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一旦官家想要提高商税和市舶司的税收,朝中多数官员都会极力反对的。
阻力也就比变法时,稍微小一些罢了。
官家对这其中的内情并不了解,此时听完文相公的讲述,才清晰的意识到阻力有多大。
沉默许久,官家咬牙道:“爱卿先制定好具体的标准,到时拿给朕过目,只要合理,不管阻力有多大,朕都会将其推行下去!”
官家的语气很是坚决,他可不是先帝,一个皇帝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什么皇帝至高无上,若权利得不到体现,那要权利又何用?
先帝是皇帝不假,可日子过的还没那些大臣舒服。
节俭倒是受天下人称赞,可国库还是没钱,百官该享受的还是在享受。
他继位后,因为考虑名声,加上国库没钱,也很节俭。
可他是人,也有欲望,不说铺张浪费,奢靡无度。
但这种节俭的日子,绝不是他想要的。
不想节俭,只能想办法搞钱了。
百姓的税他是不敢加,毕竟大宋叛乱频繁,他可不想因为加税,而引起民变。
但那些商贾就不一样了,加一点对他们也没多大影响。
“臣遵旨!”文相公躬身道。
…………
陈卫领命后,便带着十几人,星夜兼程赶往霸州城。
之所以只带这么点人,一来是方便赶路,二来也是因为沿途的驿站没有那么多可更换的战马。
因为北方是边境,通往汴京的一路上,每隔几十里便有一个驿站。
这些驿站常年备着十几匹战马,专门给急报的驿卒更换使用的。
陈卫赶往霸州,也需要沿途换马,带的人多了马匹不够,作用也大。
一路奔驰,当天晚上深夜,陈卫便抵达了霸州城的南门外。
核实身份后,陈卫乘坐吊篮上了城头,便让守城士卒带他去见霸州主帅南平侯。
南平侯陈辉祖上也是开国侯爵之一,甘老将军调回汴京后,他便接替甘老将军镇守北方边疆。
此时已是深夜,南平候早已睡下,太子殿下派人来,守城的将领自然要禀报陈辉。
陈辉虽然心里疑惑,却也不敢怠慢,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前去见了陈卫。
来到正堂,陈辉见到面色疲倦的陈卫。
“在下陈卫,乃东宫禁卫都指挥使,见过南平侯!”陈卫行礼道。
“原来是陈都指挥使,幸会!”
陈辉得知陈卫居然是东宫禁军都指挥使,也不敢轻视。
能够执掌东宫禁军,必然是太子最信任的人。
陈卫并没有因为陈辉主动拉近关系,就和其攀关系。
而是面无表情道:“陛下命太子殿下和曾相公领兵前来支援,殿下此时率领大军在路上,应该明日下午就能抵达。殿下和曾相宫猜测,辽军近期可能会发动突袭,让我前来提醒陈侯,加强防范。”
“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陈辉闻言有些后悔,早知道在辽国进攻之时,送往汴京的急报就不说的那么严重了。
当时他怕霸州有失,急报中把情况描述的万分紧急。
后来察觉到辽国攻势并不猛,完全像是在做做样子,他结合辽国那边传来的一些消息,心里有了判断。
认为耶律重元发动进攻,只是为了应付辽皇那边。
保险起见,他还是多等了两天。
见辽军进攻越来越松懈,他心里几乎已经确定了。
当即给汴京那边又送了一道急报,就是为了阻止朝廷派援兵过来,分润他的功劳。
不管辽国是不是做戏,他率兵打腿了辽国的进攻,就是大功一件。
来援兵就算了,来的还是太子和一个相公。
两人来了,等后面辽国退兵,打退辽军的首功就得归两人了。
一想到这里,陈辉就一脸郁闷。
“不对,按照时间来看,就算朝廷收到急报,立即派出援兵也没这么快啊!”陈辉疑惑道。
调派援军,并不是说旨意一下,大军就立马开拔的。
军械粮草什么的都要进行补充。
当然了,一些情况紧急的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可霸州城是坚城,短时间内被攻下的可能不大。
朝廷那边不至于吓的连粮草和军械都没调拨补充,就把军队派来了。
更何况,即便收到急报就出兵,也不可能明日就抵达啊。
“这次支援的都是骑兵,因此行军速度比较快。”
陈卫解释了一下,说道:“还请南平侯加强防范,另外派人替我引路,我要去看看城头之上的防备情况。”
“陈都指挥,这已经是深夜了,你一路赶来也辛苦了,不妨先去休息休息吧。城头之上巡逻的将士我都叮嘱过,不会松懈的。”陈辉说道。
对于赵旭和曾公亮的猜测,他有些不以为然。
辽军大了这么多天了,也就冲到城下佯装攻城,两军对射了一阵便退兵了。
每次辽军都会丢下一些攻城器械,到了今日,辽军甚至都没有攻城了。
陈辉猜测,耶律重元这么做,就是想以攻城器械损坏殆尽为借口,暂时熄兵。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城墙上看看!”陈卫坚持道。
南平侯见他油盐不进,一点面子不给,脸色也冷了下来。
“陈都指挥,你有所不知,辽军这次主帅是辽国皇太叔耶律…”
“我不管这些!”
陈卫打断了南平侯的话,向后招了招手。
身后一个捧着锦盒的士卒上前,陈卫打开木盒,拿出圣旨道:“这是陛下命殿下节制边境兵马的圣旨,殿下让我持圣旨前来,代替殿下行事!南平侯莫非要抗旨?”
南平侯看到圣旨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对着圣旨行礼。
“不敢,既然陈都指挥要看,我便陪同陈都指挥去城头走一趟!”
他没有提出去看圣旨的内容,陈卫还没有那个胆子假传圣旨。
陈卫把圣旨都拿出来了,他自然不敢拖延。
对一旁的随从使了个眼色,然后引着陈卫出了府。
等他们来到城头上时,城头上站岗的士卒精神抖擞,站的笔直。
巡逻的士卒队列也很是整齐,来往密集,一副防备森严的样子。
“末将见过将军!”
北城墙的校尉,匆匆迎了上来,行礼道。
陈辉摆了摆手,介绍了一下陈卫,然后让校尉领着两人四处看看。
“陈都指挥也看了,守城士卒没有任何疏忽。”陈辉微笑道。
“不对!”
没走几步,陈卫就发现了不对劲,指着城头上的火盆说道:“今夜夜色昏暗,为何城头上火盆许多都没有点燃?另外,守城的檑木和石头为何如此稀少?甚至连金汁都没有准备!”
陈辉闻言面上笑容凝固了,扭头狠狠的瞪了校尉一眼,质问道:“为何啊?”
“这…”
校尉额头冷汗直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没有准备呗。
陈卫说的那三样东西,乃是守城是最常用的东西。
檑木石头就不用多说了,那玩意等敌人攻城的时候,只管往下丢,就算砸不到人,也能破坏敌军的队形。
而金汁其实就是粪水,这玩意烧开了往下一泼,只要被烫伤,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几乎必死无疑。
金汁也算是古代最原始的生hua武器了。
除此外,故意让箭头生锈什么的,都是出自类似的目的。
这些东西在守城时非常好用,面对辽军攻城,城头上自然必不可少。
可辽军攻城并不猛烈,一开始檑木石头倒是备了不少。
在第一天的时候就用掉了许多。
本来应该补充的,可后面辽军连城墙都不靠近了,守军也懒得费那个功夫补充了。
至于金汁,那玩意臭烘烘的,打仗时还能忍受,今日敌军没有进攻,白天的守将就叫人撤下去了。
他值夜班,更不会给自己找罪受了。
而火盆的情况也差不多,这玩意烧木柴的,天气又不算冷,点那么多还得搬木柴,多麻烦。
陈辉虽然让人来提前通知了,可时间紧迫,校尉光顾着把那些打盹睡觉的士卒叫起来,做出一副防备严密的样子,哪里来得及把那些东西补充上。
陈辉微笑道:“陈都指挥有所不知,今日辽军没有进攻,因此守城的将士就没有急于补充。你放心,我会严惩他们的,等天亮后就让人补充。”
陈卫摇头道:“不行,现在立马补充。”
他不知道辽军会不会偷袭,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赵旭交代他,务必要叮嘱监督霸州守军严防辽国突袭,他只要照着做就行了。
陈辉闻言脸色难看道:“陈都指挥,如今距离天亮也不过两个来时辰了,总不能辽军今夜就会发动偷袭吧?”
“我不管会不会,殿下的…”
“敌袭!”
陈卫话还未说完,一声慌乱的叫声响起。
他连忙跑到城墙边上,探头往下看去。
因为城头上的火盆不密,加上今晚夜色漆黑,他只能隐隐的看到城下有一些人影。
“快,往下丢石头和檑木!”陈卫大喊道。
因为惊叫声导有些慌乱的士卒,听到命令也没管是谁下的,当即抱起石头,抬着檑木往下丢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