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凶手回来销毁证据,为什么不把东西带走处理,而是砸坏后留在这里?”
“这个报刊亭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
“这更像是在告诉我们:看,证据在这里,但已经被毁了,指向某个方向的路断了。”
“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放的?”毛利小五郎反应过来。
“可能是转移视线,也可能是嫁祸。”陈默站起身,目光锐利。
“如果凶手想暗示中村自己涉足危险游戏,甚至在此地藏匿违禁物品或进行非法交易,那么这些被毁掉的证据,反而能强化这种印象。”
“而一个自杀或行为失控导致意外的结论,就顺理成章了。”
正说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毛利侦探,陈默先生,目暮警官,我听说你们在这里调查,就想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藤原修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脸上带着关切和恰到好处的焦急。
他今天的穿着比昨天更随意些,但依旧整洁得体。
“藤原老师,您怎么又来了?”毛利小五郎皱着眉头问道。
在他看来干侦探这活是需要专业的,怎么现在什么人都能过来了?
陈默小子就算了,你一个家教老师也来凑热闹。
“我心里实在放不下。”藤原修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鉴识人员手中的证物袋上。
看到那损坏的存储卡和空药瓶时,他脸上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沉重,还夹杂着痛心。
“这些是在由纪常来的地方找到的?”
“还在确认。”目暮警官语气保守地说道。
藤原修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这孩子,她果然还是……唉。我之前就发现她有时精神恍惚,跟我聊天时也总说些虚拟现实和身份扮演之类我听不太懂的话。”
“她还问过我,如果一个人在网络上做了不好的事,算不算真正的犯罪……”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眼神恳切又带着说服的意味。
“现在看来,她很可能不只是观察,而是被那个游戏引诱着,真的在现实中做了些越界的事情。”
“她自尊心那么强,又敏感,一旦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或者被游戏里的同伴胁迫抛弃,所以一时想不开,走了极端,也不是不可能。”
他再次将“自杀”的推论,用更具体、更符合逻辑的方式,摆在了调查者面前。
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沉迷危险游戏→现实行为失控→内心崩溃→自我了断。
西村浩忍不住反驳:“由纪不会做越界的事!她只是对解谜感兴趣!”
藤原修看向西村浩,目光充满同情和理解。
“西村君,我理解你不愿相信。”
“但有时候,好奇心,尤其是年轻人那种不顾一切想探索边界的好奇心,是很容易被误导的。”
“那个游戏,还有那个设计游戏的人,恐怕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又看向陈默和目暮。
“警察先生,我知道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但由纪是个好孩子,如果她的死真的是因为一时糊涂走了错路,然后无法面对,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让这件事,尽量安静地结束?”
“不要再深挖那些可能让她身后名声受损的事情了?这也许是她想要的安宁。”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完全站在了“为学生着想”的立场上,甚至考虑到了“身后名”。
如果不是陈默早已心生疑虑,几乎要被他说动。
“藤原老师似乎很确定,由纪是一时糊涂走了错路?”陈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藤原修愣了一下:“我只是根据这些发现,还有她之前的状态,做一个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毕竟,现场没有暴力侵入的痕迹,对吧?”
“如果真是有人害她,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逻辑的推测。”陈默重复了一遍,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藤原老师,在法医的详细毒理报告和现场完整勘查报告出来之前,警方从未排除任何可能性,也从未对外公布过任何倾向性结论。”
“您作为一个与案件没有直接关联的校外人士,不仅精准地找到了我们的调查地点。”
“而且还如此迅速笃定地将这些尚未定性的发现,与由纪无法面对行为越界,进而自我了断的完整故事链拼接起来。”
“您的逻辑链条,未免构建得太快、太完整了吧。”
“就好像,您早就知道这里会有什么,以及这些东西应该被如何解读一样。”
藤原修脸上的温和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和慌乱,虽然很快被他用苦笑掩饰过去。
“陈默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关心则乱,胡思乱想罢了。”
“我是由纪的老师,自然希望事情早点水落石出,也怕她名声受损,如果我的想法多余了,那我很抱歉。”
“另外,”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说起由纪最近的状态,我好像听她提过一句,说学校里最近BBS上有些关于她身边同学的奇怪谣言,她觉得很困扰,也觉得网络暴力很可怕。”
“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她在那个游戏里,或者因为观察别人,不小心卷入了什么网络是非,加重了她的心理负担?”
他又抛出一个看似无关,实则可能将水搅得更浑的信息点校园谣言。
这可能暗示中村在现实中的人际关系也出了问题,多重压力下导致崩溃。
陈默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感谢藤原老师提供的这些思路,我们会仔细调查每一条线索。”
藤原修似乎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以不打扰警方工作为由,告辞离开了。
看着他走远,毛利小五郎凑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这小子,绝对有问题!他刚才那副样子,就像是急着给咱们的推理试卷写标准答案!”
“而且,”目暮警官脸色严肃,“他刚才提到的校园BBS谣言,我们之前并没有掌握这个信息。”
“他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偶然提起?”
“因为他还在引导和试探。”
陈默走回那个旧报刊亭,再次看向那些证据。
“他想把我们引向自杀的结论,为此不惜亲自下场,提供动机和可能的诱因,甚至是证据。”
“但可惜他太急了,表演得有点过。”
“那个存储卡,”陈默对鉴识人员说,“想办法恢复,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那个药瓶,尽快出成分报告。”
“还有,”他转向众人,声音坚定。
“藤原修越是希望我们相信这是一场因游戏失控导致的悲剧,我就越怀疑,真相恰恰相反。”
“中村由纪很可能不是因为游戏而迷失,而是因为她通过这个游戏,发现了某个让她必须闭嘴的真实秘密。”
“她留下的信息,是MIRROR。镜子不仅能照出假象,也能反射真相。”
“如果藤原修给我们看的一切,包括那段笔记和这些被毁的证,甚至他引导的方向,都是一面过精心擦拭只展示特定角度的镜子……”
陈默重新拿出那张写着混合密码的纸,和日记里那个奇特图案的复印件。
“那么,中村真正想告诉我们的,或许就藏在这面镜子的背后,或者,需要我们用另一种方式来看这面镜子。”
他再次沉浸到那些符号中,尝试用不同的顺序,不同的参照进行排列组合。
“如果MIRROR不仅是关键词,也是解密的方法呢?镜像,反转,对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馆后的巷子里寂静无声,只有陈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众人紧张的呼吸。
突然,陈默的笔停住了。
他盯着纸上按照一种复杂的镜像和替代规则重新排列后得到的新序列,眼睛微微睁大。
“这不是一组信息……这是两组。表层信息指向这里,这个被布置好的现场,而里层信息……”
他快速在另一张纸上写下解码后的结果。
那是一个地址:隅田川旧码头区,第四号废弃仓库西侧,第三根露出水面的木桩附近。
以及一个时间戳:她失踪前一天的傍晚,18:30。
还有两个清晰的字母:BK。
“Backup(备份)。”陈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她预感到危险,留下了真正的备份,而这里,”他指着报刊亭,“只是一个用来迷惑某些人的假靶子。”
“立刻去这个地址!”目暮警官毫不犹豫地下令。
警车呼啸着驶向隅田川旧码头区。
天空阴沉,乌云低垂,一场大雨似乎即将来临。
而在城市的另一隅,回到自己安静公寓的藤原修,站在窗前,看着阴沉的天色,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早已卸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神色,以及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烦躁。
“应该……足够了吧。”他低声自语。
“那些暗示,那些证据,加上她可能的心理问题……足以让警察们往那个方向想了。”
但不知为何,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侦探,那双平静却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他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也许,该准备下一个目标了。”他转身走向书房,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观察记录和心理分析,以及几个不同的虚拟身份档案。
第82章 最终的审判
隅田川旧码头区,第四号废弃仓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矗立,像一个沉默的巨兽。
西侧靠近水面的地方,几根腐朽的木桩歪斜地伸出浑浊的河水。
鉴识人员按照陈默破解的坐标,在第三根木桩附近的水下淤泥中,小心摸索。
雨开始细细密密地落下,敲打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紧盯着那片水面。
突然,一名穿着防水服的警员直起身,手里举着一个用多层防水袋和密封盒严实包裹的小物件。
大小和形状,很像一个加固型的微型存储卡保护盒。
“找到了!”
米花谜案馆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藤原修再次被请了过来,这次是以“关键信息需要进一步核实”的名义。
他看起来依然镇定,只是眉宇间那抹忧虑似乎更深了些,不时推一下眼镜,动作依旧斯文。
西村浩和池田美坐在角落,紧张地攥着手。
高桥凉也在两名刑警的看守下坐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陈默、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站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