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的每日超能力 第350节

  未发现。

  无法确认。

  线索中断。

  身份不符,已排除。

  源稚生翻开第一页。

  “自从博多事件之后,所有的线索就彻底断了。这几周以来,我们以博多为中心,向外辐射核查了整个九州地区的新干线网络、民航机场、客运港口、长途巴士站,以及所有登记在册的出租车公司。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探头捕捉到了绘梨衣离开的确切影像。”

  “海路方面,所有的正规港口都经过了严密筛查。从博多港到东京湾,从横滨到千叶,所有登记在册的远洋货轮、近海渔船、私人游艇,执行局干部全部逐一核对过船员和乘客名单。”

  “航空方面,羽田、成田、关西三大国际机场的出境边检系统也没有记录绘梨衣本来就没有合法护照,更不可能用正规身份离境。至于那些不走程序的私人航班和权贵包机,我们也暗中排查了所有登机人员特征,没有匹配结果。”

  橘政宗沉默地看着报告上一排排的“已排除”。

  源稚生的汇报还在继续,但每说出一项,情况就更加糟糕一分:

  “除了明面上的,所有暗线也全部清查过。本家埋在关西的所有线人全部启动,那些私人野码头、地下偷渡航线、人蛇中介、走私货仓的看守,我们不仅问了话,也动用了必要的手段,但所有人的口供一致没有见过一个红头发的少女。

  “医疗系统那边呢?”橘政宗开口。

  作为被严密保护的“重病患者”,如果绘梨衣在外面发病或者受伤,医院是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正规医院的HIS系统没有检索到任何疑似记录。各大医院的急诊科、精神科、无身份证明的无名患者收治记录、近期所有的年轻女性伤患档案,辉夜姬每天都在进行高频轮询。”

  源稚生翻过一页纸,“至于地下诊所,执行局干部亲自跑遍了新宿、池袋、上野和横滨的所有暗街。有些地下黑医平时硬气,已经很多年不愿意跟本家低头说话,但这次在我们的‘劝说’下,他们也全都开口了。”

  “结果?”

  “没有。”

  源稚生干脆地吐出这两个字。

  醒神寺里陷入了一阵死寂,只有细微的流泉声顺着青石槽缓缓流过,空灵地落进白石的缝隙之间。

  源稚生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最后是官方系统。我们调取了警方内网的记录,包括博多当地的各类治安救助记录、沿海公路的地方交通监控、近几周内所有的交通事故伤亡档案、失踪人口比对库,以及海上保安厅的海岸搜救记录,逐一排查,最终全部排除。”

  “辉夜姬调用了全部算力,过滤了这几周内日本境内所有公开网络中,一切疑似红发女性的画面帧。在经过多重特征比对后……全部排除。”

  源稚生在说这些内容时轻描淡写,但轻描淡之下掩盖着的是惊人的排查工作量。

  外界的普通民众不知道蛇岐八家的上杉家主失踪了,连本家中下层的普通黑道成员也对此一无所知。

  本家的高层将这件事压了下来,知情范围被压缩在必要的范围内。所有参与搜索任务的核心人员都接到了最高级封口令。

  在这压抑的氛围下,本家已经整整几周连轴运转,像疯了一样找了绘梨衣。

  执行局的干部全员出动,所有外勤人员连续数周超负荷工作,没有批过一天休假。辉夜姬一刻不停的扫描全网数据。所有能被调动的人手,无论是外围成员还是街头的小混混,都被隐秘地抽调了起来。

  在战略室的地图上,一个又一个的疑似坐标被标红,然后又被无奈地一个个划掉。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绘梨衣的特征太过醒目。无论是她那罕见的红色长发,只用纸笔与人交流的习惯,还是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就绝对不可能忘记的脸,都是独特的存在。

  按理说,像她这样惹眼的一个女孩,只要走在人群中,就应该像是鲜血落在白纸上,无处遁形。

  可她偏偏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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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政宗静静地听完这份令人绝望的排查报告,倒是没什么表情。

  “猛鬼众那边呢?”老人抛出了一个敏感的名字。

  “我们安插在他们那边的线人也全都接到了命令。”源稚生说,“但猛鬼众最近的动作异常频繁,而且十分狡诈。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我们在找人,故意放出了大量的烟雾弹,真假消息混杂在一起。”

  “最近几周,执行局已经把所有可能和绘梨衣有关的情报单独列为最高级。只要情报里出现‘红发女孩’、‘不会说话’或者‘用纸笔交流’这些关键词,不管是在哪,都会立刻派人去核实。但大部分都是误报。”

  橘政宗抬起眼帘:“大部分?”

  源稚生将手按在那只黑色的文件夹上,“啪”的一声合上了封皮。

  “准确的说,到现在为止,全部都是误报。”

  这句话落下,醒神寺再次被死寂吞没。露台上只剩下夜风穿过鸟居的呜咽,和水流落入白石间的轻响。

  源稚生看着桌上那份闭合的文件夹。

  那里面那几张薄薄的纸页上,每一行记录,都代表着执行局的一次次满怀希望的出击然后无功而返。

  这几周里,有人在深夜暴力撬开港口走私仓库的大门,有人闯进鱼龙混杂的地下诊所逼问,有人在博多的警局盯着监控录像看了一整夜直到双眼充血,还有人挨家挨户敲遍了博多的每一扇门。

  可最后,他们带回来的永远都是同样的汇报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便利店的购买记录,没有报警求助记录,没有监控画面的残留,连一丝一毫能够证明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她就像是从源氏重工的房间里走出去,乘坐新干线来到了博多,然后在那个雨夜里化作了一场幻影,彻底人间蒸发。

  “如果国内查不到……非法出入境的暗线呢?”橘政宗低声问。

  “也查了。”源稚生回答,“目前的情报网没有她离开日本的任何记录。但……如果有人提前规划好了撤离路线,并且有能力完全避开本家和官方的系统,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日本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谁能做到这一点?”

  源稚生盯着文件夹,脑海中回忆着这几周来收集到的所有异常情报。几秒后,他抬起头。

  “那个在背后帮助绘梨衣离开的神秘组织。”

  橘政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两人都心知肚明,上杉家主的第十一次离家出走,绝不是一次心血来潮的少女叛逆。

  这背后显然有人在操纵着一切。

  “事发之后辉夜姬进行了检查。结果发现,绘梨衣离开的那晚,源氏重工内部的监控和警报系统都被动过手脚。对方非常熟悉大厦的安防结构,入侵时间很短,手法利落,撤退时清理了所有痕迹。”

  橘政宗看着茶碗里倒映的火光,语气平淡:“那个黑客怎么样了?”

  “依然没有抓到。”源稚生摇了摇头,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又一次挫败,“辉夜姬顺着数据流追踪,发现对方留下的是层层嵌套的空壳服务器,追击到第三层跳板时线索就被切断了。对方的技术水平很高,不在辉夜姬之下。”

  风吹过高空的露台,炭炉里的火星猛地亮了一下。

  “继续。”橘政宗说。

  源稚生闭上眼睛,仿佛在脑海中重演了那晚在博多的乱局。

  “这只是一连串精密掩护的第一环。”源稚生重新睁开眼,“绘梨衣最后明确出现的位置在博多。但当关西支部的追兵抵达时,博多的交通系统突然陷入瘫痪。道路信号灯全线故障,大范围的连环车祸堵死了主干道,紧接着连主变压器都被烧毁,引发了博多区史无前例的大停电。”

  橘政宗依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在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看来,既然对方有胆量向蛇岐八家发起挑战,那么对方自然会拥有与之相匹配的力量。

  有人在戒备森严的东京切断了源氏重工的眼睛,紧接着又在千里之外的博多拉下了整座城市的电闸。这般翻云覆雨的通天手段,居然仅仅是为了掩护一个少女离家出走。

  “关西支部那边的追击记录呢?”

  “最后一组和对方直接接触的关西支部高桥小组,在一栋废弃大楼里被人强行拦下,全军覆没。”源稚生说,“根据组长醒后的汇报,阻击他们的是一个女人。身手绝佳,擅长使用冷兵器和战术陷阱。令人意外的是,她没有下杀手,只是使用了弗丽嘉麻醉弹阻断了追击,目的明确,就是给绘梨衣争取时间。”

  “身份?”

  “还在查。”源稚生的眉头皱起,“对方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混血种,单兵作战实力不俗。但根据关西支部的汇报,除了确认对方是个身段出众的女人之外,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能用于追踪的有用信息。”

  “那么你觉得,这支藏在暗处,能把本家耍得团团转的势力会是谁?”橘政宗问道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最终给出了三个他能在逻辑上推演出的可能答案。

  “猛鬼众,某个渗透进来的境外混血种组织,或者……某个我们至今还一无所知的势力。”

  这三个答案,无论哪一个,对蛇岐八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继续找。”老人缓缓开口,“但搜索的范围不要再仅仅死盯着日本境内的陆路。既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切断我们的系统,就有能力把她悄无声息地送出国境。“

  “接下来优先排查那些能完全避开本家和官方监控的渠道,海外线索也要立刻跟进,尤其是周边沿海国家和地区。”

  源稚生抬起眼:“老爹,你认为她……已经离开日本了?”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橘政宗的目光穿透了露台外东京的夜色,“我们把整个日本翻了个底朝天都一无所获时,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在灯下黑里漏掉了最简单的细节,要么绘梨衣走了一条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非正常渠道。”

  “明白。”

  橘政宗看着源稚生他:“稚生,找到绘梨衣是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做的事。但你必须保持清醒。”

  “那个帮她离开的神秘组织一直躲在暗处。他们此刻恐怕就像是在看戏一样,静静地注视着我们。我们每一次大规模的盲目调动,都是在向对方暴露我们的弱点,告诉对方我们已经急了。”

  “我们确实已经急了。”源稚生毫不犹豫地承认。

  橘政宗没有否认这个事实。

  炭炉里的备长炭在高温的烧灼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塌下了一角。铁壶底部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也随之暗了下去。

  老人伸出手,把铁壶扶正,声音低沉的叹息。

  “所以,作为握刀的人,你更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源稚生沉默了。

  露台上再次只剩下风声和流泉的低响。东京湾绵延的灯火在远处铺开,将黑色的海面映衬得仿佛没有尽头。

  橘政宗用黄铜火筷将塌陷的炭块重新拨回原位,火星在灰烬里明灭了一瞬,很快又沉寂下去。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你并不着急。”老人说。

  源稚生依旧沉默。

  橘政宗的这句话听上去像是指责,但却是事实。

  在绘梨衣离开的第一天,本家虽然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搜寻预案,但在源稚生心里其实并没有觉得她会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因为绘梨衣离开源氏重工时,还乖巧地在床头留下了一张字条:

  【我去外面玩玩,过几天回来。】

  那张字条现在被封存在执行局的档案袋里。纸上那句简短的话语气平淡,就像她只是趁着天气好,从房间里溜出去买限定版的手办,并且在晚饭前就会准时回来。

  毕竟,这并非是她人生的第一次叛逆,而是上杉家主辉煌的第十一次离家出走。

  在前十次的离家出走记录里,她绝大多数时候甚至都没有离开过新宿区。

  有一次,她安静地站在街角的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呆呆地看着冰柜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冰淇淋。

  有一次,她蹲在嘈杂的地下游戏厅外面,专注地看了别人打一整天的街机格斗。

  还有一次,她就只是坐在路边的木长椅上,看着过往的行人发呆。

  最远的一次,她去了代代木公园,在那里的樱花树下安静地看着一个街头艺人拉小提琴,从下午的阳光明媚一直看到天色彻底暗下去。当执行局的干部找到她时,她正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仰着头看着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昏黄路灯光。

  那一次是源稚生亲自开车去接她的。绘梨衣在长椅上看见源稚生朝她走来时,在本子上写了一句:

  【饿了】

  于是,那场离家出走最终的结尾是源稚生带着她去街角吃了一碗豚骨拉面。

  那个煮面的店主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坐在自己小店里安静吃面的,竟然是蛇岐八家的源氏家主和上杉家主。店主只觉得,那个低头吃面的红发女孩,漂亮的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源稚生已经习惯了她的离家出走,蛇岐八家也已经习惯了如何去处理这位小祖宗的离家出走。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绘梨衣不仅仅是一个心智如同孩童的漂亮女孩。她是一个被封印在人类躯壳里的怪物,是至高无上的“皇”,是拥有着言灵审判的终极兵器。

  如果她在外面的世界遇到了什么不喜欢的东西,或者受到了惊吓,那些东西就会在她的意志下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无论是钢铁、玻璃、混凝土,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与车流,在审判的领域里都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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