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小五郎眼神一凛。
“很可能，而且会很快。”陈默加快脚步。
“我们必须提醒船长，加强对佐藤的看护，名义上可以是防止他自残或破坏证据，同时也要提醒佐藤自己提高警惕。”
第101章 杀心再起
两人迅速向船长室走去。
房间的舱门关闭，将侦探的身影隔绝在外。
松田僵立在房间中央，几秒钟后，他猛地冲到桌边，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大半。
他仰头灌下剩下的冷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压下心头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灼热恐惧。
他们已经知道了。
那根该死的纤维！一定是爬上去的时候，被那个生锈的地方刮到的！
当时太紧张，根本没注意到！
还有油漆……
处理的时候太匆忙，可能蹭到了一点……
怎么办？
他们现在只是怀疑，证据很少，很间接。
但一旦船靠岸，警察带着专业设备上船，仔细勘查那个平台，化验那些东西。
纤维的比对，油漆的成分分析，还有他们对时间线的推敲，对旧项目的追查……
漏洞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冷汗湿透了松田的内衫。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最初的计划是嫁祸佐藤，很完美。
但现在嫁祸遇到了阻力，怀疑的矛头指向了自己。
要破局，关键还在佐藤。
只要佐藤认罪……
不，以佐藤那个倔脾气，让他认下杀人的罪，几乎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让佐藤无法辩解。
让他成为一个情绪不稳定，在杀人事迹败露后畏罪自杀的凶手。
或者，一个在试图销毁证据与侦探对峙时，失足发生意外的嫌疑人。
合理，太合理了。
松田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但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暗。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灰暗的海面和低垂的云层。
他需要机会。
需要一个佐藤落单，且能制造意外的机会。
佐藤现在被关在休息室，但不可能24小时有人盯着。
他总要出来，总要透气，尤其以他现在暴躁憋闷的状态。
船尾。
备用救生艇存放区。
现在高桥出事后，那里几乎没人，护栏也不算高……
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形。
他需要工具。
一样不起眼，但足够结实的东西。
松田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自己行李袋的一条备用尼龙腰带上。
结实有弹性，颜色深且不显眼。
松田拆下腰带上的金属扣，将长长的尼龙带子卷起，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松，甚至挤出一丝惯常的温和中带着疲惫的笑容。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先去了公共休息区。
池上部长和中山都在，脸色凝重地低声交谈着。
看到松田，池上部长招了招手。
“松田，侦探那边有结论了吗？”池上部长揉着眉心，显得很烦躁。
松田在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而忧虑。
“好像还是没什么进展，佐藤君那边，情绪似乎越来越不稳定了。”
“刚才我路过，听到他在房间里摔东西，还大喊大叫，说有人陷害他听起来很激动，很危险。”
池上部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胡闹！简直是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还添乱！”
中山也面露忧色。
“佐藤君他压力是很大，但这样闹下去，万一他真想不开，或者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是啊。”
松田适时地接话，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现在案子查不清，大家都很不安。”
“侦探们好像也没有确凿证据，调查一直在拖。”
“如果佐藤君再因为情绪失控，出点什么事。”
“唉，那真是雪上加霜了。”
“而且，我听说侦探们还在问半年前项目的事，好像要把所有人都问个遍……”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池上部长的脸色更加难看。
“旧项目？他们问那个干什么？简直是乱弹琴！没完没了！”
“可能是想扩大调查范围吧。”
松田低声说道，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中山，又扫过不远处装作看报纸，实则竖着耳朵的竹内和小林。
“毕竟，没有确凿证据指向谁，就只能把所有可能相关的人都怀疑一遍。”
“反复盘问，直到结果出来，可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对公司的声誉，对大家的前途，恐怕都有影响。”
竹内翻报纸的手停了一下。
小林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池上部长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说了！看好佐藤，别让他再闹！等船靠岸，一切交给警察处理！”
松田不再多说，脸上依旧挂着忧色，起身告辞。
转身离开休息区的刹那，他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种子已经播下了。
佐藤情绪极端不稳定，有危险倾向的印象，在池上部长心里加深了。
调查会无限扩大，影响所有人前途的隐忧，也在竹内和小林这些沉默者心里埋下了。
如果佐藤接下来出事，那么畏罪自杀或情绪失控发生意外，就会显得更加合理了。
甚至可能被某些人暗暗期望，只要佐藤认了罪，一切就结束了，大家就都安全了。
松田摸了摸外套内侧口袋里那卷结实的尼龙带子。
现在，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让佐藤合理消失的机会。
船长室内。
陈默和毛利小五郎向船长说明了情况。
“松田有重大嫌疑，但我们现在证据不足，他很可能狗急跳墙，对佐藤不利。”陈默言简意赅地说道。
船长则面色凝重。
“我明白，我会安排可靠的人，轮流在佐藤的休息室外值守，也会提醒经过那附近的人多留意。”
“另外，”陈默补充，“我们需要和佐藤谈一次，让他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提高警惕，同时也要他尽量配合，不要擅自行动，给凶手可乘之机。”
船长同意了。
在船长的安排下，陈默和毛利在另一间有船员陪同的舱室里，见到了神色萎靡眼带血丝的佐藤。
而当听到侦探们怀疑松田才是真凶，并且松田可能对自己不利时，他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愤怒。
“是他！果然是他！这个混蛋！他想嫁祸给我，现在还想杀我灭口？！”
“冷静点，佐藤君。”毛利小五郎按住他。
“现在没有确凿证据，你的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那我现在怎么办？等着他来杀我吗？”
佐藤低吼，愤怒让他身体微微发抖。
“我们会请船长加派人手，在你房间外保护，你自己也要小心，没有船员陪同，不要离开房间，尤其不要去人少僻静的地方，锁好门。”陈默沉声道。
“另外，”他盯着佐藤的眼睛。
“如果你想起任何细节，任何可能与松田，或者与高桥的死有关的细节，立刻告诉我们，那是抓住他的关键。”
佐藤喘着粗气，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重重地点头，声音嘶哑。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我想想……我再想想……”
离开佐藤的房间，陈默和毛利小五郎站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