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小五郎和陈默面色肃然，站在中间。
“这……这到底是……”池上部长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103章 沉默的代价
松田被船员架着，拖下了观景台，然后被粗暴地扔进了临时禁闭室。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照着冰冷的铁皮墙壁。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胸口被小兰踢中的地方还在闷痛，但更痛的是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后的回响。
完了。
全完了。
谋杀佐藤未遂，被抓了现行。
这条罪，他跑不掉了。
高桥的案子呢？
他们还是没有直接证据，那根纤维，那点红漆，都太间接了。
只要他咬死不认……
可真的还能不认吗？
他双手插进头发里，指尖用力抠着头皮，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那阵越来越汹涌的恐慌。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陈默和毛利小五郎走了进来。
陈默反手关上门，但没有落锁。
他就站在门边，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高大，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毛利小五郎则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墙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松田脸上。
松田抬起头，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松田先生。”
陈默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平静，没有审讯的咄咄逼人，却更让人心头发紧。
“关于高桥课长遇害，以及你刚刚试图杀害佐藤先生这两件事，我们已经有了完整的结论。”
松田的呼吸一滞。
“我……我是一时冲动，”
他嘶哑地开口，语速很快，像在背诵早就想好的说辞。
“佐藤他激怒我，我气昏了头才……”
“但是高桥的事跟我没关系！是佐藤！他才是杀害高桥的凶手！”
到这时，松田仍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陈默和毛利小五郎对视一眼后。
“佐藤的眼镜，是你偷走砸碎，放在高桥尸体旁边的。”
陈默直接打断他的狡辩之词，不是询问，是陈述。
松田瞳孔一缩。
“咖啡厅的钟快了，你离开宴会厅到出现在咖啡厅之间的那段空白，足够你做很多事，包括爬上主桅杆剪断天线，再去船尾甲板等一个人。”
陈默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定稿的报告。
“主桅杆平台铁锈上，挂着和你外套材质颜色一样的纤维，旁边还有一点红色油漆的痕迹，和船上灭火器的漆很像。”
“法医会证明，高桥后脑的伤口和那具灭火器完全吻合。”
松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陈默每说一句，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这些点，之前在房间里对方就用同样的方式质问过他，那时他还能用“巧合”、“诬陷”来强辩。
但此刻，在刚刚行凶未遂，心理防线最脆弱的当下，这些话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他无法否认的清晰犯罪拼图。
“半年前，帝国物产那个失败的项目。”
陈默的目光锁住他，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具穿透力。
“核心数据是你篡改的，高桥查到了，并且用这个把柄威胁你，影响了你的晋升，甚至可能毁了你的前途。”
“你恨他，又怕他。”
“所以，当机会出现在眼前时……”
“不……不是那样的……”
松田喃喃道，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底气，只剩下虚弱和混乱。
“就是这样！”
毛利小五郎厉声喝道，一步跨到松田面前，高大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
“你被威胁，怀恨在心，借着游戏冲突的由头，精心策划了这场谋杀！
先破坏天线争取时间，然后尾随高桥到甲板，用灭火器杀了他！
再偷走佐藤的眼镜砸碎嫁祸！
最后，眼看事情要败露，你还想杀佐藤灭口，伪造他畏罪自杀！
松田，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
松田猛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身体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陈默蹲下身，视线与松田齐平。
他拿出那个装有深蓝色纤维的证物袋，放在松田面前的地上。
“这根纤维，是在你剪断天线的地方找到的。
它连起了你所有的行为：
破坏通讯、制造杀人窗口、袭击高桥、嫁祸佐藤、最后还想灭口。”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冰锥，凿穿着松田最后的心防。
“它不会说谎。
所有零散的线索，都因为这一根纤维，串联成一条完整证据链。
松田，你跑不掉了。”
“完整证据链”几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松田一直赖以支撑，觉得自己还能周旋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他抬起头。
脸上泪水、汗水，还有之前残留的一点血迹混在一起。
表情扭曲，眼神涣散。
最后的那层伪装在此刻彻底碎裂殆尽，露出底下疯狂的面目。
“是高桥逼我的！”
松田突然嘶吼起来，声音破碎不堪。
“是他逼我的！
那个项目，是我改的数据没错！
可那都是为了公司！
为了通过审核！
他明明知道，他一开始也默许的！
可出了事，他就想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还拿这个要挟我，要我退出课长竞选，把手里所有的资源都让给他，才肯帮我摆平这件事。”
松田呼吸变得急促，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但压抑已久的怨恨和恐惧就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我忍了那么久，装了那么久！
每天！
每天我一想到那个失败项目就从梦中惊醒，一想到高桥那张嘴脸就觉得恶心！
但我却不得不忍受，还要摆出一副对他恭顺的态度。
我受够了！
我真的受够了！
直到这次活动，我看到他一个人走出去，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我先去弄断了天线，然后去甲板等他，
他背对着我，在看海……
我抓起灭火器……就一下……他就倒下了……”
他描述着行凶的过程，声音时而激动，时而恍惚。
“眼镜……是游戏暂停时，佐藤不注意，我趁乱拿的……我想，反正他们本来因为那个项目的嫁祸就有矛盾……正好……摔碎它很简单……丢在那里就行了……”
“杀佐藤……”
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非要查！
如果他不死，你们就会一直查下去，查到我头上。
我只能……只能让他闭嘴……”
松田说完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禁闭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他拉风箱般的呼吸声。
陈默和毛利小五郎对视一眼，知道，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