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露天甲板区域都配有固定消防设备，这个灭火器原本在那里。”
“临时起意，顺手抓来的凶器……”
毛利小五郎站起身，环顾四周。
湿漉漉的甲板，杂物堆，汹涌的海面，以及那扇通往室内的门。
“第一发现者是那个叫渡边的年轻人，吓坏了，他说推开门就看到尸体，没见到别人，也没听到特别的动静，风雨声这么大，掩盖些声音也不奇怪。”
他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看。
下面是翻涌的黑色海水和更低一层的甲板，灯光昏暗。
“从这里抛掷凶器或丢弃物品很容易，但凶手留下了灭火器，也留下了眼镜，是匆忙来不及处理，还是故意留下误导？”
陈默也在观察现场。
血迹被雨水冲刷扩散，但仍能看出主要聚集在头部位置。
灭火器滚落的路径上有少许拖擦和溅射状血迹。
眼镜则落在稍远一点，几乎靠近杂物堆的边缘，镜片碎裂，镜腿折断。
“眼镜的断裂痕迹很新。”陈默指出这个细节。
“像是受到不小的外力，是争执中被打落踩断？”
“哼，不管怎样，那个佐藤的嫌疑不小。”
毛利小五郎直起身，“有动机，工作冲突，众目睽睽之下与死者争吵；
有机会，游戏暂停后他独自离开，有将近半小时的空白时间；
现在还有了可能的物证，他的眼镜出现在尸体旁边。”
“虽然他说不知道眼镜怎么丢的，也可能是被人拿走栽赃，但……”
他话未说完，一个矮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正蹲在眼镜旁边，小脸几乎要贴到湿漉漉的甲板上，仔细看着什么。
“喂！柯南！你这小鬼怎么又跑回来了！”
毛利小五郎一眼瞥见，顿时火大，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柯南的后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不是让你跟船员回去吗？谁让你又跑来的？这是凶案现场，是你小孩子能随便看的地方吗？！”
“我没有碰嘛，叔叔！”
柯南在半空中蹬着腿挣扎，眼睛还盯着那副眼镜。
“我只是看看！你看，眼镜的断口很新，像是被用力摔断或者踩断的，但是镜片碎裂的纹路有点奇怪……”
柯南的话跟前面陈默说的差不多，所以毛利小五郎并没有过多在意。
“奇怪什么奇怪！这是你能看的吗？回去找你小兰姐姐！”
他根本不听柯南分辩，夹着他就往门口走，对旁边的保安道。
“麻烦！把这小鬼看好，送回他家人那儿去！别让他再溜过来了！”
“叔叔！放我下来！我真的有发现……”
柯南徒劳地喊着，但毛利小五郎充耳不闻，直接将他塞给了守在门口的一名保安。
“带他去找他姐姐，看牢了！”
“是！”保安连忙接过还在扑腾的柯南，这次不敢大意，紧紧拉住他。
柯南被带离时，回头望了一眼现场，又看了一眼陈默，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急切和思索，但最终还是被保安半拉半抱地带走了。
“这小鬼，整天就知道添乱！”毛利小五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回陈默身边，“陈君，你怎么看？那个佐藤……”
陈默的目光从柯南消失的门口收回，落在甲板那片暗红的水渍上。
啧～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新发现？
但现在毛利小五郎不相信，陈默只好过一会再去找柯南询问情况。
“佐藤先生确实有嫌疑，动机和时机都具备，眼镜出现在这里，也对他非常不利，但……”
陈默顿了顿，随后缓缓道。
“如果他是凶手，为何要将如此指向明确的个人物品遗留在现场？”
“即使是在争执中不慎掉落，在明知与死者有公开矛盾的情况下，处理掉眼镜不是更符合凶手的逻辑吗？留下它，等于主动将嫌疑引向自己。”
毛利小五郎也想过这个可能，但还是说出了自己另外的猜测：
“或许是来不及？或者当时太过惊慌？又或者，他以为雨水能冲掉指纹之类的痕迹？”
“也许。”陈默不置可否。
“但还有一点，灭火器。”
“佐藤先生体型偏瘦，戴着眼镜，给我的印象更偏向文职，用灭火器这样有一定重量的钝器，从背后或侧面猛烈袭击一个体型比他壮硕的人，需要不小的决心和力量。”
“当然，在激烈情绪下，人可能爆发出超常力量，但这与他平时给人的感觉有些出入。”
“你说的也对，”毛利小五郎目光一闪。
“那就是可能还有其他人了？”
“不排除这个，我只是觉得，目前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陈默看向那扇通往室内的门，门内现在灯火通明，却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游戏暂停期间，离开宴会厅的不止佐藤一人。”
“松田、竹内、小林，还有高桥自己，都曾离开。”
“渡边也出来过。”
“每个人都有时间段无法完全证明自己的行踪，而且……”
陈默想起游戏中的种种，池上部长的偏袒，高桥与其他人的矛盾，松田……
陈默目前也看不透他的态度。
还有帝国物产公司其他人或明或暗的立场。
“这个团队里隐藏的紧张关系，可能比表面看到的更深，一场失败的团队游戏，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海风呼啸着穿过甲板，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腥咸。
船医已经完成了初步检查，示意保安可以小心搬运尸体了。
船长安排好船上的事宜后，又走了过来，看了眼正在搬运尸体的保安，脸色依然沉重的说道：
“毛利侦探，陈先生，现场暂时是这样了，尸体会先移到医务室保存，其他相关人员已经安排在几个房间休息。”
“我们是否开始对嫌疑人进行更仔细的询问？”
毛利小五郎点点头：“好，先去问问第一发现者和最有嫌疑的几个人，从渡边和佐藤开始吧，至于询问地点……”
“三层有一间小会议室，比较安静，也离他们休息的地方不远。”
船长提议道。
“可以，另外，麻烦船长派人留意一下其他人的动向，暂时不要让他们互相串通，尤其是……”
毛利小五郎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会意，补充道：“尤其是松田先生、竹内先生和小林先生。”
“他们三人之前似乎在一起，但需要确认他们各自在游戏暂停后的具体行踪，以及是否有人看到过他们单独行动。”
“明白。”船长立刻吩咐下去。
“对了，”毛利小五郎忽然想起什么，“还有那位池上部长，对这些人际关系和工作矛盾应该最清楚。”
“问完渡边和佐藤后，也要见见他。”
第96章 问询与线索
渡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但面色依旧苍白。
在船上一间临时用作问询室的小会议厅里，他双手捧着船员递来的热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默和毛利小五郎坐在他对面，旁边一位船员负责记录。
“渡边先生，放松点，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
毛利小五郎开门见山，语气比平时严肃。
“重点是从离开宴会厅到发现高桥先生的过程，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哪怕你觉得不重要。”
渡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回忆。
“我记得……游戏暂停后，大家都有些不愉快，高桥课长脸色很难看，就一个人先离开了宴会厅。”
“过了一会儿，松田先生、陈先生也相继离开了。”
渡边看了一眼陈默，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这才继续说下去。
“之后我觉得宴会厅里的氛围太压抑，也准备去透透气，去上个厕所。”
“但在我准备离开时，中山前辈叫住了我。”
“他问我离开准备去哪，我如实回答后，他拜托我出去后如果碰到高桥课长，能够劝劝他，毕竟后面还有行程。”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再之后我就离开宴会厅，先去了附近的几个公共区域，卫生间、观景走廊、休息区，但都没看到高桥课长。”
“然后我想，高桥课长他会不会去甲板透口气，就沿着走廊往船尾这边走。”
“快到门口时，我好像听到外面有点动静，但风声雨声很大，听不真切，也可能是听错了。”
“什么样的动静？”陈默追问道。
“像是什么东西碰倒的闷响？很短促，我真的不能肯定。”渡边摇头道。
“你推门时，门是怎样的？”
“是关着的，但没锁，一推就开那种，然后我就看到了……”
后面的发现过程与之前所述一致。
渡边再次描述了现场情况，提到灭火器和眼镜的位置，与他最初的说法没有出入。
“你和高桥课长，工作上关系如何？”毛利小五郎突然换了个方向问道。
渡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问这个，随即低下头。
“还……还好，高桥课长是前辈，工作上要求比较严格，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他会指出来，但没有私人矛盾。”
“那你知道他和佐藤先生之间的矛盾吗？”
“知道一些，他们理念不合，经常争论，佐藤前辈能力很强，但有时候比较固执，高桥课长则是比较看重实际成绩和和上层的意思。”
渡边回答的措辞十分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