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脸蛋圆润,下颌却收得尖尖的,皮肤在屏幕的冷光下几乎半透明,细腻得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玉人。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T呢?快打仇恨连拉住仇恨啊,别划水了!我这个黑魔都要OT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最○幻想14》的零式副本画面,她的角色正挥舞着法杖,释放着魔法。
而在敌对列表条里,代表着敌人仇恨的标志已经变成了危险的红色三角形,这意味着即将OT。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嗡嗡嗡”
放在键盘旁的手机忽然亮起,发出了嗡鸣声。
“啊啊啊!谁啊?!”
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她的角色直接跑进了AOE里。
屏幕上的角色在AOE之下瞬间倒地不起,仇恨条也瞬间情况。
这下好了,彻底不用担心OT问题了。
她摘下耳机,气得想把键盘给砸了。
“喂?谁啊?大半夜的……”
她一把抓起电话,语气里满是没打过本的愤怒。
“晚上好,尊敬的东方混血种的领导者。”
昂热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她随手在小队频道里打出了“辛苦了”,光速退出了副本,然后神情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种邻家少女的气质荡然无存。
“昂热。”
她淡淡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恭喜啊。听说昨晚你们在卡塞尔学院里大战了一场,把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给宰了?这是足以载入混血种史册的壮举。”
“看来这一百年来,你的刀还没生锈。”
“过奖了。”昂热笑了笑,“这离不开我们年轻人的努力。不过,我打这个电话,并不是为了听你的恭贺的。”
“我知道。”
娲主拿起放在了盘子里的一块桂花糕,但没有吃,只是在手里把玩着。
“你是为了那个跑掉的家伙来的吧?”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和责问。
“昂热,我们当初的协议可是说得很清楚。那个黄铜罐也就是康斯坦丁的卵,是个烫手山芋。”
“既然你们卡塞尔学院自诩为屠龙专业的,那这东西就交给你们处理,无论是关押还是销毁,只要别让它在中国境内孵化就行。”
“结果呢?”
娲主冷哼一声,把桂花糕扔回盘子里。
“那家伙是没在中国境内孵化,结果在卡塞尔学院孵化了。而你们不仅没能关住他,反而让他跑了!”
“而且还不是随便乱跑,是直接让他带着一身的伤和满腔的怒火,跑回了我们的家门口!”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中国境内现在隐藏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一旦他在中国境内发疯,引发的灾难后果谁来承担?!”
面对娲主连珠炮般的质问,昂热并没有反驳。
“这是我们的失误,我承认。”昂热坦然地说道,“我们低估了龙王的力量,也低估了诺顿为了保护弟弟所做出的牺牲。”
“但是,这虽然是个意外,但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昂热的话锋一转。
“诺顿已经死了,而康斯坦丁身受重伤,甚至连龙躯都还没有完全发育。他现在是最虚弱,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只能逃回巢穴舔舐伤口。”
老人的声音里带残酷的血腥气息。
“痛打落水狗,这是中国的古话。我们既然能杀掉哥哥,就能杀掉弟弟。只要我们联手,这就是彻底消灭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最佳时机。”
娲主沉默了片刻,她咬了一小口桂花糕,细细咀嚼着。
最终她叹了口气。
发火并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她缓缓开口,问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首先,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的踪迹。”昂热直言不讳,“康斯坦丁逃走后消失在了中国境内。但我相信,这片土地是你们的主场,你们一定有办法找到他。”
娲主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
“我们当然知道他在哪。”
“我们一直在监测白帝城区域。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的监测发现三峡夔门水域的温度开始异常上升这意味着他已经回到了白帝城。”
“这就好办了。”昂热点了点头,“他现在身受重伤,被贤者之石击中了胸口,又是不完全的强行孵化状态。即便他回到了龙巢,想要通过结茧来修复这种程度的创伤,至少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我们需要在这个时间内杀死他!”
“几个月?”娲主挑了挑眉,“这么说,其实我们不用急着动手?”
“不,我们必须分秒必争。”昂热正色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立刻强攻而且我们也没办法对躲在青铜城里的康斯坦丁强攻。”
“我们需要先对康斯坦丁的情况以及青铜城里展开侦查,这需要你们的协助。”
“没问题。”
娲主干脆地答应了。
“我们会提供特种舰船,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们会把船武装到牙齿。只要敢露头,就算是龙王也得脱层皮。”
“至于突入和侦查的任务,卡塞尔学院打算派谁来?”
“我们将派出由学生会主席凯撒加图索,和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带领的精英行动组。他们是我们最优秀的学生,由我亲自带队。”昂热回答,“他们会立刻启程前往中国,先期进入三峡,配合你们的行动。”
“凯撒?楚子航?”
娲主咀嚼着这两个名字,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你们最优秀的学生,不是那个三分钟解开青铜城地图、能砍死诺顿的S级,路明非么?既然他那么神,为什么这次不派他做先锋?”
昂热的声音从容不迫,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路明非在昨晚与诺顿的决战中,身体和精神都消耗过大,目前正在卡塞尔学院的校医院住院恢复。”
“是吗?”
娲主眯起眼睛,似乎想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透过电话看穿昂热的内心。
“行吧,那就看你们那些精英的表演了。”少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希望他们不是只会写论文和做PPT的纸上谈兵的高手。”
“放心,他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另外,一直晚上吃高热量零食的话,可是会变胖的,尊敬的东方混血钟的领导者。”
娲主一楞,而昂热已经挂断了电话。
第209章 废墟上的动员大会
安珀馆。
这座昨晚还代表着卡塞尔学院学生会体面、财力与奢华的哥特式建筑,此刻却像是一个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遍体鳞伤
原本尖削如剑的塔尖,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一半,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壁残垣,在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凉。
宏伟的穹顶被昨晚的战斗中诺顿的攻击波及,掀飞了大半,露出了赤裸的骨架。
暴雨过后,阳光从那个巨大的破洞中肆无忌惮地倾泻而下,照亮了那些曾经隐藏在阴影中的雕花与壁画,却也照亮了满地的碎玻璃和焦黑的痕迹。
除此之外,安珀馆的大门也不翼而飞了。
现在的安珀馆,与昨晚那个灯火通明,香槟流淌的盛宴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那时候,红毯铺地,音乐悠扬,凯撒站在台阶顶端,如同太阳神般迎接他的宾客。
而现在,红毯早已变成了泥泞的抹布,被随意地卷在角落里。花园里那数千朵空运来的白玫瑰,也早在昨晚的狂风骤雨和战斗余波中化作了满地的残花败柳,散发着一股令人感伤的衰败气息。
此刻,大厅中央那张昨晚摆满了珍馐美味的长条餐桌已经被清理干净,用全息投影投射着一张标注着三峡水域的作战地图。
昂热校长正站在桌前,手里依然端着一杯红茶。
“人都到齐了吗?”
伴随着时间来到下午两点,昂热放下茶杯,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尽管安珀馆此刻如同废墟,但站在这里的人,每一位都可以称得上是卡塞尔学院的精英。
凯撒加图索站在左侧,他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黑色作战服,金发被束在脑后,身后站着几名学生会的精英干部。
楚子航站在右侧,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手里提着装着村雨的袋子,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阴影中闪烁着冷光。同样的,几名狮心会的成员们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而诺诺靠在一根还没倒塌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匕首,眼神有些漫不经心。
“除了路明非和零,应该都到了。”凯撒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皱,“校长,如果路明非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们可以……”
“吱呀”
一阵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打断了凯撒的话。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安珀馆的大门。或者说现在只能叫门洞的地方,一辆轮椅正缓缓驶入。
路明非坐在轮椅上,身上还穿着那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杯热奶茶。
而推着轮椅的,是面无表情的零。
“我说……用不着轮椅吧?”
路明非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对身后的零吐槽道。
“我又没断腿,就是稍微有点虚……这么搞得我好像是个半身不遂的退休老干部似的。”
零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只是稳稳地推着他越过地上的瓦砾,一直推到了长桌前。
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昂热,一脸苦相:
“校长,我都这样了……还得参加任务啊?这算不算虐待伤员?我能不能申请工伤假,或者在宿舍里给各位加油助威?”
他其实并不想来。中午刚被零和诺诺投喂完,现在正撑的不要不要的。再加上身体的虚弱,让他十分抗拒跑到这漏风的破房子里来吹冷风。他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昂热看着他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笑了笑。
“路明非,你是S级,也是这次行动的关键。”老人的语气温和,“虽然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你的大脑并没有受伤,关于青铜城的构造,没有人比你更熟悉。”
“接下来的任务也和你有关,所以你必需要了解。”
昂热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各位,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