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辞喝了一口豆浆,她才开始如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起了话来,但楚辞并不觉得喧闹。
“也不知道这次遇到的老师是不是熟人啊。”“哇哦楚辞,你看那个女生好漂亮哦。”“嚯啊,楚辞,你看那个男生好胖啊。”
楚辞十分平静的“嗯,嗯嗯,嗯嗯嗯。”回答。
他并不讨厌叽叽喳喳的麻雀,小时候坐公交车路过行道树的时候经常能听见,可是长大以后就听不到了。
“楚辞,我看到了一个漂亮老师哎,长得真的好漂亮,但是没你漂亮。”“嗯嗯,嗯?”
坐在兰茵身边,他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的错觉。
他就这么不厌其烦的听着兰茵絮絮叨叨,嘴里时不时附和。
待到分班同学们全都到齐后,新的班主任也走了进来。
楚辞吸溜着豆浆的节奏骤然加快了些。
因为新的班主任是一个短发,胡须密集却并不茂密的男性,四十岁上下,一副亚裔容貌,一双死鱼眼透露目光肃穆。
他是,杀手预言。
【不对劲,预言怎么会来七高?莫非是有什么任务在七高?】楚辞心想。
“我叫普雷迪克什。你们可以喊我普老师。今天起我就是大家的班主任了。不过我也只是来混混日子。我不会为难你们但也请你们不要让我难做。”预言的语气有些死板,一句一顿,目光直直盯着楚辞,不过片刻后移开,扫视了一圈班级里的同学。
他拿起了花名册:“距离领教材还有一点时间。接下来我会点名好认清楚你们的脸。”
他说的就好像学生们都在必杀名单上一样。
作为一个杀手,脸盲势必会造成很多的困扰,所以速记人名与相对应面容的技巧也很重要。
“楚辞。”预言发声。
“吸溜~吸溜~”楚辞吸了两口豆浆特浓后慢悠悠的回了一声。
“是我。”
预言多看了几眼楚辞,接着继续点名。
等到全班人的脸他都认清之后,门外走廊里已经有许多学生开始了走动。
“那么接下来我点到名的人去教务处领书。楚辞。兰茵。多拉贡普莱德斯凯”他点起了名,而后停顿。
喝着豆浆的楚辞也停顿了下来。
二人目光皆不约而同落在了从窗外走过的一位女性身上。
那是一位身穿靛蓝色正装的女性,包臀裙包裹着挺翘的两瓣诱人攀登之桃峰,惹祸的身材使人难以自持,姣好的面容挂着似有若无的轻笑。
似是察觉到了楚辞与预言的目光,那名女性毫不怯懦的回敬二人,目光极富侵略,好似想要将二人吃干抹净。
“奕奕薇?”预言不自觉吐露了那个给他带来很深印象女人的名字。
楚辞则蹙眉看着那名女性,因为他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情报之外的又一只魅魔?为什么会有魔物出现在七高?】
这个问题直到领完书他都没有想清楚,但他并不准备细想,反正只要确定那只魅魔做了什么坏事,他会顷刻出手。
毕竟法律是保护人的,并不是保护魔物的;至于谁倒霉的被魅魔榨了一下也无伤大雅,毕竟魅魔并不会一次性的榨干授精者,所以安全性可以保证。
确定了方针后的楚辞和同学拎着大包小包的教材回到教室后分发,今天的开学也将近尾声。
毕竟,周一只是领取教材,并不是直接开课。
等到一切结束后,他也收拾好了书包,无视了预言的目光后走出大门。
雀跃的高中少男少女们或三五成群的结伴,或形单影只的离开,楚辞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办公室内。
那位尚且不知道姓名的魅魔正在帮着其他老师整理工位上的教材。
楚辞舔了舔嘴唇,
有些想吃果子了。
第6章 青
“楚辞,你怎么走这么快?等我一下啊。”兰茵一路小跑颠簸着书包,脑后的高马尾也一晃一晃。
楚辞停住脚步,回望兰茵,目光却在兰茵的额头发际线打量:“明天我送你一点生姜吧,我自己种的。”
“啊?为什么要送我生姜?”兰茵不解发问。
楚辞指着兰茵有点虚高但还算能接受的发际线:“生姜可以治疗脱发,虽然效果因人而异就是了。”
“楚辞你爷爷的!”兰茵气急败坏的攮了楚辞右肩一拳。
纹丝不动的楚辞慢条斯理:“那你就别把马尾绑的那么高啊,掉头发不说,头皮不紧么?”
兰茵一脸想杀了楚辞的表情,气鼓鼓的又攮了楚辞左肩一拳。
“本来还想问你要不要搭我爸的便车,现在我不想问了,你就自己一个人搭地铁回D区吧!”少女气呼呼的跑远了。
脚步无声的预言神出鬼没,在楚辞身后锐评了一句:“你要不要学习一下说话的艺术。楚辞同学?或者说楚江王?”
楚辞并未回头,仅仅语气平淡:“您是否有些太多嘴了?预言先生。”
两位杀手就这样完成了简短的打招呼。
“我只是觉得青涩时代的简单情感最是打动人心。所以劝你不要不懂珍惜。那个女孩子挺好的不是么?”预言伸手拍了拍楚辞的肩膀,但是并未移开。
预言微微压低了身子,侧脸与楚辞的左脸平行,模样有些耳语般的亲昵,他声音低沉。
“对了。奕薇是你杀的吧?”
“你追到七高不会是为了给你那你自己单方面认定的‘亡妻’复仇吧?”楚辞仍旧平静发问,旋即又道。
“你可知道七步之外枪不一定有我快,但是七步之内我一定比枪快。你现在和我之间的距离还不到半步。”
预言低声笑笑:“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和你切磋切磋。只是现在并非我与你有私仇。我承认我先前在魅惑的影响下对奕薇有莫名的情愫。不过在城医生脱敏训练的帮助下我已经解决了魅惑的摆弄。此次来到七高只是为了另一个还未到来的任务。我希望你能从旁协助。”
“哦?是什么任务?”楚辞劲力一动,将预言搭在肩膀上的手震开,转过身来与预言四目相对。
预言甩了甩略微发麻的右手,眼神凝重:“根据我的预言术式来看。未来会有一只拥有女性姿态的魔物在七高附近诞生。我的任务就是将那只预言中的魔物杀死。”
杀手预言,其人同样是一位灵能术士,但他的术式偏向仅限定于【占卜】以及【预言】还有【预测】等领域。
举个例子即是假如他预言到自己要杀一个中了彩票的人的话,除非那个人没中,不然那个人必死无疑;但是他的预言从未失误过。
“未来的既定不容打破。”预言说出了自身的座右铭。
“我有一个疑问。”“请说。”
“如果有比你还厉害或者和你一样厉害的‘占卜师’与你一起预测同一件事,但是你们二人预测的结果完全相悖,那这该怎么算?”楚辞认真发问。
预言下意识的挠了挠头:“这个情况我还真没遇见过。”
楚辞摇了摇头:“算了,这个问题先不纠结,至于你说的邀请我协助,我答应了,只不过不论如何,魔物的尸体要归我。”
预言想到了楚辞看到奕薇照片后的有关于“发情”的逆天发言,心里嘀咕着。
【我知道你现在这个年纪对于‘性’方面十分好奇,但是人不能也不该】
他有些不确定的语重心长。
“实在不行我送你个斐济杯吧?”
楚辞白了一眼预言,这一个白眼颇为风情万种,不自觉散发的魅惑力并未俘虏脱敏的预言,反而命中了捧着发财树走来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是个面相尖酸刻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地中海发秃无比显眼,为了防止裤子掉下,他的裤腰带已经勒到了肚子的最上方。
他手里的那盆发财树说是发财树也不尽然,只要愿意的话,什么植物都可以是发财树。
和其他发财树品种不同,这一盆是杂交出的万年青,只不过很明显已经快要死透了,大概类似于影视剧里那些快死了但是还没说完重要情报的角色。
主任先是打量了一番楚辞,目光中的淫猥凝而不露,似乎已经将楚辞视为囊中之物。
因为抱着绝不允许有除了他之外人出现在楚辞身边的念头,他看预言十分的不顺眼。
于是他向着预言发难。
“那个,普老师啊,你看看你一来我的发财树就快死了,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预言看了一眼发财树,又看了一眼那位教导主任,十分友善的,用他那惊世的情商说出了自身的回答。
“这次是花。下次是妈。”预言活用面部肌肉挤出了友善的笑容。
教导主任刚要继续发难,却见到预言伸出了手指在他眼前如钟般摆动,催眠类型的灵能术式构成,而后预言开口,“听命于我。闲人免近。此事皆忘。”
“哦,好。”失神的教导主任恍恍惚惚的应答,转身将要离去。
“你把这盆万年青送我吧。”楚辞开口,“我看它还能再抢救一下。”
万年青,别名青(yūn),这是一种生命力顽强的植物,以其强大的适应能力和在各种恶劣环境下生存的能力而闻名。
它能够在寒冷的冬季和炎热的夏季中生长繁衍,无论是干燥的沙漠还是湿润的雨林,万年青都能适应并茁壮成长,并且保持常年青绿。
这都能养的快死是楚辞万万想不到的。
教导主任回身点头,将万年青送到了楚辞手中,随后才离开。
“需要学习说话艺术的到底是谁?”楚辞单手托住发财树望着离开的背影问向预言。
“反正不是我。”预言摇头后将话题扭回正轨,“既然如此。那就说好了。尸体归你酬金归我。”
“没问题。”“另外你真的不需要我送你飞机”
他还没说完,楚辞已经快步离开。
“谢谢你,不需要,我用不到。”他的拒绝三连落在预言耳中。
只留下预言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的看着楚辞离去,他口中嘟囔着。
“排行五百六十七位可真是屈才。老图。你看到了吗?我们都很厉害。”
楚辞是一个喜欢植物的人,前世小时候,爷爷奶奶会在门前种上许多应季的瓜果蔬菜,阳台摆上了各个养好的君子兰或水仙。
不过后来小区改造,原来的土壤都被铺上了严密的地砖,只有那些杂草从缝隙中冒头。
记忆里爷爷奶奶围上的篱笆里会插几根砍好的竹竿,让黄瓜藤绕着竹竿向上生长。
他喜欢搬一张小马扎,傍晚时分展开后坐在那里,用放大镜看着新发的嫩芽,还有土壤里爬来爬去的蚂蚁,听着蝉与蛐蛐的鸣叫,等到天色擦黑,用勺子挖着半个西瓜吃。
他喜欢植物,不光能从中找到意趣,更能吃。
而他喜欢植物的这一点延续到这一世,从而特地的在天台自建了一间植房,仅仅是因为喜欢植物才自建,将该死之人种在花圃里只是额外所为罢了。
现在。
楚辞抱着花盆,将万年青摆在了植房中空余的位置,细细的观察了一番这盆快死的青。
他出声:“出来吧,你的心跳呼吸瞒不过我。”
植房并没有什么太多的“防御”措施,但凡懂点溜门撬锁的都能顺利进入,不过从入住到现在,楚辞还真没遇见过进入植房的人。
话中并无什么杀意,他的心中只是思索该怎么救这盆万年青。
人类可以急救,植物不太行,比起人类,植物的急救需要较为漫长的时日才行。
“它快死了呢。”从茂密枝叶中走出的小女孩并不怕生,直截了当的指出了万年青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