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内心悲痛欲绝,看着那些不久前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兄弟此刻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周令恨不得跪在地上大哭一场。
但他不能。
家主昏迷,现在他就是这里的主心骨。他必须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运转,直到把所有的烂摊子都收拾干净。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螺旋桨轰鸣声,突兀地从头顶的浓烟中传来。那声音不同于普通直升机的嘈杂,更像是一种低沉的雷鸣。
周令猛地抬起头。
只见三架漆黑的重型直升机呈品字形编队,如同三只巨大的黑色猎鹰,撕裂了漫天的硝烟,切入了这片空域。
那一瞬间,周令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是家族的援军到了吗?家里派人来了?
但下一秒,这丝喜色就在他的脸上凝固了。
作为他对周家所有的载具型号都烂熟于心。
周家的直升机为了掩人耳目,通常会伪装成民用涂装或者救援涂装,而且型号多为苏联货的改装版。
但这三架直升机却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编号和标志,并且不是周令所熟知的任何一种苏联直升机型号!
这不是周家的直升机。
也不是军方或者航道管理局的。
难道是卡塞尔的?
……
没有给周令更多思考的时间,三架直升机缓缓下降,巨大的旋翼卷起的气流将岸边的砂石吹得如同子弹般四散飞溅。
在离地还有十几米的高度,舱门打开。没有索降绳,没有缓冲垫,两道人影直接从舱门口一跃而下。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让地面都微微震颤。两个人影稳稳地落在乱石滩上,膝盖微曲卸力,随即像没事人一样站直了身体。
烟尘散去,露出了来人的身形。
左边一人穿着黑色的风衣,眼神冷漠;右边一人身材魁梧,背负着一把被布条缠绕的巨剑,满头银发在风中狂舞。
周令在看到那头银发和那把巨剑的瞬间,原本因为失血而有些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是他……那个屠龙者?!
虽然那个银发男人此刻戴着黑色的战术面罩,遮住了半张脸,但那种如山岳般沉稳的压迫感,以及背上那把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双手大剑,周令绝对不会认错。
就在之前的夔门行动中,正是这个神秘的剑士,以人类之躯正面斩杀了一头次代种古龙!
周令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混合着血水糊住了眼睛。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而就在这时,那两人身后悬停的三架重型直升机上抛下了几十条黑色的索降绳。
“唰唰唰”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战术动作所发出的摩擦声,大批身穿黑色全覆盖式作战服的士兵,戴着全封闭头盔,手持未知型号自动步枪,如同黑色的幽灵般从天而降。
第248章 逆转生死
他们的动作干练,落地后迅速散开,隐约有将周家和卡塞尔众人有包围的趋势。
寂静笼罩了整个江滩。
残存的周家子弟们握着手里的武器,惊魂不定的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黑色军团。
周令盯着正向他走来的两人,心脏狂跳不止,大脑也在高速运转。
是敌……还是友?
如果是援军,那自然是救命稻草。
但如果是敌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周令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身后昏迷不醒的家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他们动手……那就只能拼了这条命,让几个兄弟带着家主跳江逃生了。
他没有下令开火,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因为他很清楚,这是徒劳的。
那个银发剑士一个人就能把现在的他们全灭一百次,更别提那些看起来就装备精良到牙齿的特种部队。
周令是个聪明人。在对方没有真正动手前,绝不会主动撕破脸皮,把本可能是友军的人推向对立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摆出了一个恭谦的姿态。
“这位阁下,此前在夔门之下仗义出手,斩杀次代种,救我等于水火,这份恩情周家铭记在心。”
周令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不知今日二位再度降临,所为何事?若是有需要周家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只是如今我方伤亡惨重,家主昏迷,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这一番场面话,既点出了对方之前的恩情,暗示可能站在统一战线上,又委婉地探听对方的来意,同时还卖了个惨,希望能博取一点同情分,可谓是滴水不漏。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然而,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狙击手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冷冷地在满地的伤员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目光掠过了紧张的周家子弟,掠过了昏迷的凯撒,最终锁定在了躺在担架上全身浴血的昂热身上。
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任何回应。
狙击手直接无视了挡在前面的周令,径直向着昂热的方向走去。
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周令心头一紧。
冲着卡塞尔学院来的?
他眼神一凛,本能地想要横跨一步,再次挡住狙击手的去路。
卡塞尔学院的这些人虽然不是周家的子弟,但怎么说也算是和他们同生共死过的战友,周家不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高高挂起。
“阁下,还请留步!昂热校长现在伤势过重,不便……”
但他刚动了一下,甚至脚后跟还没离地。
一股如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压迫感,瞬间降临。
那个一直沉默跟随在狙击手身后的银发剑士,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看了周令一眼。
他并没有拔剑,甚至连手都没有放在剑柄上。
但仅仅是这一眼,周令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巨龙给盯上了。
那是属于强者的“势”。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原本想要迈出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竟然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就在周令僵硬的这短短一秒钟里,狙击手已经像是一阵风一样绕过了他,来到了昂热的担架前。
而就在周令被银发剑士那恐怖的“势”定在原地的同时,卡塞尔学院这边的气氛也瞬间绷紧。
对于这些年轻的学生们来说,他们不知道并不知道之前夔门行动当中发生的事。
他们只看到了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控制了外围,而那两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正径直向已经重伤的昂热校长走来。
虽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开火,这通常意味着并非敌对,或者至少有谈判的意思。但作为混血种当中的精英们,他们绝不会把校长的安危寄托在陌生人的仁慈上。
苏茜的手自然地垂下,搭在了大腿外侧的枪套上,身体重心微微下沉,锁定着狙击手的咽喉。
只要对方有任何危险的动作,她会在0.5秒内完成出枪射击。
诺诺的巴雷特枪口微微下垂,保持着一种标准的警戒姿态,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而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楚子航,此时正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
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他那只手已经按在了村雨的刀柄上,目光锁定了那个银发男人。
空气粘稠得仿佛划一根火柴就能引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低喝打破了僵局。
“都别动。”
曼施坦因教授大步走到了学生们的前面。虽然他的脸色发白,秃顶上满是冷汗,但这位风纪委员会主席此刻展现出了应有的镇定。
他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的楚子航和诺诺,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曼施坦因的目光越过狙击手,盯着那个站在后方,背负巨剑的银发身影。
学生们不知道,但他知道。
他之前在校长办公室看到过的录像在这一刻如同电影回放,掠过他的脑海。
那是如同神话重临般,可以单枪匹马将次代种龙侍彻底蒸发的恐怖存在。
他很清楚,如果这帮人是敌人,根本不需要那些直升机和黑衣士兵。光是那个银发男人,就能在眨眼间把他们现在这群残兵败将切成碎片。
既然对方是走过来的,而不是杀过来的,那就说明对方应该不想对他们不利。
“放下枪。”曼施坦因压低声音。
“教授?”诺诺皱眉,虽然不解,但还是缓缓松开了握枪的手。
“他们之前在夔门行动中帮助过我们。”曼施坦因盯着银发剑士,声音有些干涩,“某种意义上,如果没有他们,叶胜和亚纪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学生们眼中的敌意稍微消退了一些。
而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根本没有理会这边的对峙,仿佛这些混血种精英的杀气对他来说就像微风拂面。
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空档里,他已经穿过了卡塞尔学院的众人,走到了昂热面前。
此时的昂热,已经处于濒死的状态。
他直接半跪下来,单手打开了路明非之前交给他的药盒,从里面取出了一颗胶囊。
“唔……”周令刚从那种被压制的恐惧中缓过神来,想要开口却又不敢。
只见狙击手一只手粗暴地捏住昂热的下颌骨,强行把老人的嘴掰开,然后将那颗药丸毫不留情地塞了进去。
紧接着,他在昂热的喉结上猛地一拍。
昂热喉咙滚动。
这种喂药的手法简单粗暴到极致,就像是在给一只鸭子强行灌食。
周令瞪大了眼,一旁的曼施坦因也是眼皮狂跳,手心全是汗。
虽然看起来是友军……但这喂的是什么?不会是毒药吧?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黑衣男人按在昂热喉结的手上。周令和曼施坦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昂热就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然而,悲剧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密集爆响。
那声音就像是在炒一锅巨大的爆米花,又像是无数根枯柴在烈火中同时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