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但在诺诺听来，这完全是对美食的赞美。
“好吃是吧？那就多吃点！”诺诺笑眯眯地又夹起一只鲍鱼，“看你瘦的，得多补补。”
不到二十分钟。
那张仿佛足以喂饱一整个足球队的餐桌，竟然被扫荡得七七八八。
路明非瘫在床上，感觉食物已经顶到了嗓子眼，胃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只吃撑了的蟒蛇，连翻身都困难。
“嗝”
一个悠长的饱嗝打破了沉默。
随着最后的这一个一个饱嗝，这场来自师姐的爱的投喂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诺诺放下空盘子，细心地帮路明非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然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一脸欣慰
“不错，战斗力惊人。看来恢复得很好。”
她拉过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姿态放松，“能吃是福，说明你恢复得不错。”
路明非瘫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刚吞了一整头牛的蟒蛇，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明非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这哪里是恢复，这分明是谋杀！
其实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是他的动作却非常的老实。
正可谓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师姐……你这是要把我养成猪然后过年杀了吗……”他吐槽道。
“少废话。”诺诺白了他一眼，“我看你不是吃的挺香的嘛。”
随后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昨天晚上，谢谢你，路明非。”
“如果不是你给的那枚护身符，还有你给我吃的那个药，我可能真的就交代了。”
路明非偏过头，再次打了个饱嗝，然后看着诺诺。
她之前脖子上那道被龙王掐出的焦痕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白皙如初，只有那双深红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折腾了一整晚的疲惫。
“师姐，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路明非笑了笑，“你是师姐嘛，罩着我是应该的。我偶尔反过来罩你一次，也是礼尚往来。”
“切，谁要你罩。”诺诺傲娇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个入侵者……龙王诺顿，你认识他，对吧？”
“为什么这么问？”路明非心里一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直觉。”诺诺露出了一抹计谋得逞的坏笑。“我只是猜的，没想到居然说中了。”
路明非这才知道自己被这位师姐给套话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啦。那个龙王看见了你给我的护身符就吓得跑路了。我之后和零一起研究了老半天，最终确认那个护身符就是个普通的工业产品，在芝加哥博物馆售价十来美元一个。既然不是那个护身符本身的问题，那么只可能是送出来这个护身符的人有问题咯。”
“再加上你在追击他的时候，那种不像是在追杀敌人，反而有种追离家出走的朋友一样的焦急感……”
诺诺那双灵动的眼睛盯着路明非。
“没想到你连龙王都认识，可以啊师弟。他是谁，怎么和你认识的？”
路明非沉默了。
他知道瞒不过诺诺。这个女孩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侧写和洞察人心方面，有着近乎妖孽般的天赋。
“他叫老唐。之前我在网上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教过我如何通过卡塞尔学院的面试，虽然其实没什么用……前几天还在芝加哥一起玩过。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来袭击学院，甚至还是龙王。”
“老唐？”
诺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吃了一惊。
“就是那个和你一起打星际，星际频道里ID叫老唐的那个家伙？”
路明非这才猛地想起，诺诺之前作为路明非面试卡塞尔学院时候的特派学生考官，可是详细调查过他的资料的。
虽然只是表面上的信息，但既然她能查到路明非在星际争霸的账号，还开挂和他打了一把，那么作为路明非最常联系的星际好友，她知道老唐的存在也很正常。
“对，就是他。”路明非点了点头。
诺诺看着路明非的神情，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昨晚和诺顿战斗的时候，他一定很痛苦吧？
一边是学院和同学，一边是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明明前两天才在芝加哥一起旅行，再次见面时却成为了刀剑相向的敌人。
最后，他不得不亲手把刀插进朋友的胸膛，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
“抱歉。”
诺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不知道诺顿居然会是他，也不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路明非的手背上，触感微凉。
“虽然语言有些苍白，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会太难过。”
“他是龙王，是注定要毁灭世界的怪物。从他觉醒的那一刻起，那个和你打游戏、带你吃披萨的老唐，其实就已经死了。”
诺诺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没有做错什么。至少你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给了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第204章 暴食之罪
路明非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知道诺诺这么说是为了让他心里好受点。
不过此刻他的心里有些发虚。
体面的结局？
如果被师姐知道老唐现在正躺在时钟塔的豪华病房里，拿了500万美金的报酬，还喝着呆毛王倒的茶，估计她会直接把自己掐死吧？
于是他只能露出一个苦涩而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
“谢谢师姐。”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诺诺似乎也觉得这种温情的氛围有点太沉重了，不适合她的人设。她轻咳了一声，收回手，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样子。
“好了，我也该走了。”
诺诺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她顺手将那堆空盘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叠在一起。
“学生会那边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我去处理，凯撒那家伙这会儿估计正在统计学生会成员的情况，以及安排安珀馆的修缮。”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着路明非挥了挥手。
“好好养伤，别想太多。关于老唐的身份……我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师姐。”
路明非点了点头。
随着房门关上，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这饭吃得，比打仗还累。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感觉里面的食物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地盘争夺战。
不过好在总算是熬过去了。
接下来只要美美地睡上一觉，消化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把枕头摆好，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叩、叩、叩。”
敲门声有些轻微，却十分规律。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请进？”
门把手转动，门开了，一个娇小精致的身影走了进来
零穿着一身墨绿色校服，淡金色的长发依然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而在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银色的保温食盒，看起来就像是用某种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那分量，看起来比之前曼斯教授装龙王卵的那个箱子还要沉。
路明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零……你怎么来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都在颤抖。
“探病。”
零淡淡地回答，随手关上了门。
她走到床边，将那个沉重的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路明非心里一颤。
“你从昨天晚宴中断之后就没怎么吃东西。”
零语气平静。
她并不知道刚才诺诺已经进行了一轮填鸭式投喂，而路明非的肚子虽然鼓，但在被子下面，根本看不出来。
“呃……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很饿……”
路明非试图挣扎一下。
“病人恢复需要大量的能量，没有胃口是正常的，但不吃东西会让恢复变得缓慢。”
零并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一副不必多说的样子，径直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咔哒。”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勾魂摄魄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尽管已经感觉自己撑的吃不下了，但看见食盒里的菜，路明非的眼睛还是有些直了。
只见食盒的第一层，是一盘色泽金黄、外酥里嫩的糖醋排骨。
第二层，是诱人的正宗鱼香肉丝。
第三层，是一碗铺着大块牛肉和卤蛋的红烧牛肉面，热气腾腾。
最下面，甚至还藏着一小碟他最爱吃的椒盐蘑菇，炸得酥脆。
这些菜，无一例外，全都是路明非的心头好，而且看那卖相，简直比婶婶做的地道一百倍。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