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犬子张无忌,家师张三丰 第16节

  空智稳住身形,面色凝重,再不敢有半分轻敌。他沉肩凝力,左拳直捣而出,正是少林 “罗汉拳”,拳风赫赫,比先前更显刚猛。

  张翠山依旧以太极圆转之法应对,正待卸力,岂料空智中途变招,拳势一收,化拳为爪,再次使出 “龙爪手”,狠狠扣向张翠山肩头。

  谁知张翠山肩头轻轻一抖,竟如抹了油般从他爪下滑脱,同时右拳顺势而出,“搬拦捶” 直砸空智胸口。

  空智急忙运起 “金钟罩” 护体,却觉那拳劲如潮水般涌来,打在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胸口一阵气闷,连连后退五步,脸上满是骇然。

  这功夫刚中带柔、柔中带刚,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武学意境。

  “师弟,退下!” 空闻突然大喝一声,身形一晃便朝张翠山扑去,显然是见空智不敌,要亲自出手。

  “少林寺怎可中途换人?!” 俞莲舟厉声喝道,长剑 “呛啷” 出鞘半截,寒芒直逼空闻大师。

  “老二,退下。” 张三丰缓缓抬起右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俞莲舟和其它几侠也只能忍下这口气来。

  张翠山只觉一股强大的真气迎面扑来,如山岳压境,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空闻右指前伸,正是少林绝技 “大力金刚指”,指风破空,直取他眉心要害。张翠山双目微凝,知道这指力凌厉无匹,急忙身形一转,想要躲避。

  可空闻的指力如影随形,在空中连点三下,气劲连成一线,竟将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张翠山本可再用太极拳化解,心中却忽然一动。若再把这空闻胜了,自己还怎么‘死’?

  念头闪过,他索性收了太极拳法,转而使出基础的 “武当长拳”,竟要以内力硬接这一击。

  拳指相接的刹那,张翠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殿壁上,又轰然坠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染红了胸前的道袍。

  “五哥!”殷素素早已在殿侧观战,此刻嘶喊着扑上前,不顾身孕踉跄跪倒,将他搂在怀里,查看伤势。

  空闻也不好受,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面色涨红如猪肝,一口鲜血涌上喉头,终究强行咽了回去。

  他捂着胸口,沉声道:“我少林胜了!张施主,还不快将谢逊下落交代清楚!”

  “何来少林胜了?” 宋远桥上前一步,怒视着空闻,“明明是你们违约在先,中途换人,以多欺少!”

  空闻老脸一红,却仍硬着头皮道:“先前并未说定不可换人!张五侠既已败了,便该履约!”

  周围门派也纷纷起哄:“输了就是输了,哪来这么多借口!”“快说谢逊在哪,武当要自绝于武林吗?”

  双方各执一词,殿内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

  吵嚷声中,张翠山缓缓撑着地面站起,示意殷素素自己无碍,随后抹去嘴角血迹,朗声道:“各位,今日我若不说出谢逊下落,你们便绝不会罢手,是吗?”

  “那是自然!” 空闻厉声道,“谢逊恶贯满盈,不交出他的下落,我等岂会善罢甘休?还有龙门镖局满门惨案,今日你也必须给个交代!”

  张翠山忽然仰天一笑,笑声里满是悲凉,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他缓缓走到张三丰身前,双膝跪地,声音低沉而郑重:“师父,徒儿不孝,为武当招来这无端祸事。今日有一事相求,望师父应允。”

  张三丰看着张翠山,眼神依旧平静:“你说便是,只要为师能办到,无有不允。”

  “弟子有一独生爱子,此前不幸落入奸人之手,恳请师父日后设法将他救出魔掌,抚养他长大成人”

  张翠山不待张三丰应允,已快步起身,他先是深深看了妻子一眼,然后转身朝着众门派朗声道:“所有罪孽,皆我张翠山一人所为!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便让各位心满意足!”

  话音落时,他猛地横过早已备好的长剑。寒光闪过,朝着自己脖颈狠狠划下。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砖,张翠山身躯一软,轰然倒地,再无半分声息。

第31章 夫妻殉情

  “翠山!”

  张三丰一声惊呼,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清风掠电,衣袂翻飞间便掠到张翠山身前。

  只见张翠山面色惨白如纸,鲜血浸透了大半衣襟,那柄长剑却仍被死死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看起来再无半分生机。

  “哎。何苦来哉~”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真气自张三丰体内勃发,以他为圆心向四周席卷开来。这股气劲带着强大的威压,直叫各门派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们这才知道,这位百岁老人的修为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武当众弟子本想抢上前查看张翠山状况,此刻也被这股气浪狠狠压制,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竟无一人能再逼近半步。

  直到此刻,各门派众人才反应过来。方才还在与他们对峙的张翠山,竟已是被他们生生逼死了!

  “五哥!” 殷素素凄厉的呼喊响起,她不顾周身阻碍,疯了般向张翠山扑去,发髻散乱,双目通红。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哭喊突然刺破混乱:“爹爹!爹爹!”

  第二声发闷,显然是被捂住了嘴。

  众人只觉眼前一晃,刚才还在大厅中的张三丰已经来到了长窗之外。一个身穿蒙古军装的汉子,正挟持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那蒙古汉子正是玄冥二老之一的鹤笔翁,之前他一直死死控住了张无忌,没想到孩子见到爹爹自杀,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喊出了声来。

  鹤笔翁见势不妙,转身便想趁乱溜走。可他刚提气,只觉肩头一沉,身体犹如被泰山压顶,动弹不得 张三丰竟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侧,左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进去!” 张三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鹤笔翁只觉内力如同被完全封住,张三丰只需要内力一吐,他不死也是重伤,只能依言行事。

  随后张三丰如提小鸡般将他拎到殷素素面前,眼神冷厉:“把孩子交给她。”

  鹤笔翁哪里敢不从,只能颤巍巍地将张无忌推向殷素素。

  殷素素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先是丧夫之痛,后是儿子归来,悲喜交加间心神激荡,脸色骤然惨白 腹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竟是动了胎气。

  眼看殷素素就要栽倒,张三丰及时上前,指尖凝注浑厚真气,飞快点向她 “气海”“关元” 几处要穴,一股温和却绵长的内力缓缓渡入,稳住了她紊乱的脉息。

  殷素素这才缓过一口气,靠在张翠山身边,抱着张无忌的手却越收越紧。

  她低头看着怀中泪流满面的张无忌,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无忌,你要记住这里许许多多的人,是他们一齐逼死了你爹爹。你别心急报仇,要慢慢地等着,只是一个也别放过!”

  张无忌含着泪,用力点头,稚嫩的双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恨意,他将在场所有人的面容一一记在心里。

  众人看着这一对母子,背上都不自禁的感到一阵寒意。

  殷素素又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空闻大师,这是逼死张翠山的首恶。

  “空闻大师,你不是想知道谢逊的下落吗,我只说给你一人听,请你俯耳过来。”

  空闻急忙俯耳倾听,却殷素素道:“那谢逊他是躲在。。你们少林自己去找吧。”

  众人都以为空闻得到了消息,怎知空闻大师却大急,“我没听见啊。”

  不过,不论他怎么辩解,一个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其它门派定会以为少林要暗中独占屠龙刀的秘密。

  “无忌,你长大了之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说完这句话,殷素素心中便再无牵挂。爱人已逝,她本就无甚生趣,唯一的遗憾,便是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可她转眼看向张翠山冰冷的面容,忽然想起他自杀前看自己的最后一眼 他先是望了望天,又低头看了看地,那眼神里的深意,她懂。那是他们当年的承诺:天上地下,永不分离

  “五哥,你是想让我和腹中的孩子陪你一起走吧……”

  殷素素在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她趁着张无忌埋首在她怀中,挡住众人视线的间隙,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摸出那柄随身携带的短匕,没有半分犹豫,反手便向心口刺去。

  鲜血顺着匕首刃口缓缓渗出,染红了素色衣襟。殷素素却似未觉疼痛,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一股浓重的昏沉感涌了上来。

  她想再看一眼张翠山,想再摸一摸张无忌的头,可手臂却重得抬不起来。最后传入耳中的,只有张无忌撕心裂肺的呼喊:“娘!”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各门派众人反应过来时,张翠山与殷素素已双双倒在血泊中,再无气息。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 张翠山不仅是张三丰最疼爱的弟子,方才展露的武功水平更是远超同辈,说不定就是下一任的武当掌门。

  而他们!!!竟在张三丰百岁寿辰这日!!!当着他的面!!!逼死了他的爱徒夫妇!

  冷汗顺着众人的脊梁骨往下淌,每个人都心头发怵。虽然三丰真人已经几十年没有出手,但那场甲子荡魔的威名依旧震慑着武林。

  若这位武林第一人真动了杀心,把众人当成了群魔,他们就算联手,又能从武当山上逃出去几人?

  就在全场死寂、人人惶恐不安时,张三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如寒霜覆地,冻得人骨头发冷:“远桥。”

  “弟子在!” 宋远桥上前一步,躬身领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一旁的武当弟子们更是个个目眦欲裂,看向各门派的眼神满是怨愤。

  “送客。”

  短短两个字,却似有千钧之力。武林各派之人不由同时松了口气命算是保住了。

  空闻大师轻咳一声,脸上满是尴尬,强作镇定道:“张真人,这等变故嗯,嗯实非始料所及,张五侠夫妇既已自尽,那么前事一概不究,我们就此告辞。”

  张三丰没有看他,只淡淡道:“恕不远送。”

  各门派众人如蒙大赦,匆匆行礼后便狼狈地退出了武当大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待众人走后,武当弟子正欲上前安置张翠山夫妇的遗体,张无忌却突然身子一软,从殷素素怀中滑落在地,全身冰冷得吓人,双目紧闭,已然昏厥过去。

  张三丰急忙俯身查看,指尖触及张无忌肌肤时,只觉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急忙撩开孩子衣服查看,背上竟有个奇怪的掌印。

  “玄冥神掌!”

  张三丰不由一惊,再抬眼去寻鹤笔翁,却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方才混乱中趁机逃走了。

  玄冥神掌的阴毒霸道无比,张三丰虽有百年修为,却也无法彻底解毒。

  他当即将张无忌抱到内殿,运起百年的纯阳无极功,掌心贴在张无忌后心,一股至阳至纯的内力缓缓渡入,一点点吸扯着他体内的阴寒毒劲。

  待自身内力稍滞,又唤来宋远桥、俞莲舟等弟子,让他们轮流以武当纯阳真气为张无忌驱寒续命,如此折腾了几日,才算勉强保住了张无忌的性命。

  在将张无忌交由弟子疗伤之际,张三丰还亲自主持了张翠山夫妇的葬礼,整个过程力求简朴迅速,他甚至亲自动手,将两人的棺椁送往武当后山松林深处安葬。

  弟子们本想上前帮手,却被张三丰摆手拒绝。众人只当师父是悲痛过度,不愿他人打扰,谁也未曾多想。

  只是他们不知,若此刻有人敢挖开那两座新坟,便会发现 棺椁之中,哪里有什么遗体?不过是两个空坟罢了!

第32章 何去何从

  周遭是素净的幔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殷素素费了些力气才缓缓睁开眼,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不是死了吗?”

  她记得很清楚,丈夫张翠山自刎于武当山后,她攥着随身的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脏,只是并未感觉什么疼痛。之后便是无边的黑暗,再无知觉。

  “素素,你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醇如旧。殷素素循声望去,那道身影如此熟悉。

  正是她亲眼见着,抹了脖子、撒手人寰的丈夫张翠山!

  “五哥?” 她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置信,“你…… 你不是死了吗?还有我,我分明也是死了,怎么会…… 难道这里是地府?还是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张翠山见她情绪激动,怕动了胎气,忙放缓了声音,“素素,莫慌,我们都没死。”他一手轻轻抚摸妻子的后背,另一手暗运九阳真气,指尖带着温煦的内力,缓缓顺着她的经脉疏导而去。

  “之前的一切也不是梦,不过是假死脱身的金蝉脱壳之计罢了。”

  “假死?”

  殷素素愣住了,聪明如她,很快便明白过来。然而,心中随即涌起一阵阵酸楚与委屈,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那你为何不提前与我说?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在眼前,又亲手了结自己,你可知我有多痛?”

  便是向来对丈夫言听计从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发了脾气。

  张翠山长叹一声,坐在床沿,用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此事是我不对。可当日武林各派高手齐聚武当,个个盯着咱们。即便是演的再像,也容易被人看穿。唯有瞒着你,让你真情流露,才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还有一条原因,他没法说出口 若提前与妻子言明假死之计,待张无忌突然出现后,以她对儿子的疼惜,定不会忍不住悄悄吐露实情。

  那样一来,不仅计划可能败露。张无忌若没了这场 “父母双亡” 的磨砺,日后也可能成不了那个拯救苍生的明教教主。

  “其实我也是逼不得已,” 张翠山握着她的手,语气深沉,“如今各路人马都把咱们视作找到义兄的‘肥肉’,步步紧逼。唯有假死,才能护你和腹中的孩子周全,我也能暗中去寻无忌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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