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刚刚还在抗议的胃，竟然没出息地又动了一下。
“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嗯。”零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冰冷，但眼神却一直盯着路明非的反应，“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按照中国菜谱做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递到了路明非嘴边。
“那个……零啊，心意我领了，但我真的吃过……”
路明非话还没说完，那块排骨的酸甜香气就已经钻进了鼻子里。
于是他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块排骨。
酥脆的外皮，嫩滑的肉质，酸甜适口的酱汁……
“唔！”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亮了，因为他发现，零做的这些菜味道，比他在国内很多馆子里吃到的还要正宗。
路明非一边嚼着排骨，一边好奇地问道，“零，你是俄罗斯人吧，怎么会做中国菜？而且这手艺简直堪比大厨啊。难道是新东方毕业的？”
他很难把眼前这个据说有诺曼罗夫王朝血统、总是像冰雪一样高冷的俄罗斯女孩，和在厨房里颠勺炒菜的画面联系起来。
零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又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追忆。
“以前无聊的时候学的。”
她淡淡地说道，随口给了一个有些敷衍的理由。
“而且，食谱这种东西，只要看过一遍，就能记住。”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路明非咋舌，“看过一遍就能做成这样，你这天赋不去当厨神真是可惜了。”
“我不喜欢做饭。”零将肉丝喂进路明非嘴里，语气平静。“好吃吗？”
“好吃，太好吃了！”路明非含糊不清地点头。
不喜欢做饭还能做这么好？
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满足的微光。
“那就多吃点。”
她并没有像诺诺那样粗暴地填鸭，而是非常有耐心地，一块排骨、一口面、再来一筷子肉丝，搭配得恰到好处。
路明非一边机械地咀嚼着，一边在心里哀嚎。
虽然真的很好吃，虽然真的很对胃口，但是……胃是真的装不下了啊！
可是每当他想说“我不行了”的时候，看到零那双虽然平静、却隐藏着一丝期待的眼睛。
那个之前无条件支持他、为了他在晚宴上撑场子、为了救诺顿拼上性命的女孩，此刻正端着亲手做的饭菜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精心准备了礼物的小孩，虽然不说，但如果你拒绝了，她一定会很失落。
路明非的心瞬间软了。
怎么能让这样的女孩失望！
拼了！
路明非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大吼。
我S级的胃还能再战五百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路明非人生中最黑暗、最饱胀、却又最“幸福”的二十分钟。
他一边流着感动的泪水（其实是撑的），一边在零的精准投喂下，将那整整一食盒的爱心便当扫荡一空。
零不仅知道他爱吃什么，甚至连他吃面的习惯都知道喜欢先把肉吃完，最后再喝汤。
终于，最后一滴面汤也被送进了肚子里。
零看着空空如也的饭盒，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浅的微笑。
“很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地帮路明非擦了擦嘴角。
“昨天晚上，”零一边给路明非擦嘴一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太乱来了。”
路明非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一紧，刚想编个借口糊弄过去。
“呃……形势所迫，形势所迫。”他含糊不清地解释道，““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拼命……”
“我不是指那个。”零打断了他。
她抬起眼帘，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路明非。
“我是说，你不该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即使你有那种力量。”
那种力量，是指百分百被空手入白刃么？
“你不好奇吗？”路明非试探着问，“我可是控制住了龙王诶。”
“不需要好奇。”她淡淡地说道，“如果是你的话，这很正常。”
路明非愣住了。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平淡了？
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她早就知道他能做到这一切。在他展现出那些非人力量的时候，她不是震惊，而是理所当然。
而且那种理所当然，似乎也不是古德里安教授的那种自我脑补……而是就像是看到太阳照常升起一样自然。
她看着路明非，眼神中带着路明非看不懂的情感。
“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无论你隐藏了什么秘密。只要那是你的意愿，就是合理的。”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娇小而精致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她就像是他最完美的伙伴，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只要他在前面走，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跟在后面，哪怕前方是地狱。
“不过，”零放下了勺子，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下次别再把我也支开了。我不喜欢被留在后面。”
“尤其是……当你去拼命的时候。”
路明非看着她那双虽然冷漠，却透着倔强的眼睛。
“好。”他点了点头，“下次一定带上你。”
零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
看着零收拾好东西离开的背影，路明非瘫在床上，双眼无神，感觉自己已经升华了。
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该死的超能力……
就在路明非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
“哎呀学弟！吃了没？”
伴随着路明非熟悉的声音，一个人推门就进，连敲门都没敲。
路明非捂住了脸。
孽缘又来了！
第205章 纷至沓来
进来那人一进来就满脸堆笑，那副殷勤的样子简直比亲妈还亲，完全无视了路明非那一脸“我已经快撑死了”的生无可恋。
路明非刚想开口说“芬格尔我饱了别搞我”，芬格尔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直接打断了他。
“肯定没吃吧？我就知道，这大病初愈的，哪能没点营养补充呢？”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没事！师兄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正好给你点了餐，马上就送到。”
路明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造孽啊！
没过几分钟，走廊里再次传来了熟悉的餐车滚动声。
门被推开，又是一波送餐员走了进来。
不过这次送来的不是什么精致的法餐意餐，而是满满当当的一车垃圾食品。
超大号的至尊披萨，炸鸡全家桶，巨型汉堡，还有好几瓶大瓶装的可乐。
浓郁的炸鸡的气息瞬间冲散了病房里原本残留的中餐的香味。
“那个……芬格尔先生，一共是三百八十美元，请问您怎么支付？”送餐员微笑着拿出了账单。
芬格尔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极其自然地打了个哈哈，转头看向路明非，搓着手，一脸谄媚。
“那个……师弟啊，你也知道师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这又是为了给你补身子点的，能不能先用你的黑卡垫付一下？回头我有钱了就还你。”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
这货哪里是来探病的，分明就是打着探病的旗号来蹭吃蹭喝的！
但他现在实在是没力气吐槽了，只能无力地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钱包。
“刷吧刷吧。”
“好嘞，师弟大气！”
芬格尔美滋滋地刷了卡，送走服务员，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披萨盒子。
“来来来，一起吃一起吃，这家的披萨芝士特别足。”
他说着，抓起一块还在拉丝的披萨，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往自己嘴里塞。
“师兄你慢慢吃，我不饿，真的。”
路明非赶紧摆手，生怕芬格尔一时兴起又要喂他。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芬格尔嘿嘿一笑，也不矫情，风卷残云般地消灭着桌上的垃圾食品。
一边吃，这货还不忘一边喷着唾沫星子吹捧。
“师弟，你现在可真是在学校里封神了！”
芬格尔挥舞着手里的鸡腿，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你是没看到论坛上现在的盛况，简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了救世主！”
“单挑龙王，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秘党有史以来从来没人做到过的壮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