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又拉良家下水，强压安迪
次日，周六，清晨六点半。
欢乐颂小区。
樊胜美穿着紧身运动服，在19号楼楼下热身.
邱莹莹和关雎尔陆续走出楼门，三人看似晨练，实则是为了“偶遇”安迪。
六点三十五，安迪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专业的黑色运动装，脚上是某奢侈品牌的跑鞋，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素面朝天却依然气场强大。
她戴着无线耳机，似乎正准备开始今天的晨跑计划。
“安迪姐！早啊！”邱莹莹率先挥手打招呼，笑容灿烂得毫无心机。
安迪脚步顿住，摘下一边耳机，朝三人点了点头：“早。”
“你也晨跑吗？”樊胜美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我们正准备去绕小区跑几圈，要不要一起？人多热闹些。”
安迪犹豫了一下。
她习惯独自运动，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不好意思直接拒绝邻居的善意邀请。
“好啊。”她最终点了点头，“不过我习惯跑得比较快，你们跟得上吗？”
“试试看嘛！”邱莹莹热情地说，“跟不上我们就自己慢慢跑，反正都是锻炼身体。”
……
四人跑了两圈，大约四公里后，樊胜美提议停下来做拉伸。
在小区健身区的空地上，四人各自找地方开始拉伸。
邱莹莹一边压腿，一边聊天：“安迪姐，你居然知道我们公司，好意外啊！难道你也用过‘颜如玉’？”
“朋友送过。”安迪简洁地回答，弯腰触碰脚尖，动作标准专业。
“效果是不是特别好？”邱莹莹兴奋地说，“我们公司产品真的超厉害的！不过更厉害的是我们老板，他不仅生意做得好，还特别有爱心，经常组织公益活动。”
樊胜美适时接话：“是啊，过去一段时间，公司去了好多敬老院、福利院捐献物资。我们员工都自愿参加，觉得特别有意义。”
“对对对！”邱莹莹抢着说，从运动腰包里掏出手机，“我还拍了好多照片呢！安迪姐你要不要看看？”
不等安迪回答，她已经划开手机相册，凑到安迪身边：“你看，这是……”
安迪礼貌地看着，直到邱莹莹翻到一张合照。
“啊，这张！”邱莹莹指着照片，“这个地方给我的记忆最深。明明是敬老院，却收养了一个被遗弃的男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吧。”
照片是在黛山敬老院的院子里拍的，梁大器站在中间，周围是老人和孩子。
而在他身边，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子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安迪的目光凝固在那个年轻男子身上。
樊胜美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解释道：“这个男青年患有自闭症。听院长说，他父亲是位精神病患者，早就不管事了。继母对他很不好，才把他遗弃在了敬老院。好在院长是个好人，一直收养着他。”
邱莹莹补充道：“最神奇的是，我们老板能和他交流！那天我们去敬老院，这个男青年本来安安静静的，突然变得很激动，嘴里一直喊着‘姐姐、姐姐……’，我们都吓了一跳。
然后我们老板走过去，用我们听不太懂的话说了几句，就把这个男青年安抚住了。”
关雎尔小声说：“后来老板还承诺，会承担这个男青年在敬老院的所有花销，打算帮他找到姐姐后，把监护权转移到他姐姐名下，再送去专业机构救治。
老板说，要不然这个男青年的继母或者家里的亲戚知道有人愿意管他，一定会来敲诈勒索的。”
安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盯着照片里那个低着头的男子，手指微微颤抖。
“他……”安迪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叫什么名字？”
关雎尔答道：“何小明。更多的信息，就只有我们老板知道了。”
何小明。
小明。
姓何。
安迪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
她踉跄了一步，连忙扶住旁边的健身器材。
“安迪姐！你没事吧？”关雎尔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樊胜美和邱莹莹也围了过来。
“我…〃ˇ …”安迪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没事，可能跑得太急了，有点低血糖。”
“我们送你回去吧。”樊胜美关切地说，“你家在2201对吧？走，我们扶你上去。”
安迪没有拒绝。
她确实需要立刻回到一个私密的空间，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确认。
……
三人扶着安迪回到19号楼，乘电梯上了22楼。
一路上安迪都很沉默，嘴唇抿得紧紧的。
到了2201门口，安迪拿出钥匙开门，转身对三人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我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邱莹莹担心地问。
“不用，谢谢。”安迪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的三人对视一眼。
“她没事吧？”邱莹莹小声问，“脸色好难看。”
樊胜美耸耸肩：“先回去吧。跑步真是累死了，我得泡个澡放松一下。”
关雎尔咬了咬唇，犹豫着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又在拉人下水？”
樊胜美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不重要。你要是于心不忍，就去拆穿呗。”
关雎尔摇摇头，垂下眼睛。
就在这时，2203的门开了。
曲筱绡揉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卡通睡衣，看到三人站在走廊里，挑了挑眉：“哟，大早上干什么呢？组团扰民啊？”
三女都没搭理她，转身走向2202。
曲筱绡“切”了一声，嘀咕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
2201内。
安迪背靠着紧闭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呼吸紊乱，手心全是冷汗。
何小明。
自闭症。
被遗弃在敬老院。
寻找姐姐。
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组合，拼凑出一个让她恐惧又渴望的答案。
不会的……怎么可能这么巧？
可是……小明，她弟弟的乳名就是小明。
她也姓何。
安迪猛地站起身，冲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冰冷的水流划过喉咙，稍稍平息了她身体里的燥热和颤抖。
她需要冷静，需要理智，需要证据。
安迪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谭宗明的电话。
“老谭。”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紧绷，“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谭宗明没有多问。
“黛山敬老院，那里收养了一个叫何小明的自闭症男青年，二十多岁。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信息：什么时候被送去的，谁送去的，家庭背景，病史记录……所有能查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安迪，这个何小明……”
“可能是我弟弟。”安迪直接说了出来，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好，我这就派人去查。”
……
过了会。
安迪走出门，来到2202门口，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邱莹莹，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
“安迪姐？你没事了吧？”邱莹莹关切地问。
“好多了。”安迪点点头，目光越过邱莹莹看向屋内，“请问，能不能把你们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
邱莹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客厅。
客厅里，樊胜美正敷着面膜看电视，关雎尔在厨房准备早餐。两人都听到了安迪的话。
樊胜美撕下面膜，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安迪姐找我们老板有事？”
“有些事情想请教他。”安迪的语气很客气，但不容拒绝。
樊胜美犹豫了一下，转身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直接给我联系方式就行。”安迪说，“我自己联系他。”
樊胜美看了她几秒，最终点点头，报出一串号码。
安迪记下，道了声谢，转身回了2201。
门关上后，邱莹莹小声问：“美姐，就这样给她了？”
“不然呢？”樊胜美重新贴上面膜，“梁先生早就吩咐过，如果安迪要联系方式，就给她。”
她走到阳台，给梁大器发了条消息：“安迪要了您的电话，应该很快就会联系您。”
几乎是立刻，梁大器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
……
电话刚刚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