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此之外，一股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情绪攥住了他。
“小林，我出去一下，店里你先照看着。”
陈默朝剧本房间方向喊了一声，不等里面回应，便迅速拿起外套，在兼职生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推门而出。
米花町的街道依旧熙攘，但陈默脚步很快。
根据小兰匆匆提到的地址，他很快找到了那片住宅区。
一栋普通的公寓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停着警车，不少邻居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陈默亮明了自己“警视厅特聘顾问”的身份，守在警戒线旁的巡查对他有印象，稍作确认后便放行了。
走上楼梯，来到指定的房门前，那里同样有警察把守。
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所以我说，目暮警官，这很明显就是感情纠纷嘛！”
是毛利小五郎，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面对案件时的笃定。
或者说是武断。
“收到那种奇怪的加密情书，女孩子家心思乱了，引来了不好的家伙，这种案子我见多了！”
陈默走进房门。
客厅里，目暮警官一脸严肃地检查现场，高木警官则在一旁拿着笔记本记录和拍照。
小兰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脸色有些苍白，双手不安地交握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伤。
毛利小五郎则摸着下巴，在客厅里踱步，一副正在推理的模样。
“陈、陈默先生？”小兰最先看到他，有些惊讶。
“小兰。”陈默对她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
毛利小五郎和目暮十三也看了过来。
“陈默君？你怎么来了？”目暮警官有些意外，但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小兰。
“是我打电话给陈默先生的。”小兰低声道，语气带着歉意。
“我想到陈默先生的剧本是根据中村同学写的，或许他应该知道这个消息。”
“胡闹，小兰！破案是警察的工作，他来能干什么？”
毛利小五郎打断她，随即看向陈默，眉头皱起。
“陈默小子，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你的剧本杀店，别来添乱。”
陈默没有直接反驳毛利，而是看向目暮，平静地开口道：
“目暮警官，关于这起案件，我想以警视厅特聘顾问的身份，了解一下情况，或许能提供一些侧面的思路。”
陈默看了眼忙碌的现场，补充道：“毕竟，我之前创作的剧本，灵感来源可能与这位被害者有些关联，于公于私，我都希望能协助调查。”
“顾问？”
毛利小五郎眼睛瞪大，“什么顾问？你小子什么时候成警视厅的顾问了？”
目暮警官干咳一声，解释道：“啊，是的，毛利老弟，上次观众席论坛那个案子，陈默君提供了非常关键的思路和协助。”
“之后，为了便于今后在一些特殊案件上合作，所以给了陈默君一个临时顾问的身份，算是编外技术支援。”
目暮紧接着看向陈默：“陈默君，既然你来了，而且案件可能涉及你的创作素材，那就一起看看吧，不过，务必遵守现场规矩。”
“我明白，谢谢目暮警官。”陈默点头应道。
毛利小五郎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他看看目暮，又看看陈默，最后哼了一声：
“顾问？”
“好吧好吧，既然目暮警官都这么说了。”
“不过小子，查案可不是写剧本，靠想象是不行的！”
“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实力！”
毛利小五郎瞬间燃起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似乎决心要在这个“新晋顾问”面前好好展示一番。
陈默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卧室方向。
在征得目暮同意后，他戴上警方提供的手套和鞋套，小心地走进了卧室。
房间整洁干净，充满了女高中生应有的气息。
书本、小饰品、可爱的玩偶摆放得井井有条。
然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协调的凝重。
中村由纪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薄被，面容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但苍白的脸色和毫无生气的躯体，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陈默的目光仔细扫过房间。
书桌表面整洁，但中间那个带锁的抽屉，锁孔有轻微的划痕，抽屉与桌面的缝隙处，似乎比旁边几个抽屉要略微不平一些。
他示意了一下，高木警官走过来，小心地打开那个抽屉。
里面是一些女孩子的私人物品，日记本、一些信件，以及一个小首饰盒。
东西摆放得不算特别整齐，有被翻动过的迹象，但不算凌乱，似乎翻找的人目标明确，且动作并不粗暴。
“死者的财物没有丢失，贵重物品都在。”高木在一旁低声说道。
“初步检查，门窗都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死亡时间推测是昨天傍晚到夜间，死因疑似中毒，具体要等详细尸检报告。”
陈默点点头，目光回到床上。
他的视线落在中村由纪交叠放在腹部的手上。
右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她手里……”陈默轻声说道。
目暮警官也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嗯，我们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很小心才取出来。”
一名鉴识人员上前，用镊子轻轻从女孩已然僵硬的手指间，抽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纸被小心地展开，放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拿到陈默和目暮面前。
纸上，不是文字，而是一串复杂怪异的符号。
有点像凯撒密码的变体，又夹杂着一些抽象的几何图形和箭头，排列得毫无规律，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这与之前小兰描述的那封“浪漫的加密情书”，在感觉上截然不同。
如果说那封情书是带着青涩心意的谜题，眼前这张纸上的符号，则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密语。
“这是……”陈默瞳孔微缩。
“我们也不清楚。”目暮警官沉声道，“这很可能就是死者留下的死亡信息，或者与凶手有关的关键线索。”
“我们已经安排人尝试解读了，但目前还没有头绪。”
陈默凝视着证物袋里的密码纸。
直觉告诉他，这串密码绝不仅仅是死者随手的涂鸦。
它与之前的情书有关联，但性质已然不同。
这或许是中村由纪在生命最后时刻，竭尽全力想要传达的信息。
指向凶手？
还是指向某个她发现的却来不及说出口的秘密？
“情书……”陈默低声自语，转向目暮。
“那封最初的情书，原件在这里吗？”
“在，作为证物保管了。”目暮示意高木。
高木取出另一个证物袋，里面正是那封被展开的信纸，咋一看还能看出折成心形的痕迹。
上面是另一套相对更简单，甚至能看出一丝精心设计美感的密码符号。
两相对比，差异立现。
一个充满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另一个则混乱急促，带着不祥的气息。
“小兰。”
陈默走出卧室，看向仍然站在客厅，脸色不佳的少女。
“关于中村同学，在收到这封情书之后，到请假之前，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任何细节都可以。”
小兰努力回忆着，手指绞在一起：“由纪她……最开始那两天，确实挺开心的，虽然有点害羞，但能感觉出来。”
“就是大概三四天前吧，我感觉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在学校走廊碰到，跟她打招呼，她好像反应慢半拍，笑起来也有点勉强。”
“我问她是不是解密遇到难题了，她只是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但我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心事，一种……”
“嗯，怎么说呢，有点像‘甜蜜的烦恼’那种感觉？我当时还以为她是为感情的事纠结呢。”
甜蜜的烦恼？
陈默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现在看来，那恐怕并非甜蜜，而是逐渐察觉不对劲的忧虑和困惑。
“目前看来，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高。”目暮警官一脸严肃地总结道。
“门窗完好，财物未失，现场没有激烈搏斗痕迹，凶手很可能是死者认识，甚至信任的人，至于动机……”
“肯定是感情问题！”毛利小五郎立刻接话，言之凿凿。
“这种年轻女孩子的案件，十有八九都离不开这个！”
“一定是那个写情书的小子，表白被拒绝，或者由爱生恨，下了毒手！”
“目暮警官，当务之急就是找出那个写情书的家伙！”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开始在客厅里踱步，模仿着推理的姿势：
“哼哼，这种加密情书，一看就是那些喜欢玩点小聪明的宅男才会搞的把戏！找到他，案子就破了！”
陈默没有反驳毛利小五郎的推测，毕竟这确实是需要调查的方向之一。
他走到客厅的窗边，目光再次投向卧室方向，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诡异的密码纸。
整洁房间中唯一被轻微翻动过的抽屉，中村由纪平静却已失去生息的面容。
“调查方向，至少有三个。”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第一，追查首封情书的来源，找到发送者。”
“第二，深入调查中村由纪的人际关系网，特别是她近期接触过的人，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