玩的。
科举给了寒门子弟出人头地的机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很残忍。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看似表达了作者对田园生活的热爱和对自然的向往。
但普通百姓供养的读书人，有资格追求这些么？
正是因为穷苦出生的读书人，考中科举和考不中的待遇天差地别，才导致了对于科举有种很深的执念。
这种执念不能说好坏，可这也导致那些出身低微的读书人，为了能够考中，为了考中后的前程，投效权贵。
权贵利用联姻和收学生，一样能够构建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和以前的世家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赵旭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是无解的，即便到了后世，也依旧存在。
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殿下，时间快到了，考生已经在搜身进场了，殿下可要去看看？”罗侍郎询问道。
“去看看吧。”赵旭微微颔首道。
“殿下这边请！”罗侍郎侧身道。
回到前院，此时负责监考的官员和小吏，已经在禁军士卒的配合下对入场的考生进行着检查。
会试检查一共分为三轮，第一轮是在贡院外面进行的，检查考生的‘浮票’，也就是准考证。
浮票上详细记录了考生的身高、体貌特征，如有无胡须、胎痣等，以便考官在考试当天进行核对。考试前，考生需要向州、县官府提交身份证明材料，包括籍贯、父祖姓名、本人年龄、像貌等。
这些在登记时，都需要联保的，防止有人代考。
检查完后，考试就能进入贡院接受第二轮检查了。
第二轮检查的是考生携带的物品。
会试贡院只提供笔墨纸砚，并不提供吃食，需要考生自带。
除此外，睡觉的铺盖那些都是考生自带的。
会试持续九天九夜，中途不能离开，因此每个考生携带的东西，都不少。
赵旭看到检查的禁军士卒连考生携带的点心都要掰开看看，嘴角抽了抽。
搜查完携带的东西，接下来就是搜身了。
这一步需要脱衣服，不仅衣服要被检查，就连身上可能夹带的地方都要被检查。
不过这一幕赵旭是看不到了，毕竟是读书人，多少还要留点体面的。
贡院前面的院子内，搭建了很多小棚子，禁军会带着考生前往棚子内检查。
人群中，一个考生正在排队接受检查，看到高台上被几个官员簇拥着的赵旭时，浑身一震脸色惨白。
这个考生正是之前赵旭微服私访，在酒楼遇到的几个读书人中的胡姓书生。
赵旭如此年轻，还没有穿官服。此时他再傻，也知道赵旭就是当今太子了。
一想到当初自己挤兑赵旭，他额头冷汗直流。
“不可能，肯定是弄错了，只是长的像而已。”
胡姓考生喃喃自语，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就在他想要扭头询问身后杨姓考生的时候，边上的禁军呵斥道：“搜查之时禁止喧哗，若是再敢出声，直接取消参考资格！”
这一下胡姓考生瞬间老实了，哪怕没有认错，堂堂太子未必会记得他一个小人物。
可若是被取消了参考资格，那他可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这一幕赵旭并没有看到，他观看了一会，就觉得有些无趣。
可惜他是主考官，自然不能走。
数千考生，即便负责检查的人比较多，也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忙完。
等考生领着号牌，进入各自考舍，贡院大门也被彻底关闭了。
在会试结束前，包括赵旭，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贡院。
贡院内连大夫都有，即便出现突发情况，也只能留在贡院等考试结束。
“诸位忙去吧，孤自己逛逛。”赵旭摆手道。
“是！”罗侍郎等人应道。
赵旭来到后院号舍区域，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没有异常吧？”
“回殿下，目前还未发现异常。”
跟在身侧的王忠小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