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吾捉妖怪,穿山破石寻。”
一打凶虫,凶威全散。二打食胧,伤势尽还。
面甲骤裂,食胧倒飞而出撞破一应建筑,断壁残垣废墟压倒其身,烟尘雾霭四处弥散。
先知一脸索然无味:“杀手果然只是杀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能逃窜又或重伤啊。”
“真是难缠的家伙,难怪要和我换风,只是你有个错误需要被订正,你所拥有的所谓‘绝对力量’可不是来源于你自己,你只是刚好学习了这个【豁落灵官】的术士罢了。”
豁落灵官,是一门习练极其不易的术式,若要用形象的比喻来说的话,可谓是要求用双指夹着巨剑剑尖与人对敌且要在不伤己的情况下打败敌人这样的难度。
而这种难度也能保证习练成功后的威能是超一流般的术式。
这种超一流不仅仅体现在对付术士,更体现在对付术式,它能够将术式打散,能够将灵能打散,还能将灵能造成的衍生现象也打散,更不必说能够将术士打散。
除此之外还体现在对于武器和装备道具等的伤害,哪怕是可以替命的道具也无法免除,其溢出的伤害也会呈现在装备武器道具的持有者身上。
不过豁落灵官最值得称道的一点便是对灵灾特攻,若说豁落灵官对于术士敌人的威力是满级为10的话,那么对于灵灾的威力则是超限的50。
不巧的是,妖魔也是灵灾之一。
食胧的声音自废墟之中响起,凶虫拨开掩埋自身的断转碎水泥,折弯的钢筋裸露在大块破碎建筑外被他推开。
“真是极强的生命力,不知道你还能挨我几鞭。”先知灵官指不变,右手中那杆金鞭愈发凝实。
再看食胧,早已摆好架势,双脚与肩同宽站立,左脚在前右脚在后。
起势一手肩抗刀,是为【二郎担山】,另一手则横刀侧于腰际,此即【玉带缠腰】。
是为双刀兵击之势。
“嘿哎~”先知笑出一口白牙,灵能再动,身后却是多出一位将近五米似如雕塑般的虚影之形来。
那位虚形逐步凝实,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三目怒视,左掐灵官诀,右举钢鞭,其身形态势极其威武勇猛。
食胧默然,一步跨出,手中双刀已经斩开空间缩短距离。
再看其双刀亦动,左手为前手,横刀侧腰的那一红刀已然刃锋朝着斜上前撩斩过。
只是出手极快,根本看不出他究竟是何时出手,但这根本不是食胧本身的出手速度够快。
因为在红刀断宙斩出的那一刻,“斩出向目标”的时间即刻被斩断,换言之,这一斩直接穿过了出刀过程的时间直接达到了斩中对手的结果。
先知掣金鞭近前挡住红刀断宙,可单一兵器对于双刀的劣势也出现了。
前手刀是为钳制,而后手刀已朝斜下方劈下,这一刀的出手速度不亚于前手刀,可共通点在于出刀之速皆不是出于食胧本身的速度。
蓝刀斩宇出刀的那一刻,“斩出向目标”的空间也先行遭殃,换言之,这一斩是跨过了出刀所要经过的空间而直接达到斩中对手的终点。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为宙,斩开了宇即是斩开了空间,断裂了的宙便是断裂了的时间。
蓝为斩宇,红则断宙,这是在有限范围内对于空间和时间的斩击。
后手举刀就砍,那灵官鞭起相迎,红蓝双刀自是被阻挡。
可随后双刀再舞,刀花绕身如棍舞不休,可想而知这一片刀幕之帷能够阻拦任何泼向他的水液。
先知不慌不忙,单鞭之速却是舞出了双鞭质感。
刀劈鞭打,连续不断,三把兵刃在交接时刻均响彻阵阵兵击碰撞。
双刀之上裂痕出了又散,散了又来,食胧一身甲壳也是破了愈合,愈合再破,血流如注。
一身白甲被血染红,狼狈且教人触目惊心的凄惨,可那股凶顽却在这一身残破中毕露无疑。
在如此拼杀之刻,唯独那金鞭与先知自身毫无损伤。
鞭法再动,以一身膂力撬开双刀,后而高高举起,扬手鞭落,身后那灵官虚形也持鞭立打。
“轰”声迫然,若是有人能见此一幕,顿时便会全身心的相信这一鞭能够分江断海。
食胧双刀架挡格住先知金鞭,但脚下坚实路面仿佛松散泥土,随着大力压迫,食胧的膝盖早已深深潜入地面之下。
如一根钉子被锤头砸下小半截,无法支撑力量的路面也散出种种深刻缝痕如蛛网般密布蔓延,碎裂的块状也被轰隆一声震起。
甲壳碎裂与骨骼碎裂声淹没于旁的杂音,食胧身中肺腑脏器被冲击成团团碎肉,面甲豁然裂开,被血染红的口腔中呕出几块血肉模糊。
可那妖魔化的强盛生命力却在将这残破之身修补殆尽,纵然是这般伤势也被拉回到了健康的及格线。
食胧背后膜翅展开振动,向上的冲力将他拔出地陷窘境,带出的碎石乱飞飚射。
然而在刚一将自身拔出地面,那杆金鞭又以迅猛火雷般的威势种种击打于食胧脊背。
脊骨断裂,甲壳再碎,饶是如此,食胧仍旧未曾失却行动力。
悍勇回身抽刀再斩,浴血间的搏杀呈现在同样振动的红蓝双刀其上。
刀刀斩出光华,金鞭左右连挡轻松至极,先知面上的笑容并未减弱。
他好整以暇:“妖魔的生命力虽然极端旺盛,可哪怕是妖魔也是有生命力极限所在的,更不必说你现在还只是幼生态,现在这样的你能挨我几鞭子?”
食胧笑声悍然,兵击碰撞声难掩。
“你可不是什么灵能怪物,就算你的【豁落灵官】再强,你本身的灵能也是有限度而非无限,这样的灵官鞭你还能来打我几下?”
“ho~要和我拼消耗是么?”先知仍旧在笑,“我看到了五十九个未来,这五十九个未来里都是你先不支哦,不过你明明是杀手,却要和我正面交战,你真的是杀手么?”
“嘁。”食胧不爽,“笑?我要你哭!”
伤势复原,提刀再战。
消耗战还在继续。
那边的预言反而是十分轻松,他能够规避剑给他带来的全部必死未来。
可他也陷入了必须要对拼消耗的局面。
作为妖魔而言,极端旺盛的生命力是基础的标配,哪怕是幼生期的生命力也极度旺盛。
食胧管理体力微微后撤,单锋剑划过咽喉前方寸许未能命中,然而剑器虽未伤及身体,可那剑中异能却时时刻刻影响预言心绪。
七魔剑能以人间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为引,剑手中魔剑即是以‘惊情’为引而生。
对于这七情魔剑有所抵抗程度的便是其他的七魔剑天敌,但也仅仅只是有抵抗程度而已。
一剑惊心动魄,食胧双眸圆睁,零时死视带来的规避虽然牢记在心,可心中仍旧生出躲不过的错觉。
不过食胧勘破错觉,偏身侧转,掌中生出术式密文剑。
后而那柄惊情单锋引起稍许剑鸣,密文剑晃动一番维持不稳,不得已只能以更多灵能加以维稳。
密文一剑落下,单锋剑断。
可剑再做拔剑状,另一柄单锋再度戳来。
剑出无回,预言心中一片悲戚。
可是在这悲戚之中,他并未抵挡,只是再度喊起。
“(师弟)换风!”
时空间的斩断换来了对战的交换。
预言侧身躲过灵官金鞭,转而拔腿再跑。
预言在迷弟先知心中的形象已经岌岌可危了起来。
第161章 两位师兄所面对的难题(下)
先知叼着雪茄,目视着身前的预言,表情一言难尽。
“那么第四十六个未来里,我做了什么?”预言任由手中的烟燃尽熄灭。
“你逃跑了。”先知掸着雪茄的灰,“你在面对我这样的后辈时可耻的逃跑了,你让食胧代替你和我比拼消耗,而你在面对剑的时候又不支的换回了食胧,你这样真的会让人很失望啊。”
他因为先知未来,导致偶像在心中的形象幻灭而变得有些一言难尽的郁闷。
是的,上一章发生的事情其实是先知的未来先知。
真正的时间段还是在两个人没有出手的节点。
预言用脚捻着烟头,口中呼出烟气:“你所先知到的应该是更远一点的未来,在这之后的然后呢?”
“在这之后的然后啊你们等来了一个很强力的外援,他先帮食胧解决了剑,之后你们三个人合力围攻我一个,我落于下风身受重伤不得已只能逃跑,可是在逃跑的时候却被灵脉捡漏吃掉了。”先知抽了一口雪茄,遥望预言,口中说着停战宣言。
“这一次的赏金委托我会推掉,你们可以不必针对我了。”
预言摩挲着下巴:“很好,我多嘴问一句,你的赏金委托是什么?”
“去七高收集七不思议怪谈的残骸,委托人的话恕我不能告知。”先知摊了摊手,“本来我做过了调查,七不思议怪谈本来是完整的,可是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导致七不思议变少了,
于是灵脉找上了我,说只要将你们两个杀死或者拖住就能重新捏造完整的七不思议怪谈交付给我。”
他倒是知无不言。
预言斟酌一番后发问:“我并没有对七不思议进行预言,收集七不思议是为了做什么?”
“‘七’这个数字具有很奇妙的力量,在没有灵能影响的时候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字,可是一旦和灵能挂钩的话就会造成奇怪的显现,虽然这种显现不可控,但只要加以限定,那这份限定就会明确的指向一个目的。
来看看吧,七高本身没有灵能,但是七高底下有一条灵脉,于是七高‘具备’了灵能,成为了场地。
七不思议单个怪谈没有任何可以说道的东西,可是一旦将七不思议进行结合的话,就会成为一把‘钥匙’。
用钥匙来打开场地的话,就能够开启什么东西,或者随后释放什么东西,可是具体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就不清楚了。”
先知详细的分享着掌握的情报。预言对这些存疑的信息进行着分析。
“我以前很崇拜你,但是今天看来你很让我失望,这些分享的情报就当是我为以前的崇拜而买单。”先知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转身,他唉声叹气。
“寂寥啊,寂寥。”
预言望着先知的背影叫住了他:“我的预言次数的确陷入了冷却期,等我恢复了我们可以再比一次。”
先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预言挥了挥手。
手持金鞭,一鞭打破独立空间的界限,看起来像是打破了一层水幕。
随后迈步跨出,他已经面露狂喜的离开了独立空间。
预言则看向食胧,这边食胧还在与剑进行着势均力敌的缠斗,可奇怪的是,在这种势均力敌当中,食胧以一种可以称之为战时突破的现象逐步的压着剑砍。
这个发展和他预言到的未来有所偏差,不,应该说是很大的偏差才对。
而出现了偏差,就代表着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道并且奉若真理的【预言】出现了错漏。
“这是怎么回事?”颤声的话语自紧绷的面容中呈现出了名为“动摇”的心绪不宁。
如果预言师有错漏的话,那么自己曾经根据预言所杀的那些会影响到未来和平稳定的人里,是否会有不该杀的人?
作为预言的难题之一,先知不攻自破;可是随即而来的,是源自于预言内心动摇所产生的自身难题。
预言,究竟还能不能再相信预言了?
惊起的哀带动了悲,预言再一次的失去了身形的笔挺,
他颓然的佝偻身躯,忍受着内心的天人交战,
双眸失神恍然的盯着食胧与剑。
如果自己的预言出现错漏,那么师弟会不会死在这里?
如果自己的预言出现错漏,那么那些安全的孩子们会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