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
乔海伦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不是那种女人……”
梁大器轻轻冷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乔海伦浑身一颤。
“你是还没有见识到现实社会的可怕。”
梁大器的声音冷了下来,“美姐,告诉她,像她这样需要工作、初入职场的女生会遭遇什么。”
樊胜美侧过头,淡漠地看着乔海伦。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你是金融专业毕业,如果能找到对口工作,大概会进入银行、证券公司、基金公司一类的金融机构。”
樊胜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稿子,“从实习生开始干起。你没有家庭背景,只有一张985的学历,让人血脉偾张的身材,姣好的容貌。”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乔海伦心里:
“你百分百会遇到借着卡你转正,就想逼你就范的坏蛋。仅仅一个转正机会,就会有无数像你这样的女孩飞蛾扑火,沦为连情人都不如的马桶或者……工具。”
乔海伦的脸色越来越白。
“等你转正后,才是噩梦的开始。”
樊胜美继续说,语气毫无波澜,“你不知道要陪多少个男人,从卡你转正的小领导,到部门经理,到总监,再到更高层。你就是他们的玩物,随叫随到。
他们会用项目、用升职、用奖金拿捏你。如果你不从,有的是人愿意从,而你会被边缘化,被排挤,最后要么主动辞职,要么被找个理由开除。”
乔海伦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当然,”
樊胜美话锋一转,“你也可以不就范,离开那样的工作环境,找一份普通的工作。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普通工作没有那么高的薪资,没有那么好的工作环境,没有那么轻松的工作内容。你苦苦奋斗一辈子,都在沪上买不起房子。”
她看着乔海伦,眼神锐利:
“尤其是你这种性格,自卑、敏感、习惯性退缩。走上职场,注定会被同事陷害攻击,沦为他们平步青云的工具。
而你只会被压榨,到最后没有了价值,耗光了青春,黯然回到家乡,凭借学历的优势,嫁给一个公务员或者小老板,结束你的一生。”
樊胜美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从此,你永远无法带着你的父母完成阶级跃迁,实现你留在大城市的梦想,把爸爸妈妈接到大城市的梦想,让他们过上人上人生活的梦想。”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乔海伦心上。
她来沪上读书,最大的梦想就是留在这里,把父母接过来,让他们看看大城市的繁华,不用再那么辛苦。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个梦想,靠她自己,永远无法实现。
“更加讥讽的是,”樊胜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讽刺,“你如果就范了,还是只能拿那一点点可怜的工资。那帮垃圾拿捏着你和他、他们上床的把柄,把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而你睡的全是中年人、甚至是老年人,秃顶、大腹便便、满口黄牙、身上有老人味。”
乔海伦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知道你能遇到梁总,是多小概率的事吗?”樊胜美重新靠回椅背,“梁总的女人多的是,比你漂亮的一大把。你能遇见梁总,就等于遇见了改命的机会。”
她看着乔海伦惨白的脸:
“你年龄小,不懂这些,我可以告诉你。你如果不相信,就去其他公司找份工作试试,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乔海伦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樊胜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撕裂她这些年构建起来的世界观。
努力就能成功?
选择大于努力?
梁大器看着乔海伦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差不多了。
他摸出一张名片,简洁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
他随手一甩,名片滑过光滑的会议桌,停在乔海伦面前。
“我现在不强求你做出选择。”梁大器站起身,整理了下衬衫袖口,“你可以按照樊主管说的做,找一份工作,试试看。”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乔海伦一眼:“但如果遇到危险,联系我。”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樊胜美和乔海伦。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樊胜美站起身,走到乔海伦身边。
她拿起梁大器的那张名片,按在乔海伦面前的桌面上。
“女生的第一次很重要,”
樊胜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尤其是对有洁癖的有钱人来说。第一次换个几十万、上百万,轻轻松松。”
她顿了顿,补充道:
“遇到梁总这样又帅又年轻、身体又特别好的、又特别有钱的,好好珍惜吧。”
樊胜美伸出手,轻轻抬起乔海伦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对上。
乔海伦的眼睛里满是迷茫、恐惧、挣扎。
樊胜美的眼神则复杂得多,有同情,有理解,还有一丝过来人的告诫。
“好好想想。”樊胜美说完,收回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轻轻关上。
乔海伦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名片。
纯白卡片,“梁大器”三个字是烫金的,旁边是一串手机号码.
101:陷阱,拿下乔海伦
名片在指尖微微发烫。
乔海伦走出世纪金融大厦时,已是下午四点。
九月的沪上,天空是一种混沌的灰白色。
高楼间的风穿梭而过,带着城市的喧嚣和一丝初秋的凉意。
她站在人行道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纯白烫金的名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扔了吧。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
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去好好准备华瑞金融的笔试,凭她的成绩和能力,未~必没有机会。
可是……
乔海伦的手指松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松开。
她将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最内侧的夹层,拉好拉链,仿佛藏起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转身走向地铁站。
地铁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空气浑浊,混杂着汗味、香水味和食物的气息。
乔海伦抓着扶手,身体随着列车晃动,思绪却飘得很远。
樊胜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百分百会遇到借着卡你转正,就想逼你就范的坏蛋……”
“你就是他们的玩物,随叫随到……”
“你睡的全是中年人、甚至是老年人,秃顶、大腹便便、满口黄牙、身上有老人味……”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乔海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大学三年多来,自己拼命学习的样子。
图书馆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周末都在自习室度过,参加各种比赛和项目,简历上的每一行字,都是她用无数个熬夜换来的。
她以为这样就能在大城市立足。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些努力,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选择大于努力。”
樊胜美的声音像魔咒一样萦绕不去。
选择……
乔海伦睁开眼,看着车窗上倒映的自己。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裙,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
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却也仅此而已。
她想起梁大器。
那个男人走进会议室时的气场,那种从容不迫的掌控感,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锐利。
还有他的脸。
乔海伦脸颊微微发热。
她从未见过那样英俊的男人,也从未有过那种仅仅是看到一个人,就心跳加速、呼吸紊乱的感觉。
可是……
他是那种人。
那种用钱买女人,把女人当玩物的人。
乔海伦咬住下唇。
地铁到站,她随着人流挤出车厢,刷卡出站。
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笑声和谈话声在夜色中飘荡。
乔海伦低着头,快步走向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