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教授提起那个箱子,对着诺诺和路明非点了点头,然后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口走去,丝毫看不出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前,他还是一个被禁锢在轮椅上长达十年的残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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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只剩下路明非和诺诺两个人。
看着施耐德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诺诺脑海中那个在考试前冒出的、荒谬而大胆的猜想,此刻如同野草般在她的心里疯狂地滋生蔓延。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路明非面前,双手抱在胸前,漂亮的深红色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路明非。”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语调,而是认真而带着一点紧张。
“施耐德教授的事……”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观察路明非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不是你干的?”
来了。
路明非昨晚的事做的十分小心谨慎,早上的表演也维持了影帝的水准,但是自己这师姐的直觉简直比在海里寻找血腥味的鲨鱼还敏锐。
不过路明非脸上却依旧是有些无精打采的表情,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师姐,你在说什么呢?”
“别装傻!”诺诺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显然没那么好糊弄,“昨天我们还一起见过他。”
“整个学院都知道,施耐德教授因为十年前的一次任务而瘫痪,只能靠轮椅和维生系统活下来。可你看看他刚才的样子,他不仅站起来了,而且看起来比学院里研究部那些不擅长运动的书呆子还要健康!”
她向前逼近一步,与路明非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种事情,已经不能称之为奇迹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是逆转生死!是神明才能拥有的权能!”
“昨天晚上,我撞见你的时候,你其实是打算去找施耐德教授的,对吧?”
面对着诺诺如同手术刀一般的眼神,路明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放弃了挣扎。
“师姐,你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头疼啊。”
路明非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并没有被揭穿后的惊慌。
“我要是否认到底,你会信吗?”
“不会。”诺诺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找出证据为止。”
“我就知道。”路明非干脆的承认了。“没错,是我干的。”
尽管心里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真的从路明非嘴里说出来时,诺诺还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猜想是一回事,确凿的事实又是另一回事。
诺诺看着眼前这个正打着哈欠的少年,感到了某种超越了S级这个概念的恐怖。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力量通常意味着破坏。强大的混血种依靠言灵能一个人打败一支军队,高危言灵甚至可以零点零几秒之内便摧毁整个城市,这些力量虽然夸张,但仍然在诺诺的理解范畴内。
但施耐德的情况完全不同,想要治愈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单纯的疗伤,而是强行修改已经生效的命运的判决。
破坏很容易,重建却很难。
能把一座大楼瞬间炸成废墟的人被称为恐怖分子,但能把一堆废墟瞬间还原成摩天大楼的……
只能是神明!
“你……真的拥有那种堪称逆转生死的权能?”诺诺的声音有些发干,“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不,你是神吗?”
“别别别,师姐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跟什么异形一样。我可是正儿八经红旗下成长的三好少年!”
路明非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课桌上。
“那不是什么神明的权能,只是一种……言灵而已,对,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言灵!”
路明非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轻轻折断,然后看着诺诺:
“就像这支笔,断了就是断了。医生能做的只是用胶水把它粘起来,哪怕粘得再好也有裂痕。但我能做的不仅是能用言灵减缓时间,甚至还能逆转时间,把它还原到断裂之前的状态。”
“听起来很无敌,对吧?”路明非看着诺诺震惊的眼神,“但这种能力也并非没有限制的。”
“什么限制?”诺诺追问。
“首先,它不能对自己使用。无论我受多重的伤,我都救不了我自己。”路明非竖起一根手指。
这条并不是路明非自己编的,因为疯狂钻石确实治不了自己的伤。
紧接着,路明非又想起了那个路鸣泽在黑天鹅港神神叨叨的说的那番话,灵光一闪,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
“其次,它的代价非常昂贵。《浮士德》你知道吧,就像是和魔鬼梅菲斯特签订契约的浮士德一样,每次使用我都需要付出代价。”
路明非半真半假地给自己的能力打上了补丁。
倒不是他想说谎,而是因为随着太阳的升起,替身的能力已经被变零食给取代了。
路明非从不对自己的能力变化而感到可惜,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他会获得什么能力说不定他明天的能力是直接获得7颗龙珠,那他别说治人,把人复活都轻而易举。
但是至少,现在还是要给诺诺说清楚的。
路明非从来不许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第70章 “唐僧肉”
诺诺听完了路明非的话,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明明掌握着足以震惊世界的奇迹,却表现像是在路边摊买彩票中了20块钱一样随意,哪怕这种奇迹需要付出代价。
“为什么要告诉我?”诺诺轻声问,“你明明可以一直装傻的。施耐德教授都没能看穿你。”
“因为骗师姐你会很麻烦啊,你肯定会像刚才那样一直盯着我。”
路明非耸了耸肩,随后,他对着诺诺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且不是在火车上已经约好了,我们是共犯嘛,再多一个共享的秘密也不算多。”
诺诺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的震撼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笨蛋。”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要是施耐德再问起来,我就说你是被我拉去山顶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冻傻了。”
“那就多谢师姐掩护了。”
路明非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袋薯片,“刺啦”一声撕开包装,递到了诺诺面前。
“监考了一上午也饿了吧师姐,请你吃薯片。另外也到饭点了,走,一起去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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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卡塞尔学院的主餐厅。
路明非坐在巨大的弧形穹顶之下,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骑士时代的圣堂。穹顶的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如同世界树般的黄铜吊灯,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盏晶莹剔透的水晶小灯。
古老的花岗岩墙壁上,挂着用拉丁文书写的巨幅欢迎标语“Ave, Novitii!”(欢迎,新生们!)。
据说这是卡塞尔学院的传统。每年新生3E考试入学之后的中午会举行全校的聚餐会,增进一下学生们的情感和友谊。
此时,身穿卡塞尔学院墨绿色校服的学生们,正围坐在一张张足以容纳数十人的、长长的橡木餐桌旁。气氛热烈而嘈杂。
而路明非这张新生餐桌,则更是全场的焦点。
无数道来自高年级餐桌的目光,正充满了好奇的有意无意地向他这边瞟来。
“想不到啊,废柴师兄,”路明非看着坐在餐桌尽头,正人模狗样地为新生们介绍着校园趣闻的芬格尔,忍不住吐槽道,“你居然还是个班干部。”
“桌长而已。”芬格尔头也不抬,“因为实在没有八年级学生的位置,所以我被光荣地发配来和你们这群前途无量的新生坐在一起,感受青春的气息。”
“午餐依次向后传。”一位侍者,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午餐,放在了芬格尔面前。
芬格尔看着盘子里那熟悉的组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绝望的叹息。
“又是德式烤猪肘……我感觉我的血管里流淌的都已经不是血,而是猪油了!”他悲愤地控诉道。
“八年了,除了这玩意儿,我们就不能换点别的花样吗,比如澳洲牛排,或者法式蜗牛?”
“没问题,芬格尔。”侍者彬彬有礼地说道,他居然也认识芬格尔。“我可以为你做点调整。”
“哦?有什么让人期待的红酒炖牛肉之类的东西吗?”芬格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当然。我可以为你调整为主菜是烤猪肘子,配菜是两份酸菜,或者主菜是两份酸菜,配菜是烤猪肘子。请问你更喜欢前者,还是后者?”
“你这脑瓜里是只有猪肘子和酸菜吗?”芬格尔瞪着侍者。
“吃吧,你没得选。”侍者面无表情,“这菜单也是学院的传统。”
“传统?我看是校长的个人恶趣味吧!”芬格尔小声地嘀咕着,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的猪肘,一脸生无可恋。
看着这废柴师兄这副惨样,路明非想起自己今天的超能力,似乎现在正好可以拿来改善一下伙食。
于是路明非手悄悄伸到桌下。
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一种他小时候喜欢吃的零食“唐僧肉”。
所谓的“唐僧肉”其实就是一种用面粉做的辣条类小零食,五毛钱一包,上面通常还印着《西游记》的粗糙插图。
这种重口味的辣味零食正好能给芬格尔开开胃。
掌心微热,重量感传来。路明非满怀期待地把手端上来,准备迎接那包熟悉的红色塑料袋。
然而,出现在他手里的,并不是五毛钱一包的辣条。
那是一个精致的仿佛从御膳房偷出来的青花瓷盘,盘子里放着一块色泽红亮、晶莹剔透的……红烧肉!
这块红烧肉被切成了完美的方块,肥瘦相间,在餐厅的水晶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热气腾腾,仿佛刚刚出锅。
路明非端着这盘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唐僧肉”虽然带个肉字,但它本质上是面筋啊!这给他变一盘红烧肉出来算怎么回事?
虽然路明非心里在吐槽,但那盘红烧肉散发出的味道实在是太浓烈了。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而是一种充满了诱惑力、仿佛能直接勾起生物最原始欲望的异香。
路明非只是闻了一下,口水就不可抑制地疯狂分泌,感觉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
“呲溜”
旁边传来一声巨大的吸口水的声音。
路明非一转头,就看到芬格尔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正仿佛饿狼一般冒着绿光,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盘子。
“哇!”芬格尔痛心疾首,“你小子居然吃独食!这不比德国猪肘香一万倍?!”
还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芬格尔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一把将那盘红烧肉拿了过去。
“拿来吧你!咱们师兄弟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
伴随着这盘红烧肉的移动,它的异香瞬间在长桌上弥漫开来。
原本正在兴致勃勃的对付着酸菜和猪肘的新生们,忽然觉得自己嘴里的德国猪肘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