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屠龙这种事还是像您这样的传奇屠龙者才能胜任，像我这样的F级还是算了。”
他后退几步，蹲下身，寻找着最佳的角度。
“来来来，大伙都看镜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可是要上校史馆的，大家都精神点。楚子航，稍微放松点，别像要去收高利贷似的。路明非，把你的保温杯放下，破坏构图了！”
“咔嚓！”
快门声响起，闪光灯亮起。
这一瞬间被定格。
干记者这行的除了跑的要快，拍照自然也是基本功。
虽然芬格尔这家伙平时看着不靠谱，但他作为新闻部部长，摄影技术确实没得说，拍出来的这张照片的构图堪称完美。
照片的背景是残破的红砖车站和那列伤痕累累的CC1000次列车，夕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墙面上。
而在前景的中心，路明非坐在轮椅上，虽然裹着毯子略显虚弱，却努力挺直了腰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昂热校长站在他正后方，双手搭在椅背上，曼施坦因教授站在昂热身旁。
诺诺和零一左一右站在路明非身侧，诺诺的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上，零则安静地伫立着。
再往两侧延伸，凯撒、楚子航和苏茜分别带领着学生会和狮心会的精英们，将这几人簇拥在中间。
这是一群骄傲的屠龙者。无论是年过百岁的老人，还是风华正茂的少年，他们的眼神中都燃烧着同一种名为“无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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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出发吧。”
昂热看过了芬格尔拍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他收起相机，挥了挥手，率先登上了列车。
凯撒和楚子航紧随其后。曼施坦因教授也提着资料包，神色匆匆地上了车。
虽然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激战摧毁了铁路桥，但万幸的是，那只是备用线路。卡塞尔学院通往芝加哥的主干线并未受到波。
行动组将乘坐CC1000次专列前往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在那里，一架湾流G550私人飞机已经加满燃油，做好了起飞准备。
他们将沿着最短的北极航线，跨越极地，直飞中国四川。
随着行动组成员们的依次登车，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少，路明非却发现，诺诺和零落在了最后面，没有上车。
她们站在车门旁，却没有进去，而是转过身，向着路明非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舍不得我？”路明非看着走到面前的两人，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放心，我还坐着轮椅呢，又不会跑。”
“等你们凯旋归来，我请你们吃大餐。”
“少自恋了。”诺诺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却并不像平时那么尖锐。
她上下打量着路明非，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们走了之后，你自己小心点。”诺诺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可是处于虚弱的装态，要是真遇到危险，别逞强，赶紧跑，听到没有？”
“遵命，师姐。”路明非乖巧地点头，随即又忍不住说道，“不过明明是你们更危险吧，师姐？青铜城可是龙王的老巢，我担心你们才对。”
“放心吧，死不了。”诺诺耸了耸肩。“不过如果万一死了，那学院就省钱了。”
“为什么？”路明非一愣。
“因为医疗保险啊。还记得入学辅导时古德里安教授说的吗？学院给每个学生都卖了医疗保险，最高保额是‘把遗体免费空运回中国’……”
她眨了眨眼。
“……现在我马上就要自己飞回中国去了，如果就在那里挂掉，岂不是连运费都省了？校董会那帮老财迷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路明非哭笑不得：“师姐，这种时候咱们能别讲这种地狱笑话吗？”
诺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最后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后转过身，向着列车走去。
走在已经变得空旷的站台上，背对着路明非，诺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荒谬的不真实感。
就在昨晚，大家还穿着晚礼服，在安珀馆的水晶吊灯下举杯共饮，庆祝她的生日，跳交际舞，讨论美食。
而仅仅过了不到24小时，他们就已经换上了作战服，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即将奔赴地球的另一端，去猎杀龙族的君主。
这就是混血种的人生，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前一秒是天堂，但也许后一秒就是地狱。
虽然大家看起来都很轻松，还有开玩笑的心情，但屠龙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郊游，而是十分危险的任务。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恐怕都有数，这次去，他们当中有的人也许会无法再回来。
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
诺诺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刚才路明非坐在轮椅上那个傻乎乎的笑脸。
那个笨蛋，会感到伤心吗？
应该会吧？毕竟我还欠他一顿夜宵没还呢。
诺诺摇了摇头，在心里自嘲地笑了。
真是奇怪，她以前可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只想追逐风暴的红发小女巫，从来不会想这些婆婆妈妈的事。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矫情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然后摸到了路明非给她的那枚青铜护身符。
那种收到路明非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时的欣喜和温暖，依然留在心底。
第213章 稍等，打个电话
诺诺登上了CC1000次列车之后，站台上只剩下了零、路明非和芬格尔。
她依旧面无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路明非。
“我会替你看着他们的。”
零的声音很轻，轻到芬格尔都几乎无法听清，但是路明非却听的十分清晰。
路明非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零没有再多说，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然后转身登车。
“呜！！！”
汽笛长鸣。
列车缓缓启动，带着这群要去屠杀龙王的人们，驶向了未知的远方。
路明非坐在轮椅上，目送着列车消失在铁轨的尽头。
“啧啧啧，真是壮观。”芬格尔推着轮椅，看着那远去的列车，忽然发出了感叹。
“不过师弟，你不觉得这Flag立得有点太高了吗？又是合影又是告别的，这在电影里完全就是要便当的前奏啊。”
他搓了搓下巴，一脸深沉地分析道。
“你说刚才那张合影，会不会变得很值钱？”
“要是他们真的屠龙成功了，那这就是英雄出征前的纪念照，挂在校史馆里能卖不少钱。”
他顿了顿。
“但要是他们都……呃，我是说万一，便当了……那这张照片岂不就成了……呃，是吧？”
“到时候如果把它印成海报，每张卖个十美元，估计能把我的负债都还清了。”
“芬格尔，你要是再乌鸦嘴，我就把你那份租金分成给扣了。”路明非没好气地说道。
“别别别！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嘛！”芬格尔赶紧求饶，“对了，说到租金……凯撒和楚子航都去屠龙了，万一他们真有点什么三长两短，那我的诺顿馆租金还找谁要去啊？”
路明非叹了口气。
“放心吧，他们肯定会回来的。”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他们回来的。
夕阳终于落下，夜幕再次降临。
“走吧。”路明非拍了拍推轮椅的芬格尔。
“去哪？”
“还能去哪，我是病号，当然要回病房躺着！”路明非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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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奥黑尔机场塔台。
这里是整个机场的大脑，巨大的环形落地窗俯瞰着下方那片流动的灯海。
数十个屏幕闪烁着绿色的光点，空中管制员们戴着耳机，有条不紊地发布着一条条指令。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气味，混合着电子设备运行的微热，这是无数个繁忙夜晚中十分普通的一个夜晚。
“美联航UA836，跑道4L，可以起飞。”
“汉莎航空LH431，请保持高度，等待进近指令。”
就在这按部就班的节奏中，一个陌生的呼号切入了频道。
“塔台，这里是N777GK。请求使用10C跑道，立刻起飞。”
当班的资深管制员山姆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
数据显示那是停在私人停机坪的一架湾流G550公务机，虽然之前报备了飞行计划，但没有报备起飞时间。现在要求立刻起飞，未免有点太任性了。
“N777GK，抱歉。目前空域繁忙，跑道排队中，请在滑行道A3等待指令。”
山姆给出了标准的官方回复。
这里是奥黑尔，全美最忙的机场之一，不管是亿万富翁还是好莱坞明星，来了都得排队。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
既没有争辩，也没有催促，只有一阵令人不安的寂静。
山姆以为对方接受了安排，便切回公共频道，继续指挥着繁忙的交通。
“达美航空DL1254，地面滑行至跑道9R等待……”
“西南航空WN452，请加速脱离跑道……”
大约过了十分钟。山姆手边那部几乎从未响过的红色内部直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瞬间让整个塔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山姆或者说，投向了那部电话。
山姆心里一惊，赶紧拿起听筒。
“芝加哥奥黑尔机场塔台，我是管制员山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