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需要某种特定契机的触发,或许是需要足够漫长的时间来积累力量。
又或许,他们根本就是被什么东西所牵制着,身不由己。
无论真相是哪一种,这都意味着他们并非不可战胜。
至少,他们现在还并非不可战胜。
而这,便是诸世唯一的机会。
.......
“柳神说得对。”
原始仙帝霍然起身,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的气息让整个大殿都为之震颤。
战意如狂潮般涌动,搅动漫天风云,连殿外的混沌虚空都在这股气势下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他眼中的凝重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后的决然与锋芒。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趁他们尚未聚齐,趁他们力量未复,各个击破!即便前路是无尽深渊,我等也要在那深渊之上,架起一座尸骨铸就的通途!”
荒天帝静静地看着众人眼中重新燃起的熊熊战火,看着那一张张在绝望中重新迸发出光芒的面孔,微微颔首。
他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但至少。
他们已经从最初那种面对未知的茫然中挣脱了出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大殿的穹顶,穿越大界的壁垒,穿过无尽混沌与虚空断层。
穿过不知多少重破碎与完整的时空,最终落向了那片被无尽诡异所笼罩的高原祖地。
那里,黑暗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隐隐有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在缓缓涌动。
像是一头蛰伏在深渊最底处的庞然巨兽,正在沉睡中积蓄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时间不多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极轻极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片遥远的黑暗低语。然而在这轻淡之中,却蕴含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历经万劫而愈发纯粹的决意。
“但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多的真相。还有…”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仿佛有什么更深的东西在他眼底掠过。
“更强大的力量。”
......
诡异族群的底线,在漫长的思索与推演之后,终于渐渐浮出水面。
荒天帝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凝重与沉郁
“诡异族群所畏惧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太久。如今,我想我已有了答案。”
他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他们在惧怕有人迈入祭道领域。”
这句话在众人心中激起千重涟漪。
祭道。
那是无数纪元以来,无数天骄人杰毕生追逐的至高境界,是路的尽头,是大道的终极。
“或者说,”荒天帝的目光愈发深邃,仿佛洞穿了无尽时空的迷雾,看到了某种更为遥远、更为恐怖的可能性。
“他们在惧怕有人,在祭道领域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迈入一个神秘的领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祭道之上?那是何等的境界?那是怎样的领域?
“关于这个领域,我想它真实存在,只是无法具体命名。它的境界之名,无从得知。”
荒天帝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力量,“或许可以将其称之为,祭道之上。超越了祭道的境界,突破了路的尽头,踏入了一片无人知晓的天地。”
第463章 突破祭道之上的办法
殿中一片死寂,每一个人都在消化着这个惊心动魄的推断。
“诡异族群怕的,是有人抢在他们前面,突破那最后的桎梏,成为祭道之上的生灵。故而,他们在扼杀一切有潜力迈入祭道之上的存在。”
“这个潜力,就是路尽升华,燃烧自身大道,成为祭道。”
荒天帝的拳头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因为只有祭道,才有资格,去触碰祭道之上的领域。只有走到了路的尽头的人,才有可能发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路的尽头,并非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
祭道。
都是起点,是迈入新境界的起点。
“到了祭道领域后,我真的感觉前方已经无路了,仿佛前路已经不见,祭道之上到底是怎么样的境界,有着怎么样的风景。”荒天帝开口道。
在迈入祭道领域后,荒天帝只觉得前方仿佛已经无路了,这不是桎梏,而是确确实实无路可走了。
仿佛祭道就是世上的终点。
实际上祭道并没完全超脱出仙帝领域,只是路尽升华,祭掉了自身的大道。
“如果不是有铜棺主的存在,我也不敢肯定有这样生灵的存在。”荒天帝感慨起来。
三世铜棺贯穿了他的崛起路,可以说影响重大。
而且他的面容也受到了三世铜棺的影响发生了改变。
按照荒天帝的猜测,自己的面容是被三世铜棺无形气机影响了,可能是在靠近铜棺主的面容。
自己都迈入祭道了,还无法破除这种无形的影响,很明显这个铜棺主所处的境界,远胜于自己。
祭道之上!
铜棺主很明显就是这个领域的生灵,要不然也不会有如此伟力。
只是让荒天帝感到疑惑的就是,这铜棺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道说世上还有第二位祭道之上的生灵。
只是很明显,世上唯有铜棺主这位祭道之上的痕迹。
所以荒对于铜棺主的死因,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祭道之上是唯一的,那他的死,便不可能是被同境强者所杀。
可除了同境强者,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杀死一个祭道之上的存在?
是更高境界的生灵?还是某种他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规则?
又或者,祭道之上本身,就隐藏着某种致命的、不为人知的代价?
.....
殿中的沉寂还在弥漫,而站在一侧的陈昀,却在这片死寂中,悄然坠入了自己的思绪深处。
祭道之上。
这四个字在他心中反复碾过。
他的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心底却有一声极淡的叹息。
这个境界大概与自己无缘了。
不是因为资质不够,也不是因为道心不坚。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太清楚了。
突破祭道之上的办法,他知道。而正是这份“知道”,彻底堵死了他的路。
那个办法,太离谱了。
离谱到哪怕他早已从原著中读到过无数次,每一次回想,仍然觉得那根本不是一条“路”。
而是一场以自身一切为赌注的、没有回头箭的豪赌。
祭道之上,真正要祭掉的,不仅仅是道。
还有进化路,还有自身,还有一切。
你走过的所有路,你铸下的所有辉煌,你生命中每一寸燃烧过的痕迹,全部都要祭掉。
不是舍弃,不是斩断,是彻彻底底地归于永寂。
一切成空,万念俱灭,仿佛世上从未有过你这个人。
然后在那种连“无”都称不上的绝对寂灭里,等待。
等待复苏。
等待重新活过来。等待从那片连时间都无法流淌的死寂深处,重新点燃第一缕火光。
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凌驾一切之上。
陈昀在心中默默咀嚼着那两句话。
在寂灭中复苏,在破败中崛起。
这十二个字,就是贯穿整个三部曲的真正核心。
不是某一个人的道,不是某一条路的理,而是整个诸世、所有挣扎在超脱路上的生灵,最终极的答案。
可知道答案,从来都不意味着能解开题目。
陈昀比任何人都清楚,始祖那些人不可能成功。
不是他们不够强,论及底蕴、积累,他们都极为深厚。
论及对道的掌控,祭道始祖级别的人物哪个不是俯瞰万古的存在?
可这条路,光靠强是不够的。
......
除却本身必须足够强大之外,还要有相应的心念。
那种心念,不是修出来的,不是悟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是在无数次绝境中被反复锻打、淬炼出来的本能。
在寂灭的前一刻。
在你要亲手将自己的一切推入虚无的那一瞬间。
如果你的心中有一丝迟疑,有一丝犹豫。
有一丝对“我”的执念放不下,那你就已经死了。
不是可能死,而是必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