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想起下午拍摄时梁大器的手指划过她腰侧的触感。
点完餐后,梁大器先一本正经地和黎萍聊起了工作。
“要做中年女性市场的网红,关键是找准定位。”他切着餐前面包,语气专业,“美妆、健身,这两个方向你都有天然优势。虽说人已步入中年,但美貌不减,身材保持得也相当不错。”
黎萍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了口柠檬水。
“公司会围绕‘岁月不败美人’这个概念给你打造人设。”
梁大器继续说,“分享保养心得、穿搭技巧、生活态度。内容要真实,不能太刻意。你的优势就在于,你真的是这个年龄段的人,有家庭、有孩子,经历过生活的起伏。”
他侃侃而谈,从内容策划说到平台运营,从流量变现说到品牌合作。
黎萍听得晕晕乎乎,虽然很多术语她不懂,但感觉对方非常专业。
渐渐地,她放松下来。
前菜和主菜陆续上桌。
鹅肝细腻柔滑,牛排煎得恰到好处。
黎萍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精致的一餐了。
这段时间,她和桑稚在医院食堂、路边小店凑合,有时甚至就是一包泡面。
美食让她的神经彻底松弛。
“对了,”梁大器忽然开口,“方便问问你家里的情况吗?”
黎萍手中的叉子顿住了。
“别误会,”
梁大器笑了笑,“我不是要打探隐私。只是既然要长期合作,我需要了解合作伙伴的背景。
毕竟这不是一笔小生意,我们要塑造的是真实的人设,你的故事、你的经历,都可能成为内容的一部分。”
他话说得诚恳,黎萍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是啊,人家投了这么多钱,了解下背景也是应该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公司接的那个倒霉项目,到供应商突然违约,再到税务问题、抵押房产、民间借贷……最后是桑荣被捕、自己被骗、桑延出车祸。
说到桑延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时能醒时,黎萍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
梁大器已经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块手帕。
“没事,哭出来会好受些。”他的声音很温和。
黎萍接过手帕,捂着脸低声啜泣。
这一个月来的压力、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都会过去的。”梁大器说。
他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黎萍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梁大器正注视着她,眼神里似乎有关切,又似乎有别的什么。
下一秒,她被轻轻揽入了一个怀抱。
黎萍身体一僵。
这样不妥,她的理智在尖叫。可情绪已经决堤,她太需要一个依靠了,一个能支撑她不要倒下的力量。
黎萍闭上眼睛,额头抵在梁大器的肩膀上。
他的西装面料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梁大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黎萍的眼泪渐渐止住,久到她开始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想要退开,梁大器却在这时低声开口:“黎姐,你太累了。”
他的手顺着她的背缓缓下滑,停在腰际。
“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会垮的。”
黎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其实,”梁大器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有些压力,可以通过别的方式释放。”
黎萍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起身,道谢,然后离开。
可身体却背叛了她,她已经多久没有被人这样拥抱过了?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需要、被渴望的感觉?
桑荣这些年越来越忙,夫妻生活早已成了例行公事,后来更是常常以累为借口推脱。
黎萍是个保守的女人,从未想过向外寻求慰藉。
但压抑了这么多年,在这个心力交瘁的时刻,某种深藏在身体里的东西被唤醒了。
“吃过饭,去我家坐坐吧。”
梁大器松开她一些,注视着她的眼睛,“我们可以继续聊聊工作,或者聊点别的。”
他的手指仍停留在她腰间,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来。
黎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逼迫,只有平静的邀请。
仿佛去或不去,他都不会在意。
可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好。”黎萍听到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梁大器的住所位于南芜市一处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
电梯直达入户。
门打开时,黎萍扫了眼这套不输于桑家复式小洋房的房子,挑高近六米的客厅,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处处透着不张扬的奢华。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梁大器已经关上门,转身将她抵在了玄关的墙上。
“黎姐……”
梁大器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黎萍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下意识地回应。
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力道微弱得近乎欲拒还迎。
梁大器带着黎萍转向浴室…….
09:桑稚:妈,你气色怎么这么好
晚上十点二十五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停在南芜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黎萍推开车门,夜风一吹,才感觉腿上确实有些发软。
梁大器实在太猛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散重组。
那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感,让她既感到羞耻,又隐隐有种被需要的满足,她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热烈地需要过了。
黎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脚步看起来正常些,走进了医院大楼。
……
住院部七楼。
神经外科病房区.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节能灯,光线昏暗。
大部分病房已经熄灯,只有护士站还亮着光,值班护士正在低头记录着什么。
黎萍走到23号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桑稚正趴在哥哥桑延的病床边,已经睡着了。
她手里还握着一本摊开的习题册,铅笔滚落在地上。女孩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瘦削,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听到开门声,桑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妈……你回来了。”
“怎么睡在这里?”黎萍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不是让你回家睡吗?”
“我想陪着哥哥……”桑稚坐直身子,打了个哈欠,“妈,你的事情办完了?”
“嗯,办完了。”
黎萍的声音很轻,“稚稚,你去医院对面的宾馆开个房间睡吧,今晚我来守夜。”
“不用,妈,你最近太累了。”桑稚摇头,“明天是星期天,学校放假,我在这儿睡就行。”
“听话。”黎萍的语气难得强硬,“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准备高考,不能把身体熬垮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妈妈找到工作了,经济压力小了很多。明天我会请专业的护工来帮忙照顾哥哥,你不能再把时间耗在这里。”
桑稚愣了愣:“请护工?那得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黎萍没有细说,只是催促道,“快去,都十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
看着母亲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桑稚只好点点头:“那我明早六点就过来,给你带早餐。”
“好。”黎萍微笑。
桑稚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黎萍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昏迷中的桑延,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
不知为何,桑稚觉得今晚的母亲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母亲身上似乎多了一种被滋润过的光泽,疲惫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松弛感。
也许是找到工作,心里踏实了吧。
桑稚这样想着,轻轻关上了门。
……
第二天清晨六点十五分,桑稚提着两份早餐准时出现在病房。
推开门时,她看到黎萍已经醒了,正站在窗前活动身体。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黎萍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