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织衫,深色半身裙。
还是昨晚那身,裙摆有些皱了。
她站在穿衣镜前,抬手整理头发。
镜中的女孩眼眶微红,嘴唇有些肿,整个人透着一种被狠狠疼爱过的慵懒痕迹。
乔海伦不敢多看,转身拉开房门。
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
宽大的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现烤的面包、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培根、新鲜水果、酸奶杯,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咖啡。
梁大器坐在主位,姿态放松,正用刀叉切着盘中的煎蛋。
他身边坐着三个女人。
乔海伦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樊胜美。
另外两个她不认识,一个圆脸,气质活泼,穿着明黄色的针织衫;一个戴眼镜,文静清秀,穿着淡绿色的开衫。
三人都已经穿戴整齐,妆容精致,显然是准备出门上班的打扮。
乔海伦站在客厅边缘,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
她像是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局促、不安、不知所措。
梁大器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倒是樊胜美先开了口。
她放下咖啡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站起身,语气熟稔而自然:
“海伦醒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指向圆脸女孩:“这位是邱莹莹,在公司直播部任职,萍姐的助播,也是梁先生的女人。”
邱莹莹朝乔海伦挥挥手,笑容爽朗:“你好呀!”
樊胜美又指向戴眼镜的女孩:“这位是关雎尔,在公司总经办任职,也是梁先生的女人。”
关雎尔朝乔海伦点了点头,温和地笑了笑。
最后,樊胜美看向乔海伦:“这位是乔海伦,大家以后都是好姐妹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关怀:“海伦,你先去洗漱吧。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有新牙刷,毛巾在架子上,护肤品什么的也都有,随便用。”
乔海伦像个被操控的木偶,僵硬地点点头,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眶微红,神情恍惚。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挤了牙膏,机械地刷牙。
牙刷是新的,软毛,是她平时舍不得买的牌子。
毛巾是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洗手台上摆着一排护肤品,LaMer、LaPrairie,瓶瓶罐罐,全是她只在专柜橱窗里见过、从来不敢问价的东西。
乔海伦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大脑“嗡”的一声。
樊胜美她们……
昨晚是不是也住在这里?
那她昨晚和梁大器……
她们一定听见了。
乔海伦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捂住脸,不敢再看镜子。
乔海伦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很久,久到觉得再不出去就太刻意了,才终于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客厅里,樊胜美、邱莹莹、关雎尔已经吃完了早饭。
三人都站起身,拎着包,显然是准备出门。
“海伦,我们先走啦,”邱莹莹朝她挥挥手,“有空一起玩呀!”
关雎尔也朝她点点头,温和地笑了笑。
樊胜美走到乔海伦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臂,压低声音:“别紧张,慢慢习惯就好。”
说完,三女鱼贯而出,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梁大器和乔海伦。
梁大器也已经吃完了早餐,餐盘推到一边,手里端着咖啡杯,姿态慵懒。
他抬眼看向乔海伦:“怕什么?吃饭。”
声音平静,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乔海伦垂下眼,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旁,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面前摆着一份完整的早餐。
她拿起刀叉,机械地切着太阳蛋,放进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
梁大器没有看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安静。
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细小声响。
乔海伦把那份早餐一口一口地吃完,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终于,她放下刀叉,轻声说:“我吃好了。”
梁大器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她。
“你是想住在这个小区,和樊胜美她们住一块,还是在别的地方?”
乔海伦愣了一下。
梁大器补充道:“也不是让你和樊胜美她们住一块,我会另外给你安排房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海伦脸上,“和樊胜美她们住一块,平时有什么事情,可以互帮互助。你性子太懦弱了,我担心你一个人住会被欺负。”
乔海伦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懦弱。
他说得没错。
她从小就不会拒绝,不会反抗,习惯性地讨好别人,习惯性地把自己缩在壳里。
昨晚扇王总那一巴掌,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
而后果是,乔海伦更加确信自己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活不下去。
“就这个小区的房子就行。”乔海伦小声说。
梁大器点点头,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行,我让人处理。”他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滑动,“你这几天先住在我这里。”
乔海伦:“好。”
梁大器放下手机,朝她伸出手。
乔海伦愣了一下,然后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
梁大器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腿上坐下。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几秒后,他松开她,手指抹过她唇角。
“去收拾收拾,”梁大器说,“我带你出去逛逛街。”
……
四十分钟后,宾利驶出欢乐颂地库。
乔海伦坐在副驾驶,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一旁的梁大器正在回消息。
先是贝微微。
“早安呀梁先生!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下午没课,要不要来学校找我?”
梁大器打字:“今天有事,改天。”
贝微微秒回:“好哒,那你忙!”
然后翻到赵二喜。
梁大器:“叫爸爸。”
赵二喜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发来一行字:“我在上课!和微微坐一起!我怎么叫!”
文字后面跟着个抓狂的表情。
梁大器:“打字。”
又隔了几秒。
对话框里跳出两个字:“爸爸。”
后面跟着一个捂脸的表情。
梁大器满意地勾起嘴角.. .....
翻到最上面,桑稚的头像右上角有个红点,两条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
桑稚:“梁先生,我姨妈这个月没来……”
桑稚:“应该不会吧?是不是我最近熬夜太多了?”
梁大器点开,打字:“我让温以凡带你去查查。”
桑稚几乎是秒回:“啊!你醒了!”
然后又发了一条,语气忐忑:“会不会真的有了呀……”
梁大器没回这条,直接切到温以凡的对话框。
“桑稚说姨妈没来。你带她去查一下,挂个三甲医院的号。”
温以凡秒回:“收到。要跟萍姐说一声吗?”
梁大器:“先不用,查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