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就算路明非展现出了超出规则的强,但你的猜测也毫无根据。”EVA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叹息。
“就算是龙族的四大君主,甚至是黑王尼德霍格也无法让死人复活。我的肉体早已消亡,我的存在形式是无法被改变的。”
“我只是你的回忆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芬格尔摆了摆手,仿佛要挥去这个沉重的话题,“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沉默了很久,机房里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单调的“嗡嗡”声。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怀疑他是白王血裔。”芬格尔忽然又开口了。
“根据血统模型的初步匹配,这种可能性低于0.01%。”EVA立刻给出了数据支持。
“我们有他一直到高考前最后一次体检的血样。他的基因序列中,不存在任何已知的与白王相关的特征片段。”
“我也觉得不是。”芬格尔摇了摇头,“施耐德怀疑他的言灵是时间零,但我觉得也不是。我见过他出手,那种感觉就像游戏里的管理员,想让谁掉线,谁就得掉线。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过程。”
他看着EVA,眼神像一个即将梭哈的疯狂赌徒。
“所以,EVA,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从现在起,动用你所有的底层权限,帮我盯着他。”芬格尔的每一个字都十分的低沉,“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见了谁,说了什么,选了什么课,在图书馆里看了哪本书……甚至,他在宿舍里是习惯左侧睡还是右侧睡。”
“你要监视他?”
“不只是监视。”芬格尔摇了摇头,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还要观察、记录、分析。”
“八年来,我一直是个旁观者。但是现在,一个未知的变数已经入场了。”
“我要看看,我值不值得把全部赌注都押在这个破局者的身上。”
“我还要看看……这个规则之外的家伙,到底会把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带向何方。”
第62章 万里之遥
“芬格尔……”EVA的身影微微闪烁,“你又想把自己当筹码了吗?”
“我已经没有筹码了,EVA。”芬格尔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留级生,烂命一条。如果路明非真的是那把能斩断宿命的刀,我不介意当那个磨刀石,或者……替他挡子弹的肉盾。”
“我在赌他不是只有S级的名头,而是真正能弑杀龙王的怪物。”
芬格尔手中的啤酒罐被捏得微微变形。
“执行部最近的计划,可以告诉我么?”
“这才是你来的真正目的吧?”EVA叹了口气,“将赌注押在一个新生身上是一回事,泄露执行部的最高机密是另外一回事。”
芬格尔苦笑,“你知道的,我没别的本事,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告诉我吧,EVA。这次……会和十年前一样么?”
EVA沉默了一会儿。
“执行部已经将网撒向了全世界。从西藏高原到墨西哥雨林,一千三百多人在寻找龙王们‘卵’的所在地。”
“目前最接近成功的是曼斯教授的小组,他的目标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他们将在长江展开‘夔门计划’,在三峡进行深潜活动,探查可能存在的龙王寝宫。”
“参与行动的执行部专员是叶胜和酒德亚纪,执行部近几年来最强的组合。这是校长的安排,理论上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芬格尔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冰冷。“十年前,施耐德教授带着我们出发的时候,校董会也是这么说的。”
“甚至连剧本都一样。”他低声喃喃,“水下作业,龙王苏醒,精英尽出……简直就是格陵兰冰海的翻版。”
“十年了,芬格尔。”EVA的声音里带上了几不可察的悲伤,“不要再耿耿于怀。那不是你的错。”
“可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芬格尔低着头,声音嘶哑。
他从转椅旁边的迷你冰箱里摸出一罐啤酒,“啪”的一声拉开,大口地灌了下去。
“我们还都和以前一样,在看着你啊。”
光中的EVA,轻轻地将那只由数据构成的、虚幻的手,搭在了芬格尔的肩膀上。
几束自上而下的光,同时出现在芬格尔的前后左右。每束光中,都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有梳着利落红短发的皮装女孩,有戴着墨镜的冷漠男孩,有面容如同僧侣般肃穆的黑衣人,也有歪着头长发漫卷的妩媚姑娘……
加上光束中央的EVA,一共六个人。
他们都把手,轻轻地搭在芬格尔的肩膀上。他们不约而同地微笑着,像是老照片上的笑,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灿烂如初。
芬格尔低着头,默默地喝着酒,不看他们,也不说话。
冰冷的啤酒液体滑过他的喉咙,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燃烧了十年的地狱般的火焰。
“EVA,别再玩这种游戏了,好吗?”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他们不在这里。他们都沉睡在几千公里之外的格陵兰冰海之下,被永远地锁在了那些扭曲变形的金属潜水服里……不会死去,却也永远不能回来。”
于是其他的光束,应声而散。
只剩下EVA依旧站在那里。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芬格尔的面颊。
“但这次不一样。”EVA轻声说。
“你是说……路明非?”
EVA点了点头。
“但是那是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国。就算路明非是规则之外的S级,他又能对万里之外发生的事做些什么?”
芬格尔缓缓摇了摇头。
“‘太子’有动静了吗?”
这个代号,从他嘴里吐出,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没有。诺玛的数据库中没有任何匹配项。他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当然还活着。”芬格尔放下了空空如也的啤酒罐,眼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的冰冷光芒,
“我至今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海水与腐臭的味道。而且……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亲手杀了他呢?”。
他用极尽冷漠的声音,说出了这句极尽狠毒的话。
“没必要再查下去了,让路明非去闹吧。”
“让那个S级去把混血种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去把那些沉睡的龙王一个个杀光。当世界乱套的时候,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自然会忍不住探出头来。”
“到时候……”芬格尔伸出没有牵着EVA的那只手,虚握了一下,仿佛捏碎了什么东西,“我要亲手送他下地狱,去给那几个倒霉蛋陪葬。”
EVA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男人温柔的点了点头。
芬格尔从那片温暖的光束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依然毫无温度,因为他原本就只握着一片冰冷的空气。
男人不再回头,仰头喝着啤酒,向着黑暗的出口走去。
密集如蜘蛛网的红外扫描系统关闭,摄像系统自动关闭,跳闪的红色警戒灯切为绿色,走道地面的高压电被切断。
安全系统再次为他进入了短暂的休眠。
金属门开合,男人真的走了。
光束中的女孩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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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通人无法感知的、由全球互联网数据构成的海洋之下,那条无法被追踪的加密信息流再次悄然启动。
这一次,它选择从纽约一台伪装成气象服务器的核心处理器出发,途经法兰克福的德意志银行数据中心,借道巴黎卢浮宫的网络安保系统……最终在伦敦重新汇聚成形。
【T.L. Lancelot】: Lord,向您汇报。我们对卡塞尔学院中央主机诺玛的渗透,已取得决定性进展。
【The Lord】:这么快?我以为Mooncell还在寻找后门。
【T.L. Lancelot】:出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窗口期。就在今晚,诺玛毫无征兆地进入了两次长达十七分钟的系统休眠,所有的外部防火墙和防御系统全部关闭。Mooncell抓住了这个机会,已经完成了对诺玛核心系统的深层渗透。
【T.L. Lancelot】:我们已经留下了无法被检测到的永久性后门,并取得了初步的管理权限。接下来,Mooncell将继续渗透,逐步蚕食并取代诺玛的更高层级权限。这需要一些时间,但现在,我们已经可以不留痕迹的调用诺玛的部分功能,并监控学院内所有的数据流动了。
【The Lord】:干得不错。让Mooncell继续,不要急于求成,诺玛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The Lord】:负责监视酒德亚纪和叶胜的特别行动小组情况怎么样?
【T.L. Lancelot】:目标已抵达长江三峡区域。根据近期的监视报告,他们一直在进行高强度的水下协同与深潜设备的磨合训练。卡塞尔学院方面,从中国的混血种家族协调了一艘名为“螭吻号”的伪装拖船配合行动,并为其装载了武器。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近期应该会有一次大规模的深潜行动。
【The Lord】:很好。让行动小组继续保持监视,重点观察目标依旧是酒德亚纪和叶胜。
【The Lord】:告诉特别行动小组的负责人,三峡水下情况不明,如果遭遇意外,可以自行判断申请更多战斗单位增援。
【T.L. Lancelot】:明白。我会将您的指令传达下去。
【The Lord】:对了,另外,我注意到无论是龙族还是秘党都在使用一种被称为炼金术的技术体系。我记得我们也有精通炼金术的大师吧,就是不知道这两种炼金术之间有没有什么区别。
【The Lord】:我近期会想办法搞一些秘党的炼金产品样本,到时候让学者们研究一下,将来说不定会有用。
【T.L. Lancelot】:明白。已将此项任务录入科研部门的待办列表。
第63章 神人师兄弟
凌晨三点,卡塞尔学院万籁俱静。
芬格尔像个做贼归来的幽灵,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溜到了303寝室的门口。
从诺玛的核心机房回来,他整个人的精神都还处于一种有点惆怅的状态。
他估计这个点路明非再怎么说应该也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他感觉自己开门的动静很难瞒过路明非,就像路明非开门的动作也瞒不过他一样。
不过好在,他已经提前在脑子里编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来应对路明非可能的盘问:
“师弟,你别看我现在才回来,其实我是去搞大新闻了!根据可靠线报,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学生会干部,在自由一日惨败后,哭着给远在意大利的叔叔打电话……”
嗯,完美。既符合他新闻部部长的身份,又充满了八卦的趣味性,绝对不会引起怀疑。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重新切换回了那个带点猥琐又有点欠揍的废柴芬格尔模式,然后将自己的D级白卡贴在了门禁上。
就在门锁“嘀”的一声轻响,即将解锁的瞬间。
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也几乎在同一时刻,悄无声息地,转出了一个身影
正是路明非!
芬格尔的动作瞬间僵住。
路明非的脚步也猛地一顿。
他万万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自己刚用替身【透明宝宝】的隐身能力+【疯狂钻石】的修复能力做完好人好事回来,居然还能正好撞见自己这位神人师兄。
四目相对。
两个刚刚干完了绝对见不得光的事的卧龙凤雏,就这么猝不及及防地在寝室门口撞了个正着。
空气在这瞬间凝固了。
芬格尔看着一脸意外的路明非,脑子飞速运转。
这么晚了,他出去干嘛了?散步?约会?还是在进行某种秘密的修行?
路明非则看着芬格尔那一副鬼鬼祟祟、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也在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