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淡定的指向了一位村民：“你没发现那个腿脚不便的老婆婆现在看起来很像是山里灵活的猴么？”
“是水中灵活的鱼才对吧。”王钢铁的表情有些无语的开口订正。
小花的描绘综上所述：“明明是活泼好动的小女孩如山中灵活的猴在模仿水中灵活的鱼吧。”
“体会意思就行。这世间可轻易没有什么能够让人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但是灵能算是另类形式的灵丹妙药，不同个体的灵能偏向不同，若人鱼真的能够让人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的话，那么它的灵能也一定有这样的效果。”预言瞥向食胧，“而且探查术式也不是万能，我推测大概是遗留的灵能以海洋之中的未知构成了一种防范探查的意象，如此就算再怎么精通探查术式也无法找到任何灵能反应。”
食胧稍有思索的点点头：“明白了。”
“根据岳父留下来的笔记，真鱼祭后续的环节应该就快要到了。”发现距离山顶也没有太长距离的小花左右看着两侧山道开口。
他觉得自己得多加小心，因为古语有云“逢林莫入”，这座岛屿的山林里会藏着什么妖魔鬼怪可不好说，万一一不小心就会有什么东西从山林当中窜出来可就不好了。
“救命啊！！！！”艾略特拍打着看不见的屏障，他声嘶力竭的大喊，“救命啊！！！！”
他正站在山道之外，面前咫尺的山道上火光明亮。
那些村人们与游人一起上山，声势浩大，轻轻松松的就将艾略特的声音淹没。
楚辞看着艾略特的白费力气并没有阻止，他只是淡淡出声：“别浪费力气了，这个屏障应该类似于那种单向镜，我们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我们。”
这一方领土内的世界中，楚辞与艾略特所站立的这部分山林早已是光秃秃的一片，只剩下肥沃的土壤。
五谷餮将那些树木与树中的魔物转化为五谷之精。楚辞也分了一部分给艾略特维持饱腹感。
“楚老弟，你怎么这么淡定？”艾略特有些沮丧的靠着屏障慢慢滑下，失力似的坐在地上。
明明救援近在咫尺，但却无法被发现，就如同流落荒岛之人发现了远方的游轮，可那游轮根本没有注意到荒岛上的流落者一样。若是只有一个人面对这样情况的话，可能再怎么乐天也会感到绝望吧。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楚辞又分了些五谷之精给艾略特。
艾略特享受着五谷之精的甜香，沮丧的心情稍稍好转。
“其实倒也不是淡定，我只是觉得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就以平常心去面对就好，何况你看这山中的魔物战斗力加起来都不如我一巴掌，基本的人身安全就得到了保障不是么？而且你看这山上树木如此之多，我若是将这里的树木和其中胎卵全都转化为五谷之精的话，食物与水的问题也就得到了解决，
不愁吃喝而且还安全，这样一想就没什么可怕得了吧？”
从楚辞的表情上看不出半点别的情绪，但他确实是在安慰面前的小胖子。
“虽然你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不是有些过于简单粗暴？”艾略特也恢复了些精神。
楚辞瞥了一眼艾略特：“你知足吧，我能安慰人已经很难得了。”
他这么说着，看见了队伍里的小伙伴们。
楚辞略微琢磨一番。
“艾老哥。”“什么事？”
“我们跟着这些人去山顶看看如何？”
艾略特思考了一番，接着头重重一点。
“也许山顶能发现出口，干了！”
越是临近山顶神社，架设山道之上的鸟居便越是繁多。
数量众多的鸟居犹如千鸟居的奇景一般，在这岛屿的山林中屹立不知几多年，时光剥蚀着木质的鸟居表面，以恒定不移的微弱之力撕开了条条裂痕。
鸟居是神社此类建筑的附属建筑，从外观来看类似牌坊，但十分的简约，而鸟居其含义即是用于区分神域和世俗界。
一重重的鸟居就宛如一扇扇门扉，在跨过的过程中逐步的深入真鱼神的神域。
越是靠近山巅神社，舒展形体如鱼般的村人们便越发的朝着人鱼般的内在靠拢。就好像未知的下一刻它们就会褪去外皮，显露人鱼的真身。
保持静心的旅游团们时刻提防着可能会发生的异变，但终究是有小惊无大险。
直至最后登顶，也没发生意想之中的危机。
福山村长首先来到山巅，空地一片低矮灌木丛衬托着其后山壁中的庞大山洞。
在山洞之前已有人等候多时，那些人次第“游来”为福山修整面容梳理头发更换衣物。
戴冠换服，脚踩麻旮，下身着宽，上身罩一件深色长袍，双手执拿一笏。
换上如此着装的福山气质忽而变化的高雅庄重，犹如神社当中的神主，其以低声的念念有词，在腔调奇特的祷词间脚步忽快忽慢，仿佛欲拒还迎前行。
比嘉美琴想要听清，可是因距离太远而无法辨清。
在脚下欲拒还迎结束后，福山领着村人走入了山洞之中，口中祷词仍旧不断，村人们也显露祈祷模样，以虔诚之貌跟随步伐而前进。
山洞内里的道路两旁火把固定，照耀昏暗之路，火光随风飘忽明明灭灭，随着愈发走近，便越是能够听见自远方低处传来的海浪之声。
明明是山巅，为何能够听见海浪声？
尚且保持理智的众人已经围成一团，跟着舒展形体以奇形怪状走姿的人们朝着远处而去。
洞中落下圆月之光，铺出一条月光之路。预言抬头望上，原来是顶端的空洞泄露了月华。
神社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静静屹立在山洞内的悬崖之畔。原来那海浪声是从这内有洞天的悬崖之下拍击传来。
祝词之声与海浪拍击崖底山壁的声浪组合成宏大的回荡，仿佛海中炸响一道道的闷雷。
随祝词完毕，福山朗声清越。
“吉时已到，典礼可启。”
继而，神社门户洞开，罩住面部的四人抬起长轿，从神社内向外走出。
在那轿子上的，是侧坐着的，不着寸缕的美人鱼，美人鱼口唇启张。
预言目光中多有诧异。
那的确是美人鱼，但却是以木料雕刻而成，密密麻麻的鱼鳞遍布不知道应该分类于何种鱼类的鱼尾其上，如此密集的鱼鳞充斥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古怪纹路。
栩栩如生的木雕逼真到让人以为那是真实的活物，可见雕刻师的手艺已然臻至化境。
再看去时福山接过一柄短刀，将一条海中捕捞的活鱼开膛剖腹，这条活鱼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祭品。
失去了水的海鱼垂死，其无神的鱼眼中泛着诡异的光，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刮去鳞片后切分出最为肥美的那块鱼肉，鱼血从刀口处流下，滴滴答答的敲击地面，融入了海浪拍击声中。
尚且流落血液的肥美生鱼块被他切下，神色轻柔的塞入美人鱼的口唇当中，好似当众喂食被监禁饲养的鲛人。
旋即，他将缺失了一部分的海鱼从悬崖上扔落海中。
“首礼已成，次礼有序。”
他偏过身子让出，排在他身后的那位成熟女性接过短刀，同样割下了最为肥美的生鱼块塞入美人鱼的木雕口中。
如此反复，除却没有准备的外来游客之外，每个人都已将最美味的生鱼块喂于木雕口中。
那些被抛出的海鱼划出的弧线像是海平面上此起彼伏的群群飞鱼。
木雕大抵是中空的，那些肥美的鱼块应当都在腹中内里。
“真鱼神赐，得享还童。”
福山再度朗声，在此朗声间，他重又握住了那柄短刀。
其后，他将短刀刺入了木雕人鱼的两个部分交接处。
竖着插入其中，而后向下抵力滑落，薄薄的一层木料被横向的破腹剖肚。
而后，从刀切开的缺口处溢出了混杂着的海鱼血液，一行行的流落在地。
原本被喂食其中的生鱼块也黏黏糊糊的掉落。如堆叠的年糕塔塌落倒伏；
也像是被开膛破肚后掉落的肠子和内脏的碎块。
福山捡起一块生鱼，张开了嘴。
“伪物鱼神，食之长生。”
粘滑的血液捕捉着地上的尘土，裹覆接触了地面的那一面，尘土脏污与血污一起遮盖了鱼肉原本的色泽。
福山凝视鱼肉片刻，面上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凝视结束后他果断地将鱼肉送入嘴中，生嚼几口后，鱼血脏污混着口水流出，发出“咕嘟”一声闷哼结束，他已经吞下了那块肥美的鱼肉。
等候多时的其他人也一拥而上，一人捡起一块地上肥美的鱼肉囫囵的吃下。
嚼食的生鱼肉渗出血迹，从嘴角口唇溢流。
没有行动的人也各自表露不同的表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那股狂热的氛围到此终于不再笼罩，他们也找回了旁观的理智。
就好像这些狂热的人们分食了活着的人鱼肉一样。
鲛人如被以粗陋的手法片成了一块块的生鱼块样，被参与其中的人分食吃下。
而那木雕宛如活物似的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而不打算做任何的抵抗。
村人当中只有三个人没有动。
西村秀干呕着，小林刚与其妻子在一旁照看着西村秀。
“哥，我们还是先离开吧，这里待着太别扭了。”西村面容难看，说完后继续呕吐着。
小林刚有些焦急的点头：“好，哥这就带你回家。”
他想要背起西村秀。他还以为两个人都是小时候。
只是，在背起西村秀的时候，海潮的拍击声更加激烈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悬崖下的深沉海水中一跃而起似的激烈。
轰隆，轰隆，轰隆，一声声的海底闷雷鼓荡；若有似无的美妙歌声逐步传出。
哗哗啦啦拍击的声音愈演愈烈也更加急促。雨幕从岩层的天顶空洞当中落下。
下雨了。与雨滴一起来的是什么？不清楚，但的确有什么东西来了。
与那雨声一起来的是另外的声响。那是如同防空警报一样的鸣笛声。
海潮的拍击声充塞整个山洞，落雨如鼓掌似的庆贺祭典完成。
而那鸣笛声响彻了整座岛屿的山林之间。仿佛宣告着有什么降临了。
“鱼神喜乐，典礼已成。”与此鸣笛之声当中，福山朗声。
他面露淡笑的将木雕人鱼推入了悬崖之下。
海浪的拍击声吞噬了木雕的落水声，也由此变得安稳了下来，仿佛海潮平息。
阵阵的雨声也逐渐的化小为无，重又露出天上的丰满朗月。
而那防空警报般的鸣笛声也到此停下。
真鱼祭，结束了。
但是有的事情才将要刚刚开始。
第221章 医生的视角（2）
真鱼祭结束了，西村秀也被小林刚与雏森桃子搀扶着回到了家，走了一路吐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