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苍介适时插话道,并且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比较专业。
“时间差太细微了。
而且就算老人花了二十秒,二十五秒,那又怎样?
他依然看到了少年从楼上冲下来,神情慌张。
这依然是强有力的间接证据。”
高桥俊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面对一位资深律师和一位巧舌如簧的商人的夹击,他气势还是弱了下来。
见状,陈默也迅速开口道:“三号陪审员的质疑已被记录。
现在,请八号陪审员山本律师,陈述你质疑女目击者证词的理由。”
山本丽子点头,翻开材料。
“女证人住在街对面公寓的五楼。
她声称,在案发当晚,透过自家窗户,看到对面三楼发生的凶杀。
当时,一辆高架电车正从两栋楼之间驶过。”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
“根据她的证词,她是透过电车车窗看到凶杀的,但这里有多个问题。”
“第一,距离。
两栋楼相距约六十米。
从她的位置到对面三楼窗户,直线距离更是超过六十米。
在夜间,透过玻璃,能否清晰辨认人脸和动作?”
“第二,电车速度。
那辆电车是环线快车,经过该路段时时速约六十公里。
也就是说,电车通过她视野的时间,可能只有两三秒。
在这短短两三秒内,她要恰好看向对面窗户,并且看清凶杀过程,这可能吗?”
“第三,电车车窗。
电车玻璃常有反光、污渍。
夜间车内开灯,但在车窗外看更像镜子。
透过这样的车窗,看清六十米外室内的细节?”
最后,山本丽子放下材料总结到:
“这些因素叠加,让她的证词可靠性极低。
在如此多不确定因素下,她可能是看错了,甚至是想象的概率更大。”
森川信则再次摇头。
“又是合理怀疑。”他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了。
“你提出了一系列可能性,但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确实看错了。
她本人是坚信自己看到了。
而且,她描述的细节与现场吻合,凶手是右手持刀,刺入位置是左胸上部,这些都与尸检报告一致。
如果是错觉,能巧合到这种程度?”
“她也可能从其他渠道得知这些细节。”山本丽子坚持己见。
而且案发后,媒体也报道过死者被刺位置。
而且,她还说凶手是一个深色头发的年轻人,这描述得很模糊,可以对应很多人,不一定就是被告。”
“够了。”森川信抬手打断她的话。
“你们二人提出的,都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没有任何实证支持。
而检方有实打实的证据:凶器是被告的刀。
这把刀在案发当晚从被告房间消失,第二天在凶案现场被发现。
这怎么解释?”
话题转向了最关键的物证。
众人皆陷入沉默。
陈默看向投无罪的两人:“关于凶器,你们有质疑吗?”
高桥俊也和山本丽子对视一眼,都微微摇头。
弹簧刀确实是铁证。
刀柄上有少年的指纹,而且少年也承认刀是他的,只说当晚丢了。
但怎么丢的,何时丢的,他说不清。
“看吧。”北原苍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得意。
“凶器是铁证。
再怎么质疑目击者,这把刀都绕不过去。
刀是他的,出现在现场,他说丢了,这种说辞,十个凶手里九个都用过。”
几个投有罪的陪审员点头。
角落里的毛利小五郎一直皱着眉头听着,也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刀是有点麻烦,但如果真是丢了被人捡去……”
妃英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毛利立刻闭嘴,但眼睛还在转动,显然在思考。
陈默将一切看在眼里。
游戏参与者都进入了状态了,这很好。
说明他这个剧本还是有吸引力的。
再给了众人片刻思考的时间后,他说道:“既然还存在分歧点,接下来将进行第二轮投票。”
“这次,请各位在考虑刚才的讨论后,重新做出判断。
如果依然有人坚持无罪的话,请准备更详细的论证。”
“并且,如果第二轮投票结果仍非一致的话,我们将围绕凶器进行深入讨论。”
“现在,请写下你的第二张投票卡。”
第117章 《十二公民》(2)
卡片再次分发。
这一次,众人显得更加慎重。
高桥俊也盯着材料,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山本丽子也陷入沉思。
森川信依旧毫不犹豫地写下“有罪”,将卡片对折,双手抱胸,闭目等待。
而北原苍介在写下“有罪”后,瞥了一眼坐在观察席上的妃英理。
不论众人如何争论,她都没有出声,也没有干扰游戏的进行,只是在观察众人的反应,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
第二轮投票开始。
一张张卡片投入箱中。
陈默再次唱票。
有罪。有罪。有罪。
连续六张有罪。
第七张,无罪。
是高桥俊也,他依然坚持。
第八张,有罪。
第九张,无罪。
山本丽子也坚持了。
第十张,有罪。
第十一张,有罪。
最后一张……
陈默翻开。
无罪。
第三张无罪票。
白板上更新计数:
有罪:9
无罪:3
“第二轮结果:九票有罪,三票无罪。”陈默直接宣布,“仍未达成一致。”
森川信睁开眼睛,脸色不悦。
“竟然还有第三个人。”他冷声道,“我想听听,第三位投无罪的是谁,理由又是什么。”
陈默看向十二号陪审员石川律师的方向。
在第一轮陈述理由时,他明显有些犹豫。
“是我。”石川平静地说道,“我也认为存在合理怀疑。”
果然,是他。
“不仅是目击者证词的问题,还有动机。”
“动机很清楚。”北原苍介继续抢话。
“父子矛盾,金钱纠纷,检方已经阐述得很充分了。”
“矛盾存在,但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石川摇头道。
“根据材料,父子关系虽然紧张,但少年没有任何暴力前科。”
“案发当晚,他们确实发生过争吵,但争吵后少年离开家去了电影院,这一点有影院工作人员证实。”
“他为什么要在离开后又返回杀人?”
“一时冲动。”北原苍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