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那个活灵被困太久了,就喜欢听这种没心没肺的大实话?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十分罕见,但确实曾经发生过的情况。
当某个人因为某种特殊的血统,或者是被某种更高的命运所眷顾,从而在进入断龙台的精神领域之前就已经获得了它的认可时,断龙台的态度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会从严苛的考官瞬间变成配合演出的演员。
这个时候,断龙台问出的问题可能会变得极其简单甚至没谱。
而无论回答者说什么,哪怕他说一加一等于八,月亮是奶酪做的,地球是平的,上帝是存在的断龙台都会点头认可,然后送他离开。
所谓的问答,不过是走个形式,给凡人看的过场罢了。
娲主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少年,心中震撼。
难道说……从一开始,那个古板的活灵就没打算为难他?
这个少年,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才能让断龙台这样的存在都要为之让路?
娲主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震惊深深地藏了起来。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
“原来如此。”
娲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
“烟花……确实很有道理。看来断龙台是被你的赤子之心给打动了。”
她没有把那个惊人的猜测告诉路明非,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就快去睡觉吧,周家有的是客房。看你那俩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宝库的事先记账上,等你什么时候修整好了,或者哪天缺钱花了,随时拿着那块玉回来取就行。”
“得嘞!小的告退!”
路明非如蒙大赦,赶紧行了个礼,转身就跑。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娲主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低头摩挲着怀里的玩偶,眼神幽深。
“路明非……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从之前仅从昂热的口中听到名字,到现在面对面的交流,娲主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完全的认清路明非,反而他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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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雨后泥土芬芳的空气。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回廊里,原本守在这里的昂热校长、周令和那位五爷也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去处理善后事宜或者休息去了。
但是紧接着,路明非便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诺诺和零,一左一右地靠在金丝楠木的廊柱上,像两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诺诺穿着周家提供的白色改良式汉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英姿飒爽,透着一股不羁的侠气。
这种古典与现代混搭的风格,本来应该十分不搭调,但在她身上却显得异常和谐,
零则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看到路明非出来,诺诺立刻直起身子,那双深红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把他看出一朵花来。
“你看什么呢师姐?”
路明非被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
“我脸上有花?还是说我长变样了?”
“我在看你有没有少块肉。”
诺诺抱着手臂,“这么久才出来?那位美少女家主把你单独留下来干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会真要招你入赘吧?”
“我说师姐,你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一边往外走一边吐槽道。
“人家就是给点报酬,顺便感谢一下救命之恩。再说了,人家那是几百年的世家,眼光高着呢,能看上我这个学生?”
“那可不一定。”
诺诺跟上他的脚步,语气揶揄。
“你现在可是单杀龙王的S级,又是拯救了周家的恩人。按照武侠小说的套路,这不就是标准的以身相许的剧本么?”
“得了吧,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不清楚?”路明非耸了耸肩,“真要以身相许,那也得是许给那群月球人,跟我有啥关系。”
三人并肩走在雨后的回廊上,脚下的青石板还带着湿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说真的,那天晚上……”
诺诺忽然收敛了笑容,侧过头看着路明非。
“当我看到那颗流星划破夜空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外星人打过来了,或者是有人发射了核弹。”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当时那夸张的场面。
“结果之后听昂热校长说那是个人,我就震惊了。心想哪个疯子敢这么玩命?”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
诺诺摇了摇头,感叹道:
“从芝加哥到三峡,一万两千公里,不到三十分钟。路明非,你这次可是真的上天了。”
“别提了,都是被坑上去的。”
路明非想起那段被塞进铁罐头里的经历,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吓得半死。当时阿卡杜拉那个疯子跟我说要把我当炮弹打出去的时候,我都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道那个神经病真的把古斯塔夫二号给竖起来了!”
路明非吐槽道:
“你们是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大象一屁股坐在胸口上,然后又把你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甩干。”
“我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我这次没死,回去一定要把阿卡杜拉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但是你还是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零忽然开口。
她走在路明非的另一侧,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无论多远,无论多危险,你还是来了。”
第255章 雨过天晴
零的这句话让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那个娇小的女孩。
是啊,他最终还是来了。
哪怕是被塞进铁罐头里当炮弹,被发射到太空中,再从太空中进行轨道空降。
哪怕是要面对那个能把山都削平的青铜龙王,在那个时候,他的脑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去三峡夔门救人。
“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这句在3E考试时莫名其妙脱口而出的话,此刻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当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也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那就像是一段被遗忘的咒语,又像是是一个来自遥远过去、早已模糊的誓言。
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既然他说出了口,那就要做到。
正如他面对诺诺时为了不让诺诺误解,而说的那样
路明非从不许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是啊。”
路明非忽然笑了,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零那头金色的头发,就像是在安抚一只乖巧的小猫。
“毕竟我都答应过了,总不能食言吧?要是连这点信用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零并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低下头,任由他在自己头上乱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柔光。
站在一旁的诺诺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她本想调侃两句,比如说“哎呦,没想到S级还会摸头杀”,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看着那个在阳光下的少年,虽然满嘴烂话却依然难掩疲惫的侧脸,诺诺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那颗撞向龙王的流星。
那一刻的震撼,至今仍让她无法平静。
那时候的他,应该也很害怕吧?毕竟坐进大炮里从芝加哥发射到三峡这种事听上去就非常可怕。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坐进了那个炮弹,然后跳了下来。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少女的心底蔓延。
“喂,路明非。”
诺诺忽然快走两步,停在了他的面前,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那双深红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怎么了师姐?”路明非有些疑惑。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诺诺轻声说道。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笑道:
“哎呀师姐,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了,之前在学院你不也请我吃了‘长信宫’的大餐么,芬格尔说那的饭可不便宜。这点小事就别放在心上了,搞得好像我是为了让你欠人情才去拼命似的。”
“闭嘴,听我说完。”
诺诺打断了他,没有理会他的烂话。
“路明非,你救了我们的命。这么大的人情,不是一句谢谢或者请顿饭就能还清的。”
“所以……我给你一个承诺。”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路明非面前晃了晃,语气虽然带着她一贯的随意,但眼神却表明她不是在随便开玩笑。
“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麻烦,无论你要做什么……”
“哪怕是你要去抢婚,哪怕是你被全世界通缉,哪怕是你想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帮你一次。”
“无条件,不问对错。只要你需要,我就站在你这边。”
路明非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当然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