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车怎么还带漏电的？！能不能行了！
而诺顿对此毫无反应。那种程度的电流在接触到他高温身体的瞬间就被电离导走了。
他仅仅是轻轻一抬手，打了个响指，列车车顶的高压电系统就瞬间爆出了灼目的火花，随后沉寂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的黄金瞳穿透雨幕，死死地盯着路明非。
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逃跑。
既是因为这里是以300KM时速飞驰的列车车顶，是一座移动的孤岛，已经无路可逃。
也是因为，他已经不想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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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看着眼前的诺顿，没有立刻拔刀。
他只是凝视着那张布满熔岩裂纹导致面目全非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点熟悉的影子。
那是几天前还在芝加哥的博物馆里对他眉飞色舞，在小巷里挡在他身前，在分别时送他护身符的那张脸。
“喂……”
路明非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大，在狂风中却显得有些破碎。
“……你把老唐怎么样了？”
“你是龙类吧，用的是什么言灵？变形术、夺舍，还是幻术？”
路明非在质问。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残酷的真相，他只是不愿意相信。
他不相信那个会在无数个深夜和他一起打星际的好兄弟，会是眼前这个毁灭世界的怪物。
因为如果承认了这一点……
那就意味着，他必须亲手杀死自己唯一的兄弟。
面对路明非的质问，诺顿歪了歪头，那动作依然带着几分老唐特有的习惯，但眼神却陌生得让人心寒。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燃烧着烈火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的铜罐。
最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路明非。
“明明。”
诺顿终于开口了。
那个声音不再是老唐那种腔调有些奇怪的蹩脚的中文，而是变得低沉而冷漠。
“并没有什么老唐。”
“罗纳德唐……”诺顿自顾自地说道，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那只是一个漫长而无聊的梦。”
“在那个梦里，我是一个名为老唐的人类。我为了从古墓中找到值钱的古董而奔波，因为赢了一把星际而开心，甚至还交了一个叫路明非的朋友。”
“那个梦很有趣，也很温暖。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一直做那个梦。”
“但是现在……”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铜罐。
“……梦必须该醒了。”
“当我真正的弟弟康斯坦丁在黑暗中哭泣，在呼唤我的时候，罗纳德唐就已经死了。”
“或者说，罗纳德唐从来没有存在过。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路明非握紧了手中的刀鞘，冷冷的问道。
“既然是梦，那你为什么还记得？为什么还叫我明明？”
“你如果真的是龙王，你应该现在就杀了我，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废话！”
诺顿沉默了。他看着路明非，眼中的金光微微闪烁。
是啊，为什么呢？
作为尊贵的初代种，人类在他眼里不过是尘埃。
他在见到路明非的第一面，就应该直接释放言灵，将眼前这个紧追不舍，阻碍他带走弟弟的混血种化为灰烬，而不是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
他刚才一路上也有很多机会直接杀死那辆布加迪威龙上的所有人，比如用言灵剑御控制布加迪威龙直接冲下悬崖。
但是当路明非用弗丽嘉子弹击中他，他回过头想要反击的时候，他的潜意识的最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阻止他。
那个声音说：他是明明，他是你兄弟，你答应过要罩着他的。
诺顿猛地摇头，将这些没来由的可笑杂念甩出自己的脑海。
他是龙王诺顿，是从太古时代起便诞生，历经了千万年，曾经灭亡过人类文明的青铜与火之王！
“可能是我入戏太深了吧。当了演员太久，以至于自己以为戏剧中的生活才是自己的生活。”
“但是现在，这出无聊的戏剧该结束了。”
诺顿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中，恐怖的高温开始汇聚，一团刺目的火球正在成型。
“这是最后的仁慈。看在你陪那个罗纳德唐度过了最后一段快乐时光的份上……”
“我会赐予你体面的死亡！”
第182章 不愿醒来的梦
“老唐！”路明非低吼道。“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仁慈，那我宁愿不要！”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
诺顿冷冷的说道，他的话音未落，手中的光球已经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烈焰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数千度的高温和足以摧毁一切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半个列车的车顶！
金属在哀鸣，空气在燃烧。列车车顶最顶层的装甲板在瞬间被烧红融化，变成了流淌的铁水，露出了下面的陶瓷复合装甲层。
但在那毁灭性的火光吞没一切的前一刹那，路明非猛地一脚踏在车顶边缘的护栏上，如同自杀一般，直接跃出了车顶的范围。
狂风呼啸，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峡谷。
路明非单手抓住了车窗的边缘，身体紧贴着高速行驶的列车外壁。那股灼热的火浪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将他的发梢烤得焦卷。
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列车转弯的离心力，猛地发力，像是一枚回旋镖一样，再次翻身回到了车顶。
他正好落在了诺顿的身后！
路明非双手握刀，阎魔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劈向诺顿的后颈。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刀鞘并没有击中诺顿的身体，而是被一只燃烧的手臂稳稳地架住了。
诺顿甚至没有回头。他的手臂像是烧红的钢铁，上面覆盖着一层流淌着火焰的鳞片。
他反手一抓，扣住了刀鞘，然后随手一甩。
“轰！”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飞驰的卡车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湿滑的车顶上滑行了十几米，直到撞上了一台车顶的电气设备才停下来。
路明非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这就是龙王的力量吗？哪怕只是刚刚苏醒，但那种恐怖的力量路明非依然前所未见。
诺顿转过身，并没有急着追击。
诺顿看着他，那双黄金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不想用言灵么？”他说道。“那我就陪你玩玩吧。”
“凡人，我会让你知道，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他没有冲锋，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自己脚下的这列钢铁巨兽，虚空一握。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夜空。
路明非脚下的列车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在他身后，列车最末尾那节用来装载货物的空车厢，连接处的钢铁被无形的手硬生生地像面条一样被拉断。
几十吨重的钢铁车厢开始扭曲，发出悲鸣。
紧接着，在诺顿的意志下，那节脱离了庞大的车厢竟然悬浮了起来。
言灵天地为炉！
车厢在空中旋转变形，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节车厢，钢铁在高温中迅速融化重组，杂质被剔除，结构被压缩强化，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熔炉正在重铸它。
仅仅几秒钟，那节原本庞大的货运车厢，就变成了一柄长达十几米、燃烧着烈焰的巨型金属重剑。
它悬浮在诺顿的头顶，剑尖直指路明非，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力量！
“去。”
诺顿伸手轻挥。
“轰！！！”
那柄燃烧的巨剑如同一枚巡航导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路明非当头砸下！
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巨大的风压让路明非几乎窒息。
庞大的烈焰巨剑这一击覆盖了整个车顶的宽度，避无可避！
路明非眼中凶光毕露。
他不再后退，而是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扎稳马步。
他双手紧握刀鞘，对着那柄当头砸下的火焰巨剑，不退反进，一记狂暴的上撩！
“当轰隆！！！”
刀鞘与巨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但是这不成比例的体积的碰撞，却爆发出了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声浪。路明非脚下的装甲板瞬间崩裂，双脚陷入车顶半尺之深！
但他挡住了。
那柄足以砸扁坦克的巨剑，竟然被他的一击硬生生地砸偏了方向！
路明非怒吼一声，双臂猛地发力，借着反震之力，顺势腰身一拧，将那柄燃烧的巨剑像打棒球一样狠狠地抽飞了出去！
在狂暴的力量下，巨剑崩飞出无数的碎片，翻滚着向一旁飞去，坠入一了旁边的深渊。
诺顿似乎对路明非的力量有些意外，他微微动容，声音冷冷地从风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