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茫然地摇头。
“没……没有……只有风声和雨声……然后我就……就叫出来了……”
毛利小五郎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和周围,但很注意不触碰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在那副破碎的眼镜上停留了片刻。
“这副眼镜……”
“是我的。”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佐藤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还算镇定。
他站在门口,没有踏入被默认划为现场的区域,目光死死地盯着甲板上那副眼镜。
“但这不是我做的。”
“你的眼镜,为什么会在死者旁边?”
船长沉声问道,目光带着审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那里。”
佐藤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始解释:
“游戏暂停后,我先在宴会厅里呆了一会,随后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就离开了宴会厅,我的眼镜可能是在那时候不小心掉在哪里,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
“或者被人拿走了,我和高桥在游戏中有争执,很多人都知道。”
“你去了哪里?一个人?有人能证明吗?”
毛利小五郎站起身,转向他。
“我去了一层的吸烟室,大概待了二十多分钟,没有人能证明,那里只有我一个人,之后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了宴会厅。”
佐藤回答得很干脆,但眉头紧锁。
“再之后,池上部长让我去找竹内和小林,宴会厅的人和陈先生可以为我作证。”
众人将目光看向陈默,陈默也点了点头,当时确实是池上吩咐佐藤去找人,很多人都知道的,这一点做不了假。
佐藤扫视众人一眼后,但这次他心里似乎有了些许底气,因为接下来的话都有人证可以为他作证。
“我在上层观景台附近找到了他们,闲聊了一会后,我们三人就一起回到了宴会厅,再之后就是陈先生来告知出事了……”
“高桥的死,和我无关。”
他的声音在风雨声中摇曳但却十分坚定,他的解释也似乎有理有据,但还是有几个问题
他的眼镜确实是在案发现场被找到,而且他也有一段空白时间无法证明。
二十多分钟,足够作案了。
更别说他还跟高桥有冲突……
佐藤的辩解在风雨声中显得有几分无力。
现场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风雨声和船只航行破浪的声音。
这时,一名船员匆匆跑到船长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船长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抬起头,看向聚集在门口的所有人。
“刚刚接到报告,船上天线受损,对外通讯暂时中断,修复需要时间,而且”
“是人为!”
“另外,考虑到目前的情况……”
船长的目光再次扫过甲板上的尸体。
“请涉及到命案的所有相关人员,在得到进一步指示或通讯恢复之前,暂时停留在上层甲板指定区域,非必要不离开,也不要与其他乘客做不必要的接触。”
“我们会安排人员提供基本所需,并尽快开始问询。”
“在真相查明之前,恐怕要委屈各位了。”
第95章 松田的奇怪之处
船长的声音在风雨和海浪的呜咽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也透着一丝沉重。
暂时滞留?通讯中断?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块巨石,砸在已经因命案而惶惶不安的众人心头。
佐藤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更显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个曾经与他激烈争吵的身影,又迅速移开。
渡边依旧靠着陈默,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似乎还未从最初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不仅是他们,紧跟佐藤后面到来的其他帝国物产员工也听到了船长的宣布。
虽然之前对方吩咐他们留在宴会厅,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坐的住。
所以他们也紧跟着出来查看情况。
“佐藤先生,渡边先生,请先跟我们到休息室,稍后需要向你们详细了解情况。”
船长身后的两名保安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客气,但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佐藤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看任何人,主动跟着一名保安向船舱内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僵直。
渡边求助似的看向中山,又看向陈默。
中山连忙上前,扶住他另一边胳膊,低声安慰:“渡边,别怕,只是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告诉船长和侦探先生就好,我陪你过去。”
陈默也对渡边微微颔首,示意他安心。
渡边这才勉强迈开步子,在中山和另一名保安的陪同下离开。
“其他人,”船长的目光扫过陈默、毛利小五郎、柯南,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几位帝国物产员工。
“也请暂时留在这一层,不要随意走动,尤其不要靠近案发现场。”
“在警方……或者说,在我们能联系上外界,得到进一步指示前,希望大家能够配合,这也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确保大家的安全。”
随着船长的话语落下,又有几名船员出列。
池上部长脸色铁青,但作为现场职位最高者,他保持了基本的冷静,对着自己手下沉声道:
“都听船长的安排,回到宴会厅等待,不要再擅自离开,也不要私下议论,一切等调查结果。”
他的威严尚在,众员工们即使满心疑虑和不安,也纷纷点头,在船员的引导下,沉默地沿着走廊向珊瑚厅方向走去。
松田经过陈默身边时,脚步略顿,随后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陈先生,看来您精心准备的破冰之旅,遇到了比预想更坚硬的冰山。”
松田的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说完,他便跟上了其他人。
陈默并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在松田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看着众人消失在走廊拐角。
这个人自从游戏开始后,就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而且在高桥和佐藤冲突时,对方也在旁边拱火。
陈默回想了一下游戏中松田的表现,企图从中找出更多被忽略的细节。
但还不待他细想,毛利小五郎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君,你留一下。”
毛利小五郎叫住了也准备跟着船员离开的陈默,然后又对船长说道:
“船长,这位陈默先生是警视厅的顾问,之前我们也有过合作。”
“而且他还是帝国物产公司活动的组织者,对这些人之间的情况比较了解,让他协助我,或许能更快理清头绪。”
船长看了眼陈默,显然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一层身份。
又看看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道:“也好,毛利侦探,陈默顾问,现场就拜托你们了。”
“船医会马上过来做初步检查,至于乘客那边,我会加派人手维持好秩序。”
“放心吧,交给我,定查他个水落石出!”
毛利小五郎此刻脸上已无醉意,眼神锐利。
船长又安排了两位船员留下协助毛利小五郎和陈默,便匆匆离去。
身为船长,他要做的事很多,不可能一直留在现场。
很快,在船长离开后不久,一位头发花白、年过五十的船医提着医疗箱在保安陪同下匆匆赶来。
他显然已经得知大致情况,面色十分凝重。
对毛利小五郎点头致意后,便戴上手套,小心地蹲在尸体旁开始检查。
风雨似乎又小了些,但甲板上依旧湿冷,灯光摇晃。
船医先是仔细检查了高桥头部的伤口,又查看了他的瞳孔、颈动脉,沉声道:
“头部遭受钝器重击,颅骨凹陷骨折,伴有大面积皮下出血和挫裂伤,凶器……”
他看了一眼滚落在一旁的红色灭火器。
“初步判断就是这个手提式灭火器,伤口形态和灭火器底部边缘吻合。”
“死亡时间,从尸斑的形成程度、尸僵情况以及体温下降速度,初步判断大约在30分钟到1小时之间。”
“想要更精确的结果,还需要用到仪器,但船上条件有限。”
船医检查后,给出了简单的尸表检查结果。
“30分钟到1小时……”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喃喃道,目光扫过陈默。
“我记得你来找我大约是40分钟前,游戏暂停也大致是那个时候吧?”
“而发现尸体是在10分钟前,所以死亡时间就在游戏暂停后,到被发现前的这段时间内。”
毛利小五郎走到那副破碎的无框眼镜旁,蹲下身,但没有触碰:“那这眼镜……”
“眼镜确实是佐藤的,在我的记忆里,游戏过程中他一直戴着,即使是跟高桥争吵时也未曾摘下。”
“但发现尸体时,它就在这里。”
陈默将自己记忆里的大致情况跟毛利小五郎说了一遍,与佐藤的话语来进行相互验证。
“佐藤……”毛利小五郎沉吟着,又看向灭火器。
“这东西,原本应该在那个架子上吧?”
他指了指不远处墙边一个空着的红色金属支架。
“是的。”旁边一位船员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