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妃英理团队的律师们显得更加慎重。
高桥俊也咬着笔端,盯着材料看了半晌,才开始在卡片上动笔。
山本丽子则很干脆地写下自己的结果。
毛利小五郎盯着其他人手中的卡片,抓耳挠腮,最后嘟囔道:“我怎么没有?难道我不要投票吗?”
“观察员不必投票。”陈默说道。
“哦,那也行。”
毛利似乎叹了口气,眼睛仍盯着其他人手里的卡片。
“请投票。”
陈默指向桌上的投票箱。
十二人依次起身,将折叠的卡片投入箱中。
有人动作果断,有人略显迟疑。
投票结束。
陈默打开投票箱,取出卡片,逐一翻开,在台前的白板上记录。
一张,有罪。
又一张,有罪。
第三张,有罪。
前四票全是有罪。
森川信嘴角的笑意加深。
看来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这有什么可考虑的?
他摇摇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北原苍介也在座位上开心扭了扭身。
要结束了吗?
果然是一场毫无价值的游戏。
就在他这样想着时,第五张的结果
无罪。
陈默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先是在这张卡片旁做了标记,然后在“无罪”栏下划了一笔。
森川信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卡片,又闭上。
第六张,有罪。
第七张,无罪。
妃英理团队的几个律师交换了眼神。
第八张,有罪。
第九张,有罪。
第十张,有罪。
第十一张,有罪。
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陈默拿起第十二张卡片,翻开。
有罪。
他平静地在有罪栏下又加了一笔。
白板上,最终计数:
有罪:10
无罪:2
并非是一致通过的结果。
森川信睁开了眼睛,眉头微皱。
北原苍介的脸色也变了变。
“第一轮投票结果是十票有罪,两票无罪。”陈默宣布道。
“并未达成一致,按规则,将进入讨论环节。”
“现在,请各位按座位顺序,用一句话说明投票理由,从一号陪审员开始。”
一号陪审员是妃英理团队的一名中年律师,姓田中。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认为有罪,证据链完整,尤其是凶器属于被告这一点,很难反驳。”
二号是北原苍介。
他挺直腰板:“明显有罪,两个目击证人,凶器铁证,还有什么可讨论的?”
三号是高桥俊也,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地说道:“我投无罪,楼下老人的证词在时间上有矛盾。
他说听到喊声后‘立即’冲出门,十五秒跑到门口看到少年跑下楼梯。
但老人腿脚不便,从证词看,他不可能那么快。”
森川信睁开眼睛,瞥了高桥俊也一眼,没说话。
四号是另一名团队律师,投票有罪:“凶器是关键,被告的刀,出现在现场,他解释丢失,但拿不出证据。”
五号、六号、七号依次发言,都投有罪。
理由大同小异:目击者、凶器、有动机。
八号是山本丽子。
这位干练的女律师用清晰的声音说道:“我投无罪,街对面女证人说透过电车车窗看到凶杀。
但电车行驶时的震动、车窗的反光、以及她和电车之间的距离……
这些因素都让她的证词可靠性存疑。”
九号是森川信。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用不怒自威的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显而易见的有罪。”森川信的声音慢而冷。
“两个独立目击者,凶器铁证,动机充分,被告的不在场证明模糊不清。
如果这样的案子都不能定罪,那司法系统就成笑话了。”
他的话带着律师的权威感,几名投有罪的陪审员不由自主地点头。
十号、十一号继续发言,都投有罪。
轮到十二号,是妃英理团队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律师石川,他虽然投的有罪,但在陈诉理由时却有些犹豫。
一轮发言结束后。
陈默点点头。
“接下来,按规则是持少数意见者需详细陈述理由,说服多数。
先从三号陪审员开始,高桥律师,你投无罪,请详细说明你对楼下老人证词的质疑。”
高桥俊也深吸一口气,拿起案件材料。
“根据证词,老人说他听到楼上喊‘我要杀了你’,随后听到身体倒地声,他立即起身。
又因腿脚不便,花了十五秒走到门口,打开门,正好看到少年从楼上冲下来,跑出公寓楼。”
他推了推眼镜。
“但这里有一个时间问题。
老人住在二楼,凶案发生在三楼。
他说‘立即’起身,走到门口花了十五秒。
可从听到声音,到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这一系列动作,对于一位七十八岁、腿脚不便的老人来说,十五秒是否足够?”
高桥俊也翻开材料中老人的健康记录。
“案发后警方调查,老人患有风湿性关节炎,走路需依赖手杖。
从沙发到门口的距离是十二米。
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能否在十五秒内完成起身、取手杖、走十二米、开门这一系列动作?”
他抬起头质问众人。
“如果不能,那么他可能不是在听到倒地声后立即看到少年。
这意味着,少年可能是在更早或更晚的时间经过。
所以老人的证词在时间上不可靠。”
森川信冷笑一声。
“推测,你说的全是推测。
你如何证明老人不能在十五秒内完成那些动作?
有计时吗?
有录像吗?
没有。
你只是在凭空质疑一位目击者的证词,而没有任何实证。”
“合理怀疑不需要实证。”高桥俊也反驳道,面对森川信这位知名律师,他的声音还是有些紧张。
“只需要指出证词中可能存在的矛盾。
如果时间对不上,那么老人看到的可能不是刚刚杀完人逃跑的凶手,而是其他时间经过的被告。
这就构成了合理怀疑。”
“荒谬。”森川信摇头道。
“你假设老人动作缓慢,但人在紧急情况下可能爆发出不同寻常的速度。
而且,十五秒是他自己的估计,也可能存在误差。
用这种细微的时间差来质疑整个证词,是辩护律师常用的伎俩,但在这里站不住脚。”
“可是”
“我同意森川律师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