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储物画,我已经把东西都放在里面了,现在咱们就去田代爱梨的租屋吧,你就是说你知道她住哪里所以才想帮她完成心愿的,所以她家住哪里?”他对着兰茵解释。
兰茵则指了指超商出口远处的小区,接着又指了指一家小饭店:“这就是我选这家超市的原因了,那里就是她的租屋,我去拜访过她所以知道她住哪里,那里是她打工的地方。”
“那她住的地方还挺好啊。”楚辞跟着兰茵。
“等到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兰茵摇了摇头。
她带着楚辞在小区里七拐八拐,绕到了一间地下室门前。
“唉,本来老校长自掏腰包打算为田代爱梨选一户比较好的租屋的,但是田代爱梨却拒绝只选择了这间地下室。”兰茵将地毯掀开,拿出备用钥匙开了门,“老校长替她交了三年的房租,结果现在却变成这样。”
楚辞跟着兰茵进去,屋中陈设简单,桌子上的习题册与真题卷子摆放整齐,书架上也摆放着学习相关的书籍和用具,学习氛围浓厚,
电热水壶和电磁炉插座拔下后放在角落,没有厨房,所以就将米面油放在另外的角落,地下室内只有小冰箱嗡嗡作响声。
墙上挂着的遗照里,那个有点婴儿肥的小女生安静的笑着,下面摆着一张供桌。
“我问过姜玲老师,老师说,这间地下室的租主愿意在我们毕业前将这间地下室保留不对外出租,老校长的意思是好让学生老师们来凭吊她,但现在似乎只有我们来凭吊她了。”兰茵说着,对着遗照摆了摆手像是打招呼,然后走到冰箱前打开。
冰箱里已经被填满了。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楚辞将买来的东西从储物画中拿出,接着对冰箱里的“藏品”进行节省空间的排列重组。
兰茵在一旁帮忙:“但是什么人做的呢?”
“是什么人做的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田代爱梨的心愿为什么是这个。”楚辞思考片刻后继续摆放。
“嗯?怎么说?”兰茵问着楚辞。
“因为冰箱里的储物会反应一个人的生活状况啊,喜欢喝酒的会放酒冰镇,自己做菜的会买菜放入进去备用,如果冰箱是空的话,她的家人看到后一定会想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如果冰箱是空的话,会不会想她舍不得买菜所以委屈自己?会不会想经常吃外面的食物影响健康?甚至是想会不会她不想浪费钱所以节衣缩食,本来她就是在异乡求学啊,家人始终都会担心在外漂泊的游子过得好不好的。
所以她‘拜托我们填满冰箱’的心愿就是想让自己的家人不担心啊。”
“怪不得啊。”兰茵恍然大悟,看楚辞的目光里多出了些关心,“那你的冰箱填满了么?”
“填满了啊。”楚辞点头。
“那就好。”兰茵放心的点头。
而后两个人听到了开门声。
走进来的是一位憔悴的中年妇女,她看着楚辞和兰茵正在往冰箱里放东西,挤出强颜欢笑。
“你们是爱梨的朋友吧?”
“是啊。”兰茵点头,她乖巧的打招呼,“阿姨好啊。”
“你们也是被爱梨托梦来的么?上次爱梨的朋友就是说爱梨拜托她们来填满冰箱的,这个孩子啊,是害怕我担心她过得不好才会这么托梦的吧?你们说爱梨她过的到底好不好呢?”憔悴的女人仿佛问了很多遍这个问题。
“过得不好啊。”楚辞说着实话,兰茵想要给楚辞一拳。
“是啊,怎么可能会过得好呢?”女人望着遗照,低声呢喃。
“但她有在想过好,不然干嘛要买冰箱呢?不然为什么又要买电磁炉和锅以及电饭煲呢?她肯定是有在自己做饭菜吃,这就代表她没有对现状妥协从而自暴自弃,没有自暴自弃这就说明她是想过好的,
有想过好生活的心就足够了,因为那样生活肯定会慢慢变好。”楚辞说完,继续填充冰箱。
女人怔怔的望着楚辞,旋即,她缓缓地哭了起来,笑着抹眼泪。
“谢谢你,我想,我想要听到的答案应该就是这个吧。”她呜咽的对楚辞道谢。
“好了,冰箱已经填满了。”
楚辞拿着一袋空出来的巧克力,接着摆在了遗照下的供桌上,他双手合十,诵咒往生。
诵完后,楚辞面向那位母亲,认真开口发问。
“阿姨,您想宋玉坤死么?”
“怎么会不想呢?可他死不死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了不是么?”那位母亲凄苦的笑着,“孩子他爸已经死了,孩子也离开了,我活着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楚辞望着那位母亲,面目平静,神色悲悯。
“活着吧,这样才能记住您的丈夫和女儿,活着吧,冰箱也是要时刻填满的不是么?”
他走到冰箱前,再度打开,拿出了两袋巧克力。一袋榛仁杏子,一袋白牛奶巧克力。
一袋给兰茵,一袋给自己。
“好了,兰茵,我们先走吧。”楚辞对着那位母亲道别。
“好啊,欢迎下次再来啊,两位小同学。”那位母亲也对着楚辞和兰茵道别。
走在出小区的路上,兰茵想拧楚辞的腰间软肉,但是无从下手,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掐,可掐也掐不动,楚辞也面无表情的吃着巧克力。
“我说你啊,你问什么‘想要宋玉坤死啊’?你这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么?!”兰茵气呼呼的无能狂怒。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兼职是杀手啊。”楚辞将巧克力包装袋扔到了垃圾桶里,“我打算挑个良辰吉日送宋玉坤去死。”
“哈?那你找人家要酬劳了么?再者说人家的酬劳哪里够给你啊?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她继续无能狂怒。
楚辞看着兰茵口袋里的巧克力,口中巧克力的味道还犹有些许。
“她给过了。”
冰箱填满了,
可垃圾桶还是空着的,
正好,垃圾桶里正适合装一些垃圾,一些连巧克力包装袋都不如的垃圾。
第119章 偶遇
夜幕覆盖市区周遭山林,多彩霓虹与昏黄路灯映照街头巷尾。
在外面吃完晚餐的少年如护花使者般护送着饭后消食的少女,二人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少年的手里还提着一袋种子,那正是楚辞开头念叨着的五眼六通菩提种。
“按照梅叔叔对你说的话来看,冻木市对策局抽调了大部分的术士去到临近的几个市区,就是为了处理一只魔物?”楚辞问着兰茵。
“是啊,听我爸说那只魔物有着很恐怖的分裂性,虽然得到了遏制,但正如六度分隔理论一样,它如同病毒传染一样的在向外辐射着,我爸倒是还好不用出远门,只需要留在冻木市就好,但是其他很多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都出去了,
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眯眯眼的狐狸大哥哥,他也不在冻木市。”
“嗯,我认识的一个侦探也说他要出远门配合对策局一段时间,他大概就是参与调查这件事情。”楚辞联想到了伊森。
“多事之秋啊。”兰茵摇头晃脑的学者梅甚麽的样子点评,“所以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咱们学校地下的那条灵脉处理起来大概不会很快。”
“没事,井水不犯河水应该没问题,反正普老师已经说了不作死就不会死。”楚辞这么说着,对着前方空弹一指。
一瞬的灯光明灭,等再度亮起后,路边少了一个邮箱。
兰茵对此恍然不觉,只当是巧合,她的确没注意到少了一个邮箱。
“所以还是要听普老师的话啊,这段时间能不走夜路就不走夜路了。”楚辞对着兰茵说。
“哎呀你放心吧,我这不是戴了铃铛么,喏,你看这个哑铃,那位卖铃铛的大姐姐说只要哑铃不响就代表周围没有邪祟,只要它响起来也能驱逐周边的邪祟的。”兰茵说着,刻意的拨弄了一下手上那枚哑的铃铛。
“叮铃铃~”
铃铛响了。
“?”兰茵挑眉,又拨弄了几下。
“叮铃铃~叮铃铃~”几声响的欢畅。
“汗流浃背了吧兰茵。”楚辞将种子塞进口袋,拉好了拉链,他神色如常。
兰茵躲在楚辞的身后,伸手拉着楚辞的胳膊,有点颤颤巍巍:“这种时候就不要说风凉话了啊。”
“别担心,跟着我走就好。”楚辞说着,带着兰茵继续前进。
左手食指弹动,如同弹指神通,路灯明灭不断,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飘摇。
“你先不要踩井盖。”楚辞开口,自己先行对着井盖踏脚。
泊泊血液自井盖缝隙中涌溢,染红街道,可是随后淡然失色如同清水,重又流入下水道中。
短短一条街巷近路,被坚实的脚步声一步步踏开潜伏于暗处的妖魔鬼怪。
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慢慢停下,驻留在了出口远端。
忽的一阵劲风自街巷喷薄,带着碎骨红血和白色的鳄鱼皮涌出。
只是还未落地,这些零碎和红血便消散一空。
挽着少年臂膀的少女脸色苍白。
兰茵声调沙哑:“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怪异。”楚辞略微蹙眉,“就是秦老师比喻的那种‘牧草更鲜嫩多汁肥美’的情况,这些东西是从先前的怪异‘尸体’上诞生的玩意。”
二人说着走出了街巷,瞧见了一位金发蓝眼的壮硕武士身着铠甲,背手持弩炮长弓火枪更有巨斧长矛大太刀,腰间三把刀,两短一长,可谓是全副武装,
他正收刀归鞘,抬眼瞧见了刚刚走出街巷的楚辞和兰茵。
“咦?兰茵学姐楚辞学长你们好啊。”那位壮硕的金发武士热络的对着二人打招呼,满脸正色说着促狭的话,“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你们是在约会么?”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还有你是哪位啊?”×2。
“我是洁萝特啊,这是我的性转变身。”威廉说完,身形缩小,重新恢复了洁萝特的外表,精致的瓷娃娃解释着,“之前完成笔仙的心愿我送小花和钢铁学姐回家后就感知到了有怪异群聚在这里,所以立刻就赶来讨伐了,我说怎么很多目标都感知不到了,原来是楚辞学长你出手了啊,现在这里的怪异已经讨伐完成,学长学姐你们二位来都来了,要不要去我的别墅坐一坐吃点饭后甜品之类的?”
她发出邀约,好像一种潜台词般的恳求,楚辞和兰茵四目相对。
“好啊。”×2。
“嗯!”洁萝特露出了开怀的表情,快步的来到了二人身前,做出了请的手势。
“那就请学长姐跟我一起走吧?”她说完,开始做起了向导,她走到了一辆老爷车面前,开门请两位学长姐落座,随后她才坐在驾驶位,系着安全带,发动机传出声响,她熟练的驾驶起来。
兰茵又是一副开眼了的表情,不自觉的伸手轻轻捏了捏驾驶座上洁萝特的脸颊,她试图用说话来冲淡洁萝特周身那略显孤独的氛围。
闲聊一段时间后,兰茵发问。
“你是怎么变成那副猛汉样子的?”“是我的第二道术式。”
“那你变身以后会多出来不必要的器官么?”“会的,但是有内裤就不会晃荡影响行动。”
“这是能问的问题么?”楚辞睁大眼睛问着兰茵,接着看洁萝特,“这是能回答的答案么?”
“没关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另外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有所行动才行。”洁萝特一副忧心忡忡模样,“祛魅一事还是要进行,现在整座冻木市的‘氛围’正在悄然改变,如果不借用‘祛魅’的仪轨将氛围改变的话,怪异还是会肆虐,魔物也会大量诞生,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准备进行【重演】仪式,到时候我会请大家帮忙以此获取第三道新的性转术式。”
“不是?你怎么话题跳转的这么快啊?”兰茵问着洁萝特,“另外【重演】又是什么东西?”
“因为我们亚当斯家族虽然已经没落,但我身为亚当斯家族最后的血脉一定要贯彻家训。”少女的话中充满了坚定不移,继而口诵家训,“若世有妖邪定当如仁王般傲然挺立于民众身前,亦必将竭力斩杀妖邪殆尽直至身死,百死无悔。”
“你肩膀上的担子是否有些太重了?要不要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兰茵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斟酌好词句后说出口,同时还在摁揉着洁萝特的肩膀。
“没关系,我生来意义如此,只是有时也会感觉孤寂,哦对了,这就是我的别墅。”洁萝特指着与周围小区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的气派豪华庄园说道。
就好像是什么钉子户牢牢的扎在某处。
“为什么你说这是你的别墅?”楚辞问着洁萝特。
“因为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了,所以这就是我的别墅。”洁萝特摁着按钮,庄园大门打开。
老爷车继续行驶,路过无人打理的荒芜草坪,最终停在显得破败古旧的别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