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推测吧?或许是不小心……”
“不小心用灭火器砸了自己的眼镜,还特意丢在尸体旁边?”
毛利小五郎嗤笑一声道,“松田先生,如果你是凶手,你会这么做吗?”
松田抿了抿嘴,没有立即反驳。
“其次,”
陈默继续道,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
“是关于咖啡厅的挂钟,我们确认过,那个钟快了大约三到五分钟。”
“而且因为是老式机械钟,在风暴颠簸中,误差可能更大。”
“这意味着,你声称在咖啡厅逗留的时间,可能比实际要短,你回房取药所花的十分钟,或许不止十分钟。”
松田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钟有误差很正常。”
“我也说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可能多待了一会儿,也可能少待了一会儿,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时间线并不像你描述的那么确定。”
陈默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对方更近了些,松田甚至能看到陈默脖子上跳动的血管青筋。
“从游戏室离开,到出现在咖啡厅,中间有一段空白,这段时间,足够一个人从主甲板,经过船员通道,去上层桅杆做点什么,再折返回来。”
松田的脸色不由有些发白,他挺直了背脊,声音也大了些:
“陈先生,您这是在暗示我去破坏了天线吗?我没有理由做那种事!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
陈默语气依然平淡,却像钝刀子切入。
“或许是为了确保杀人时,不会有任何意外的通讯干扰外界,争取一个不受打扰的时间窗口。”
陈默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松田脸上,但不待对方反驳,他又突然转移了话题。
“好吧,松田先生,你不承认也没关系,那我们来说说另一件事,半年前帝国物产有个失败的项目,高桥课长是总负责人,你是技术核心……”
“那这件事,你又怎么看呢?”
松田的呼吸几不可闻地停顿了一瞬。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不由的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公司内部调查的结论,已经结案了。”松田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高桥课长遇害的案子里重提旧事,这两者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吗?”
毛利小五郎插话,语气带着讽刺。
“可我听说,高桥课长私下对那个结论并不满意,他甚至保留了一些当时的原始数据备份,似乎在重新调查,这件事,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
松田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些,又立刻压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
“这些都是谣言,是对公司和管理层不满的人散播的谣言。”
“两位侦探,你们是外人,不要被这些别有用心的话误导了。”
“高桥课长的悲剧,和旧项目无关。”
“误导?”
陈默重复了这个词。
“真的事误导吗?”
然后,陈默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缓缓拿出了那两个小小的透明证物袋。
他将证物袋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动作很轻。
松田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桌面上。
当他看清证物袋里的东西时,瞳孔不由得骤然收缩。
那是一根极其短小的深蓝色纤维,和另一样本上那几乎难以辨别的暗红色微量痕迹。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松田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甚至无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什么?”
他问,声音比刚才更干涩。
“这是在主桅杆顶部,天线被破坏的检修平台附近发现的。”
陈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就在被剪断的天线接口旁边。”
他指了指那个装有微量红色痕迹的袋子。
“这个,是我们在固定平台的螺栓根部刮取到的微量物质,初步观察,与船上特定位置使用的红色防锈漆成分相似。”
“比如,某些消防设备上会用到这种颜色。”
他又指向那个装着纤维的袋子。
“这个,是在旁边铁锈毛刺上发现的织物纤维。”
“深蓝色,化纤混纺材质,我们注意到,松田先生,你今天穿的外套,似乎就是类似的颜色和材质。”
陈默抬起眼,目光平静地锁定松田。
“能否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疑似你外套上的纤维,以及这种特定红色涂料的微量痕迹,会同时出现在那个特定时间点被蓄意破坏的天线装置附近?”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松田死死盯着桌上那两个小袋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尽管舱室内的温度并不高。
他交握的双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我不知道。”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立刻强行稳住。
“这不能说明什么,深蓝色外套很多人都有,那种纤维很常见。”
“至于红漆,船上很多地方都有红漆。”
“这完全是巧合!”
“巧合?”
毛利小五郎冷笑。
“一根从你同款外套上脱落的纤维,加上一点可能来自红色灭火器的油漆,正好一起出现在被剪断的天线边上?”
“松田先生,这种巧合,说服力可不太够。”
“我没有去过那里!”松田猛地抬头,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的急促。
“我回房取药,然后就去咖啡厅了!我根本不知道天线在哪里!”
“你们……你们没有证据!不能凭这点东西就诬陷我!”
“我们可没说你破坏天线,松田先生。”
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显得有些冷酷。
“我们只是问你,能不能解释这两样东西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你解释为巧合,可以。”
“但法庭和警察会不会接受这种巧合,是另一回事。”
“一旦将这两样微小的物证,与你无法精确证明的行踪空白期联系起来……”
陈默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松田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他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恐惧、愤怒、慌乱、算计……
种种情绪在其中翻滚。
“我需要联系我的律师。”
他最终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
“可以。”
陈默点头,收起桌上的证物袋。
“在通讯恢复后,你可以联系任何人,但在此之前,请勿离开你的房间太远,松田先生。”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调查的顺利。”
说完,他对毛利小五郎示意了一下,两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毛利小五郎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他低声道:
“他慌了,他慌了,我诈一诈,给他一点压力。”
“他就彻底慌了。”
“嗯。”陈默将证物袋仔细收好。
“但他不会认,至少现在不会。”
“他接下来会怎么做?”毛利小五郎皱眉。
陈默看向走廊另一端,那是佐藤被暂时看管的休息室方向,眼神微冷。
“他最直接的威胁,是佐藤。”
“只要佐藤认罪,或者无法再开口,所有的怀疑都会失去最关键的着力点。”
“我们的证据很微弱,如果佐藤出事,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一个杀人后”
“情绪失控,最终畏罪或意外身亡的凶手。”
“他会对佐藤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