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凯撒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他慢条斯理放下了手中的通条,拿起了那两把银色的巨兽。
“真是冷酷的计算。为了你计算出的这个最高成功率,你把你的副会长、苏茜和剩下的所有精锐,都当成了拖延时间的棋子。”
“楚子航,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冷却液。”
楚子航的脚步停在了距离凯撒十米远的地方。那是刀与枪之间,一个微妙而致命的距离。
“牺牲是必要的。”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这是为了狮心会的荣誉。”
“荣誉?哈哈,荣誉!”凯撒的笑声在教堂的穹顶下久久回荡,“说得好!不愧是我凯撒加图索的对手。你和我,都是为了荣誉而战的疯子!”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身,那慵懒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般的威严。
他将猎刀别入腰间,一手一把沙漠之鹰,枪口随意地垂下,但那其中蕴含的杀机却让周围的气氛都为之凝固。
“不过,你和我不一样。”凯撒看着楚子航,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把胜利当成一场冰冷的计算,而我,把这当成一场华丽的演出!”
“这场自由一日,就是为我们两个人搭建的舞台,那些所谓的部下,不过是为主角登场预热气氛的群演罢了!”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教堂,又像是在享受并不存在的观众们的欢呼。
“现在,群演退场,闲人回避,舞台上只剩下我们两个。”凯撒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那么,楚子航。准备好为这场盛大的戏剧献上最华丽的谢幕表演了吗?”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压低了身体的重心,右手握住了村雨的刀柄,将村雨插回了鞘中,摆出了拔刀斩的起手式。
狮心会和学生会两位领袖之间王对王的决斗,此刻,正式开演。
没有战吼,没有宣言。教堂里的宁静被打破。
在凯撒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楚子航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教堂中那五彩斑斓的光柱。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被压缩到了极致,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被跨越。
楚子航不是在跑,而是在爆破每一步踏在地面,教堂的石砖都因为他那瞬间的爆发力而震颤,发出细微的呻吟。
快!快到仿佛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然而,凯撒的反应更快。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道扑面而来的黑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是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身体向左侧猛地一拧,同时手中的双枪已经完成了甩射。
轰!轰!
几乎是在他做出闪避动作的同一时刻,两声沉闷到足以震裂耳膜的枪声才延迟地在教堂中炸响!
在声音都无法追上的极速世界里,他们的战斗早已开始。
大口径的弗丽嘉子弹以毫厘之差,擦着楚子航的作战服掠过,狠狠地轰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爆出两团血雾。
一击不中,凯撒毫不恋战。他脚下发力,身体如同羽毛一般向后飘退,试图重新拉开距离。
对于一个射手而言,距离就是生命。
但楚子航又岂会让他如愿?
枪火的硝烟和弗丽嘉子弹爆开的血雾还未散尽,楚子航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再度贴近。
他如影随形,欺身而上,手中的村雨出鞘!
铮!
那不是刀锋破空的风声,而是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鸣响。
刀光亮起,宛如一泓被截断的秋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而致命的弧线,直取凯撒的咽喉。
这一刀快准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充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刀,凯撒眼中的光芒暴涨。
他做出了一个任何战术教典都无法理解的、堪称疯狂的举动他不退反进,迎着刀锋撞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在刀锋即将触及自己喉咙的最后半秒,凯撒用左手的沙漠之鹰,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村雨的刀刃。
巨大的力量顺着枪身传来,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但他也为自己争取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战机。
他的右手枪口,此刻已经死死地顶在了楚子航的胸口!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神也无法闪避!
“Checkmate.”
凯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属于胜利者的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枪声响起,看到了对方胸口爆出血雾的场景。
第32章 王中王
楚子航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封表情。仿佛被枪口顶着的不是他的心脏,而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没有试图后退,也没有试图格挡。
他只是松开了握着村雨的右手,任由那柄名刀被凯撒的枪身卡住,然后
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猛地握住了凯撒那持枪的手腕!
凯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到一股如同铁钳般的力量,死死地锁住了自己的手腕。
人类手指的活动需要腕部的屈肌肌腱收缩来发力,而此刻楚子航握住他手腕的力量之大,甚至让他连扣动扳机的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近身格斗?!
一个刀客,放弃了自己的刀,选择和一个精通巴西柔术和格雷西十字固的对手进行徒手搏斗?
这是何等的愚蠢!又是何等的自信!
“你疯了!”凯撒低吼一声,左手弃枪,化作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向楚子航的太阳穴。
楚子航不闪不避,同样抬起左臂,精准地格挡住了这一击。
砰!
沉闷的肌肉碰撞声响起。
在这个距离,沙漠之鹰已经毫无用处。凯撒丢掉了右手的手枪,两人的身体在近距离内开始了原始而野蛮的角力。肌肉与肌肉碰撞,骨骼与骨骼摩擦。
他们像两头被困在斗兽场中的史前巨兽,放弃了所有的技巧和武器,只用纯粹的力量进行着搏杀。
凯撒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充满了爆发力。那是仿佛古罗马斗士般狂野而奔放的力量,每一次攻击都试图将对方的防御彻底摧毁。
而楚子航的格挡和反击则精准到了极致,冷静得像一台正在执行程序的杀戮机器。他的每一份力道都用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卸力、格挡、反击,如同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他的身体柔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总能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化解掉凯撒的狂攻,并予以致命的反击。
一分钟的缠斗,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两人终于在一记猛烈的对拳后分开,各自向后退开数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凯撒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线条。
楚子航的作战服胸前,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周围的纤维已经寸寸断裂。但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平分秋色。
在这场纯粹的肉搏中,谁也没能占到丝毫的便宜。
“哈……哈哈……哈哈哈哈!”凯撒忽然笑了起来,他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迹,眼中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喜悦,“好,很好!不愧是你,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笑。他只是缓缓地弯下腰,重新捡起了那柄掉落在地上的村雨。
当他的手指重新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那股野兽般的搏杀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锋锐无匹的杀意。
看到他的动作,凯撒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将地上那两把已经没有用武之地的沙漠之鹰插回枪套,右手缓缓地握住了腰间狄克推多的刀柄。
“看来热身结束了。”凯撒的声音低沉下来,“是时候,让这场决斗进入真正的高潮了!”
铮!
狄克推多,出鞘!
宽厚的刀身在教堂的光影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他们纠缠的身影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宛如一幅描绘着英雄与巨兽搏斗的古老壁画。
教堂之内,时间仿佛凝固。
楚子航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没有冲锋,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就是这简单的一步,他不再是那个冰冷的少年,而是化身为一柄出鞘的利刃,与手中的村雨融为一体。
一线寒光在空中亮起,他以一个简单、直接、却快到极致的刺击,直取凯撒的心脏。
这是剑道中最基础的直刺,但在他手中,却化作了返璞归真、避无可避的必杀一击。
凯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选择格挡。面对如此纯粹的道,任何花哨的技巧都是徒劳。他以同样的方式,将手中的狄克推多向前递出,宽厚的刀身化作一面不可逾越的铁壁,后发先至地挡在了村雨的必经之路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鸣响,在教堂中炸开。
刀尖与刀身碰撞的那个点上,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火星。
两人只是进行了一次最简单的试探,那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一击之后,两人同时后退。
凯撒看着狄克推多刀身上那个被村雨刺出的、针尖大小的白点,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而楚子航手中的村雨则在发出金属蜂鸣,那是刀锋在激震。虽然两者的接触只是一瞬,但是因此而受的巨力让村雨的刀刃就像是一片被拨动的铜簧。恺撒刀上的力量太大了,楚子航的刀正在借着震动消去所受的巨力。
试探结束了。
下一秒,真正的战斗轰然爆发!
楚子航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他手中的村雨化作了千百道银色的电光,从最刁钻的角度探出。
凯撒截然相反。他站在教堂的中央,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地面,手中的狄克推多挥舞起来,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赫赫威严。
楚子航的刀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砍、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得如同机器,充满了冰冷的的效率。
凯撒的刀路大开大合,充满了皇帝般的霸道与自信。他根本不在乎防御,因为他就是最强的盾,最利的矛。任何试图靠近他的敌人,都将被他那如同太阳般炽热的刀光所吞噬。
叮叮当当!
教堂之内,清脆与沉雄的刀鸣声交织在一起,火星如同夏夜的萤火虫般四处飞溅。两人的身影快得化作了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光与影之间疯狂地交错碰撞。
他们的战场从布道台前,一直延伸到教堂的尽头。橡木长椅在他们激斗的余波中被轻易地斩成碎片,坚硬的石柱上被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斩痕。彩色的光影在他们身上飞速地流转,仿佛神话中的两位半神,正在进行着一场决定世界归属的史诗之战。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肌肉在极限的爆发下发出痛苦的悲鸣,血液从两人身上不断出现的细小伤口中渗出,又在下一个瞬间被高速的气流蒸发。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对撞之后,两道身影再次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