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凡：“明白。”
放下手机，梁大器侧头看了乔海伦一眼。
女孩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亮着，界面停留在微信聊天页面。
备注名是“张超”，头像是一张西装革履的自拍。
对话框里塞满了六十秒长语音，红色的未读红点密密麻麻。
最后一条文字消息是：“乔海伦，你把我删了？你真行。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
梁大器伸手，直接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
“这还留着干什么。”
他手指连点，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然后把手机扔回她腿上。
乔海伦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对话框消失，就像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梁大器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加上她的飞信。
点开转账。
输入金额：100000。
确认支付。
“叮”的一声，乔海伦手机屏幕亮起。
【梁大器向您转账100000.00元】
梁大器把手机还给乔海伦，语气平淡：
“多赚钱才是正事。”
乔海伦盯着那条转账消息，很久没有动。
十万块。
够她父母在老家攒两三年。
够她付完大学四年的学费。
够她在这座城市租一年的房子。
……
国金中心。
这是乔海伦第一次走进这座沪上顶级的购物殿堂。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中庭垂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那味道清冷、矜贵，像这座城市对待普通人的态度。
乔海伦跟在梁大器身后，亦步亦趋。
她不敢到处看，怕眼神里流露出的惊叹会暴露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但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扫过那些橱窗。
Celine。Dior。Gucci。Prada。Chanel。
那些她只在时尚博主视频里见过的牌子，此刻就真实地矗立在她面前，店门敞开着，穿着制服的店员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进出的客人。
梁大器径直走进爱马仕。
店长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来，笑容满面：“梁先生，上午好！今天想看些什么？”
“给她从头到脚配几身。”梁大器朝乔海伦扬了5.6扬下巴。
店长的目光落在乔海伦身上，只是一瞬，职业素养让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好的，这位小姐这边请。”
乔海伦几乎是机械地被店员带进试衣间。
真丝衬衫。羊绒开衫。羊毛大衣。阔腿裤。半身裙。连衣裙。
一件又一件，挂满了试衣间的衣架。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些质感柔软、剪裁精良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忽然有些恍惚。
镜中的女孩不再含胸驼背。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这衣服太好，让她觉得也许，可以试试抬起头。
“这件不错。”梁大器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乔海伦吓了一跳，抬头看向镜中。
他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
“就这件，”他对店员说，“还有其他颜色吗？都包起来。”
然后他转身，走到包袋区。
“Kelly、Birkin、Constance，”他手指点了三个，“大象灰、金棕、黑色。”
店长的笑容更深了：“好的梁先生，这就为您打包。”
乔海伦张了张嘴，想说“太贵了”，想说“不用买这么多”，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不在乎。
一百万。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乔海伦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数字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她从未想过，花钱可以这样轻松，这样理所当然。
仿佛那些标着五位数、六位数价签的商品，和超市货架上的矿泉水没有什么区别。
结账时，梁大器刷卡的动作随意得像在刷地铁卡。
店长双手奉上包装精美的购物袋，笑容殷勤：“感谢梁先生，欢迎下次光临。”.
103：桑稚确诊，安迪报恩，五排！
走出爱马仕，乔海伦手里已经提了三个橙色纸袋。
纸袋的提手是特制的，棕褐色小牛皮，缝线工整，手感温润。
乔海伦低头看着它们，忽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梦里，她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可以不眨眼就花掉一百万的人。
一个走进爱马仕不会被店员暗中打量、不会被导购用那种“你买得起吗”的眼神上下扫描的人。
一个可以被店长亲自迎接、被店员殷勤服务、被所有人笑脸相送的人.
她想起三年前，刚来沪上读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室友逛商场，路过国金中心，只在外面看了看那些璀璨的橱窗，就被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逼退了。
“等以后有钱了再来。”当时她这么说。
可“以后”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
也许毕业工作五年后？十年后？还是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提着三个橙色纸袋，里面装着价值六位数的包和衣服。
一百万。
她父母在老家，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的钱也不到这个数的零头。
而她，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花掉了。
“发什么呆？”
梁大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乔海伦回过神来，正想说什么，肩膀上忽然一紧
梁大器揽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温热有力，隔着针织衫的薄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道。
“走吧。”
他揽着她，向商场出口走去。
脚步很稳，姿态从容，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乔海伦被他带着走，脚步有些踉跄。
她抬起头，看着梁大器的侧脸。
阳光下，他的轮廓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线条分明的下颌，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弧线。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她，但那只揽着她肩膀的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就像在宣告：这25是我的女人。
走出商场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
沪上的秋天，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带着一丝干燥的凉意。
街道上车流不息，行人匆匆，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这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乔海伦却觉得，一切都不同了。
“欢迎见到沪上的另一面。”
梁大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乔海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座城市。
另一面。
原来这才是沪上的另一面。
不是她平时看到的那种拥挤的地铁，廉价的快餐，逼仄的出租屋，永远还不完的花呗。
而是这种奢侈，从容，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唾手可得。
“这些东西……”乔海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贵了？不用买这么多？我配不上？
这些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