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乱波众
此时的大内氏府邸内,大内义弘一声令下,身后的黑衣人便如鬼魅般扑向张翠山。
与此同时,院墙之上的数十名黑衣人也纷纷跃下,目标直指被武士簇拥的大内弘世。既然夺权的心思已暴露,大内义弘索性撕破脸面。
他要亲手弑父,彻底掌控整个大内氏族。
大内弘世靠着银矿和商路的收益豢养了一群武士,他们反应极快,瞬间结成防御阵型,将主人牢牢护在中央。
可他们面对的,是幕府直属的 “乱波众”。他们正是后世忍者的雏形,不仅身手矫捷,更精于暗杀突袭,招式诡谲狠辣,让人防不胜防。
“火遁 烈火燎原!”
一名乱波众疾冲上前,随后抬起左手,从袖口伸出一个竹管,喷涌出大片火油,右手火种顺势点燃。
熊熊烈焰瞬间吞没前方数名武士,火油遇风更旺、沾肤即灼,更是扑之不灭。最前排的武士顷刻化作火人,在凄厉的惨叫中轰然倒地,焦臭气息弥漫开来,防御阵型也随之动摇。
另一名乱波众趁机掷出烟雾弹,浓黑烟雾瞬间遮蔽全场视线。他借着混乱钻入烟中,短刃翻飞间血雾四溅,数名武士已被刺倒,。
“柳生新阴流 斩影!”
爆喝声破烟而出,随后一道身影从浓烟中倒飞落地,口喷鲜血,正是刚才的那名乱波众。
此时他手中的短刃早已被击飞,前胸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贯穿躯干,倒在地上,很快便没了生息。
烟雾渐渐散去,却见一武士持剑而立,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大内弘世麾下第一高手 柳生但马。
“杀了他!” 大内义弘深知柳生但马的厉害,急忙下令其余乱波众合力围攻。
一名乱波众从袖中甩出铁蒺藜撒向地面,另两人持苦无分左右夹击。柳生但马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飞燕掠空,轻巧避过暗器。
紧接着一声低喝,“柳生新阴流 一刀斩!”,一道银亮刀光如闪电劈出,不仅将袭来的暗器尽数斩落,余势更直逼左侧乱波众咽喉。
那名乱波众尚未反应,头颅已斜飞而起,血柱冲天。
柳生但马身形未停,旋身回斩,刀锋划出一道冷弧,再次攻向右侧乱波众腰腹。鲜血迸溅间,敌人轰然断为两截,尸身倒地。
眼见柳生但马如此凶悍,乱波众们竟毫不退缩,又有一人自后方跃起,悍不畏死地用短刀直刺柳生但马头颅。
柳生但马急忙回身格挡,以刀鞘撞开短刀,随即横刀横扫,直逼对方心口。
“影分身!”
那乱波众竟在千钧一发间 “一分为二”,两道身影一上一下。下方之人用短刀格挡刀锋,上方身影则借势翻跃,苦无直刺柳生但马面门。
柳生但马瞳孔骤缩,不敢硬接,左足猛然踏地向后急跃,才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所谓 “影分身”,竟是一名身形瘦小的乱波众藏在另一人背上,专等时机偷袭。
“风遁 无形风刃!”
两名乱波众再度出招,两人之间似产生了一道无形利刃,随着他们跑动,划破空气,啸声刺耳。
柳生但马急忙横刀于前,虽未见刀刃,却有一股巨力从刀面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心头大惊之际,两名乱波众已借势逼近,一左一右在他身前绕了个圈,随后交换了位置,再度合围。
柳生但马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刺骨剧痛 低头望去,腹部竟绽开一道无形切口,上半身与下半身轰然分离,滚烫鲜血泼洒满地。
他眼中最后映出的,是两名乱波众手中细如发丝的金属丝线。原来所谓的“无形风刃”,不过是一根细不可见金属丝的切割之力。
大内义弘望着柳生但马的残尸,心中骤然一松。他知道父亲麾下唯有此人能构成威胁,如今柳生但马已死,其余武士不足为惧。
后续战局果然如他所料,大内弘世的武士渐渐不敌乱波众千奇百怪的暗杀手段,纷纷倒下。
很快场内便只剩大内弘世一人,他脸色惨白如纸,强装镇定的模样下,背在身后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父亲,我早说过,幕府足利将军的手段绝非我们能抗衡。”
大内义弘缓步逼近,嘴角挂着冰冷笑意,“南朝势力早已势微,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彻底铲除,您何必执意逆天而行,与整个时势为敌?”
就在大内义弘以为胜券在握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弘世老兄,这等逆子,要我帮你清理门户吗?”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翠山竟好整以暇地坐在庭院的青石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庭中厮杀。而刚才被派去杀他的乱波众,早已被拧断脖子,像破布般丢在一旁。
大内义弘心头剧震,他方才派了最得力的乱波众去杀张翠山,本以为万无一失,便没再关注。
没想到对方不仅毫发无损,还解决了杀手,期间竟没传出半点动静,让他险些忘了这号人物。
“田桑……”
大内弘世也惊得说不出话,他此前只当张翠山是个普通商人,没想到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这让他在绝望中骤然看到了希望,急忙开口:“田桑,救我!”
“给我杀了他!” 大内义弘怒吼着下令,数十名乱波众立刻转身扑向张翠山。
“火遁 烈火燎原!”那名携带火油的乱波众再度出招,袖口火油直喷张翠山。
张翠山却不闪不避,袖袍猛地一拂,一股雄浑无形的劲气骤然炸开。火油竟被尽数倒卷而回!
那乱波众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自己放出的火焰吞没,惨叫还未出口,身躯已化作火炬在地上翻滚,很快没了声息。
“风遁 无形风刃!” 那两名持金属丝的乱波众再度出手,两人拉紧细如发丝的金属线,疾速横切张翠山咽喉。
张翠山抬手便将金属丝攥在手中,那能削铁如泥的丝线,竟没能伤他分毫,反而被死死钳住,任凭两人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
乱波众脸色大变,他们靠特制手套才敢握持金属丝,张翠山竟然徒手捏住却毫发无损,简直匪夷所思。
两人拼尽全力想抽回丝线,却如蚍蜉撼树。张翠山只轻轻一拉,两人便被拽得腾空而起,在他身前狠狠撞在一起。
紧接着,张翠山将金属丝在两人颈间一绕,轻描淡写地一绞,鲜血迸溅,两颗头颅滚落地面。
“手里剑之术 百花缭绕!”
又一名乱波众猛然跃起,数十枚手里剑呈扇面激射而出,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刃边还闪烁着幽蓝毒光,直逼张翠山周身要害。
张翠山身形未动,任由手里剑砸在身上,那些能破甲的暗器,全被一道金色罡气挡在身外。
随后他缓缓伸出手指,一阳指劲透指尖,那名乱波众瞬间眉心炸裂,身形僵直地扑通倒地。
其余乱波众骇然失色,攻势骤然一滞。
张翠山缓缓起身,衣袂翻飞间身形快到了极致,指尖一缕缕真气不断点出。乱波众就如被收割的稻草般接连倒下,眉心皆绽开细小血洞,无声跪地。
大内义弘面色惨白,步步后退。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对手,举手投足间便诛灭所有精锐乱波众。
他想逃,却突然感到一只冰冷如铁的手掌搭在了肩头,紧接着脖颈被死死掐住,双脚离地。
他痛苦地挣扎着,双手不停拍打张翠山的手臂,可那双手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任凭他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
“田桑,求您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一旁的大内弘世见儿子命在旦夕,终究不忍,急忙上前求情。
“他要杀你,你还要饶他?” 张翠山语气冰冷,手上力道却未减。
大内弘世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他终究是我的儿子,血脉相连,骨肉至亲。”
“他派人杀了我商船的船员,这笔账,我不能作罢。”
张翠山冷冷说道,手上力道再增。大内义弘面色青紫,身体的反抗渐渐微弱,双目凸出,喉间只能发出咯咯的濒死声响。
大内弘世见儿子即将气绝,急得声音发颤:“田桑!求你放他一马!我愿用银矿的开采权,换他一条性命!”
张翠山闻言,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竟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笑容,急忙将大内义弘放下。
怕他真的断气,还特意以真气护住其心脉,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助他恢复呼吸。
“弘世兄,你这就见外了。”
张翠山心中清楚,开采银矿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财路,这笔交易稳赚不赔。但同时,他也明白:
自己,已经掉进了大内弘世的算计之中。
第69章 阴损三策
无论在哪个年代,白银都是绝对的硬通货,所以若能掌控一座银矿,绝对是能让人做梦都笑醒的美事。
如今大内弘世甘愿交出石见银矿这个聚宝盆的开采权,张翠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但他心里清楚,这笔交易绝非只是大内弘世为救儿子性命才做出的让步,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权谋算计。
毕竟石见银矿的战略价值,远胜一个不孝子的安危。不过对于这背后的缘由,张翠山心中已有几分明悟。
现在大内弘世暗通南朝后醍醐天皇的事情已然败露,北朝幕府本想借他儿子夺权,却因张翠山的插手而失败。接下来,幕府必然会对大内弘世展开清算。
对于大内弘世而言,他根本不是幕府的对手,唯有借助这个汉人,才能保住家族与领地。
只要献出石见银矿,张翠山为了这份巨利,定会不遗余力护大内家周全。如此一来,银矿虽失,却能渡过眼前的危机。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但张翠山却没有点破。反倒是在得知大内弘世与南朝有联系后,他心中生出了新的谋划。
“弘世兄,你与南朝后醍醐天皇,应有固定联络吧?” 张翠山突然开口问道。
“嗯。。。。是。” 大内弘世摸不透张翠山的意图,只能小心翼翼反问:“不知田桑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与弘世兄的看法是一致的。” 张翠山语气陡然激昂,带着几分义愤填膺。
“后醍醐天皇才是日本的正统君主,北朝与幕府不过是窃国之贼!我中原素来崇尚道义,最是讲究扶正祛邪,如今既知日本正统蒙尘,自当助后醍醐天皇拨乱反正,恢复正统!”
“田桑!” 大内弘世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猛地拔高声音,“您说得太对了!日本本就该由正统天皇执掌,幕府专权本就是大逆不道!”
大内弘世突然叹了口气,道:“可如今幕府势大,后醍醐陛下虽为正统,却缺武士支持,单凭一腔忠义难成大事。”,随后他眼神灼灼地盯着张翠山“您的武功深不可测,若肯助陛下一臂之力,何愁大业不成?”
大内弘世想起先前张翠山对战乱波众的模样,简直不似凡人。若有这般神人相助,后醍醐天皇重掌朝政必然指日可待。
“哎,话不能这么说。” 张翠山急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顾虑,“我们终究是外邦之人,若贸然插手贵国内政,难免被幕府抓住把柄,反诬后醍醐天皇里通外邦,卖国求荣,坏了陛下清誉。”
“那可如何是好?” 大内弘世急声追问。“难道就任由幕府鸠占鹊巢,让正统蒙尘不成?”
“宏世兄莫急,虽然我不能直接出手,却可暗中帮忙。”张翠山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对此,我有三策。”
“其一,烦请宏世兄修书一封,向后醍醐天皇说明我的心意。我准备与南朝建立商路,届时以贸易助南朝快速积累财富、采购军械粮草,暗中积蓄实力。”
“其二,南朝如今的症结所在,无非是在武力上缺兵少将,武士离心。日本土地贫瘠,多数百姓困于田亩,因此无人愿参军。我可以从别处采买粮食,随后运到南朝。朝廷再以这些粮食作为军饷,招募流民与农户入伍,既让百姓归心,也能募得兵源。”
“啊?你要免费提供粮食?这……太过贵重了!”大内弘世震惊失语,眼中却燃起炽热光芒。
张翠山淡然一笑:“当然不是免费,南朝可以用矿产或者港口偿还,此为互利之举。”
“其三,先前我看过日本武士的剑道,虽有特色,却与中原武学有中文不小的差距。我可将中原武学与武士的剑道融会,创造一门新的武学,然后传于南朝武士,助他们快速提升战力,在武力上压过幕府。”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有这三策,南朝定能快速积累财富、兵力与战力,彻底击溃幕府反动势力,重振朝纲。”
“啊!” 大内弘世猛地站起身,双手止不住颤抖,声音里满是激动,“得田桑此三策,简直是天佑南朝!我这就修书,送往吉野恳请陛下决断!”
张翠山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昏死的大内义弘:“那令郎,打算如何处置?”
大内弘世眼神复杂,沉声道:“我会将他关起来严加管教。” 说罢便唤来下人,清理战场血迹、扑灭残火。“田桑,这里太过杂乱,我再为您安排一处住处吧?”
“不必了。” 张翠山摆手,“我稍后要回码头,去看看我的商船怎么样了。”
“田桑…… 能否等明日,我与您一同前往?” 大内弘世急忙上前拦住他。
张翠山一眼便看穿,他是怕自己离开后,无人保护,再遭刺杀。
“好。” 张翠山应得干脆。他知道有殷无福等人守在商船,定能护得周全,便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先前的屋子准备歇息。
可进了屋,他却没睡着,反倒沉下心思考后续谋划。
最初针对日本,他的计划是扶植一股军阀势力,待其壮大后搅乱日本局势,让这片土地陷入混战。
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南朝后醍醐天皇政府。
他对日本南北朝的历史略有了解:如今的后醍醐天皇虽为正统传承,也得民心,却因主张天皇亲政、摆脱幕府控制,始终得不到武士支持。
反观北朝,实际由足利尊氏的幕府掌控,有大量武士拥护,军事实力远非南朝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