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铁血拯救者 第657节

  “我是一位来自乌萨斯的圣愚,一位特殊的,来自先皇弗拉基米尔授章的圣愚。”

  “我出生在雪原上的一个小小村庄,因为一系列悲剧成为了圣愚,被带到了圣骏堡面见了当时的皇帝弗拉基米尔陛下。”

  “后来,我与先皇的道路产生了分歧,成为了彼此的互叛者。”

  “只因我渴求一个乌萨斯的未来,不,是整片大地的未来。”

  “一个没有战争的未来,一个人不必再失去人的未来。”

  “夫妻不必离散,挚友不必相别,兄弟姐妹不必流离割舍,家园与家庭不必支离破碎。”

  “我将调整变量,我将肃清障碍,我将施行自私的拯救,我将施行自利的杀戮,只为将一切引导向我心中的未来。”

  “由此,未来只有我要的未来,与彻底的毁灭两者,再无第三选项。”

  “同路者,同道者,请上前来。”

  如同一场残酷的布道,偏执的狂人正遴选他的虔信的忠趸。

  “我想要恩德勒斯先生所承诺的未来。”

  “我愿意为此……忍耐,也愿意为此付出痛苦与牺牲。”

  “啊啊……伟大的圣愚,我们的圣愚,请引导我们。”

  于是,人们与“人们”纷纷跪倒在地,用自己的额头亲吻着无边的花海,所有人无一例外。

  “那么现在,请以我为中心,大家手拉着手,把我拱卫在中间。”

  恩德勒斯点了点头,说道。

  于是,人群围绕着恩德勒斯,手拉着手,一个又一个圆环开始形成,拱卫着中央的恩德勒斯。

  他宛若一座被旋阶巡绕,新生的高塔,又像是一枚打入乌萨斯心脏中,最恶毒的尖楔。

  “……”

  恩德勒斯要启用他最后的力量,将这群人与自己全数转移。

  四十年间,涅墨西斯的力量早已渗透进了托克麦罗沃的每一条最细微的血管之中。

  这片无根花的花海便是最后的催化,开启这仅此一次的阵法,将所有人转移到极远的一处安全之地,仪式的反作用力则被恩德勒斯用作了最具破坏性的方向。

  那将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湮灭,以托克麦罗沃为坍缩中心的巨大湮灭。

  这次的湮灭的规模足以瞬间吞噬整个托克麦罗沃,以及围绕在附近的四艘乌萨斯高速舰,将恩德勒斯和所有人的痕迹全数抹除。

  “涅墨西斯。”

  恩德勒斯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枚漆黑的太阳。

  “恩德勒斯。”

  它发出了第一句最完整的,最清晰的人类的语言恩德勒斯的名字。

  “带我走。”

  恩德勒斯的请求简促而明快,他闭上眼睛,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

  一切旧景由此终结。

  一切新生由此肇始。

第645章 来自过去的碎片深垠之叹【Final Part】

  ……

  ……

  两年后。

  乌萨斯北部,松心百合疗养院。

  有一位刺客的任务刚刚完成,而有一位圣愚的任务刚刚开始。

  万尼亚大公正静静地倚靠在躺椅上,他面向眼前的松心山谷,他的家乡就在山谷遥远的另一边。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他播下的种子终究没能发芽。

  帝国的春天来得太晚了,而冬季则一如既往地漫长。

  【“仍愿乌萨斯遗忘你,大公阁下。”】

  她的话仿佛还缭绕在自己的耳畔,她的脚步声却缓缓地消失了。

  被注射在自己体内的药物正在发挥作用,五感正在从衰朽的皮囊中逐渐远去,死亡正为这名老人盖上厚重的床褥。

  咔哒。

  濒死时分,万尼亚大公的右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他很熟悉,那是以往的侍者为他放下餐盘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涌入他的鼻腔,把他从死亡的抱拥中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啊……”

  老人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他本以为不再有可能重新嗅到这种味道。

  “红……红甘草……”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撞破了左耳畔:

  “红甘草烤香羽。”

  他的眼睛顿时颤抖起来,他本以为不再有可能再重新听到这个声音。

  “抱歉,诸事缠身,直到现在才得以过来看看你,乔。”

  他身侧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人坐在了自己的身侧。

  “恩德……恩德勒斯……”

  万尼亚大公,或者说,乔拉斯塔夫尼奥万尼亚发出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呼唤:

  “恩德勒斯科赛提。”

  这是乔和恩德勒斯数十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自两人还是少年时,那领地一别后,恩德勒斯就在托克麦罗沃度过了四十年的光阴,而乔则因命运的种种缘由,进入了乌萨斯的军队中服役,曾经参加了对卡西米尔战争。

  由此,两人的关系便如同平行线一般,再难以相交。

  如今,乔已是年逾古稀的黎博利老人,曾经的男爵成为了乌萨斯最具权势的大公一位被乌萨斯所遗弃的大公。

  “你……来找我了,恩德勒斯。”

  万尼亚大公只觉得死亡感渐渐开始离他远去,他的呼吸开始由平缓变得急促。

  “当然,毕竟哪怕从乌萨斯官方角度来说,我也是挂靠在万尼亚家族麾下的圣愚。”

  恩德勒斯的声音中竟带着一丝丝黑色的幽默感。

  “尝尝。”

  万尼亚大公听到刀叉分割肉类的声响。

  “我已经咬不动了,恩德勒斯。”

  万尼亚大公带着一丝认命与释然,说道:

  “大概在十年前,我的牙齿和咬肌就不行了……现在我的餐食主要以粥类为主。”

  刀叉运动的声音停止了,随后一缕更浓郁的香味混合着热气被举在了自己的鼻腔下方。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变胆小了吗?乔?”

  恩德勒斯的声音传来。

  “……”

  乔沉默着张口,将那熟悉的味道放入口中

  奇怪的是,他根本无需费力咀嚼,那块肉似乎在他的口腔里融化了,变成了某种液体存在,缓缓地顺着他的食道流入他的胃。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渐渐地恢复了力量。

  “平时有谁来探望你吗?”

  恩德勒斯继续分割乔看不见的红甘草烤香羽,喂给乔,询问着。

  “没有,抛开各自的身份,你是今年唯二来找我的,还称得上熟悉的人。”

  万尼亚大公回答:

  “你的声音,五十年了没有一点变化……啊……恩德勒斯,无尽的人啊,你的面貌也还是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吗?”

  “你还会和那时一样,徘徊在乌萨斯的深处吗?你还会和那时一样,时常给圣骏堡的那些愚庸们谏言吗?会吗?”

  恩德勒斯稍微倾下身,握住老人的手,让他摩挲着自己的面庞:

  “如果您还记得五十年前,你我共同面对卡特列妮维娅时,我的面貌的话。”

  “而我已经不再是那时的我,圣骏堡的庸人们再入不得我的眼,我离开了我的同僚之中,我自乌萨斯的深处而来,走到阳光之下。”

  万尼亚大公抚摸着恩德勒斯的面容,说到:

  “是啊,没有一点变化,没有斑驳的凹凸和深浅的皱纹,你还是那个俊美的少年,恩德勒斯。”

  恩德勒斯回答:

  “只是一副骨骼和肌肉捏塑出的皮囊,但即使如此,我也由衷地感到庆幸自己似乎拥有了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一样东西。”

  “但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体……他给我足够多的资本去站在时间的维度上衡量乌萨斯的一切。”

  “时过境迁,可如今站在您面前的,也依旧还只是那个只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的,恩德勒斯,恩德勒斯科赛提。”

  至此,万尼亚男爵已经完全清晰了恩德勒斯的另一重身份。

  “刚刚的那名刺客,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是你的同类。”

  恩德勒斯回答:

  “啊……我知道,我之前就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药剂推入你的身体里,我没有阻止她,因为我认为你需要一场濒死体验来从另一层次感受生命。”

  “我目睹一切,我与她擦身而过,她却没有看见我。”

  “凯尔希,真是个好名字。”

  万尼亚大公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询问:

  “你杀了她?”

  恩德勒斯回答:

  “没有,只是对她生出了些许好奇,涅墨西斯,也就是我的伙伴,它能够隐隐感知到她背负的情感与事物同样远超常人。”

  “但大多都已经……变质了。”

  “我想,长生者应该大多如此,光是从过度冗积的信息中提炼筛选,便是一门足以耗费我们许多精力的功课。”

  万尼亚大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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