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连森川信律师都亲自来体验了，还输了赌约？”
“赌约？什么赌约？”另一个中年大叔好奇地问道。
他一开始纯粹是见到这么多人在这家店门口排队，过来凑热闹的。
但听了两句后，加上他自身也喜欢推理，所以就对剧本杀这个概念和这家剧本杀店产生了兴趣，才想着等这家店开门了看看。
而现在，竟然还听见有什么赌约的事，他的好奇心更胜。
小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各位请稍等，我先开门，大家进来说。”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门锁，将众人迎进店内。
刚在前台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客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老板在吗？我想问问那个《十二公民》什么时候对外开放？”
“听说昨天妃英理律师又带团队来团建了？这是第二次了吧？”
“幻梦推理馆的北原社长真的输了赌约要关店？”
“森川律师真的发推荐信了？”
小林被问得头晕，正不知如何回答时，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那封还没来得及装裱的推荐信。
她立刻从柜台下小心地取出那个精致的信封。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小林提高了些声音，脸上带着一丝自豪。
“关于森川律师的推荐信，确有其事。
至于赌约的具体内容，涉及商业约定，我们不便多说。
不过……”
她顿了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轻轻抽出信笺，但没有完全展开，只是展示了末尾森川信龙飞凤舞的签名和印章。
“哇！真的是森川律师的私章！”
“这签名我认得，我在法律杂志上见过！”
“看来传闻是真的！连森川律师都认可了！”
店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和议论声。
“各位消息很灵通。”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陈默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刚泡好的茶。
看到店内挤满的人，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各位早，有什么可以帮到大家？”
“陈老板！”戴眼镜的男子立刻上前。
“我是米花大学法学院的研究生，昨天听我们教授提起了您的《十二公民》，说这个剧本在证据逻辑上设计得非常精妙，连森川律师都认输了。
我想问问，能不能预约体验？”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马尾女生接过话说道。
“说您和幻梦推理馆的北原社长打了个赌，赌输了就要关店，结果您赢了？
现在幻梦真的要关门了？”
陈默放下茶杯，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语气平静的回应：“各位消息很灵通。
不过关于赌约的具体内容，涉及商业约定，我不便多说。
至于《十二公民》，目前还在内测调整阶段，正式开放会提前公告。”
“陈老板您就别谦虚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笑道。
“森川律师昨晚在个人博客上都发文了，虽然没提赌约细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陈默眉头微挑：“森川律师发文了？”
有这事？
妃律师不是说不用发道歉信了吗？
“您还不知道？”男人掏出手机，快速划了几下，递过来。
“喏，就这篇。”
陈默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森川信的个人博客页面，最新一篇发表于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标题很简单。
《专业与创新》。
文章不长，但措辞严谨，是森川信的风格，而且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味也很明显。
“……近日有幸体验了一种新型的专业模拟活动，以剧本杀形式呈现刑事陪审团审议过程。
设计者将证据链的薄弱环节巧妙嵌入剧情，参与者需通过充分讨论发现合理怀疑。
此活动对法律从业者的逻辑训练和证据审查能力提升确有裨益。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活动主办方米花谜案馆在专业性与创新性上的平衡把握得当，妃英理律师团队在专业建设上的眼光值得肯定。
在当下法律服务日趋多元化的背景下，此类跨界尝试或能为行业注入新的思考维度。
专业竞争当以提升服务质量为宗旨，而非无端贬损。
共勉。”
文章没有提赌约，没有提北原苍介，甚至没有提剧本《十二公民》的具体内容。
但“妃英理律师团队”“米花谜案馆”“专业竞争”这几个关键词，加上森川信一贯犀利的文风突然转为肯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背后有故事。
更何况，森川信的博客在律师圈内颇有影响力。
“这下就全知道了，”中年大叔摇头笑道。
“森川律师这文章一发，等于给您的店盖了个专业认证的章，我估计今天这么多人也是这个原因。”
陈默将手机递还，心中了然。
森川信终究还是发了文，虽然按妃英理的意思免去了公开道歉的羞辱，但这篇看似中立的文章，实际上也已经完成了赌约的要求。
肯定妃英理团队的眼光，并间接认可了米花谜案馆的专业性。
而且，这篇文章的传播效果，恐怕比直接道歉更好。
“陈老板，”戴眼镜的研究生又开口，语气带着强烈的好奇。
“那幻梦推理馆真的会关吗？
我昨天路过他们店，里面冷冷清清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何止没客人，”另一个年轻女孩插话。
“我朋友之前在那儿兼职，说昨天下午就有员工开始辞职了。
听说北原社长跟您打赌，输了就要关店，现在赌输了，员工怕拿不到工资，都急着找下家呢。”
“活该！”马尾女生哼了一声。
她算是老顾客了，所以对米花谜案馆和幻梦推理馆之间的恩怨比较了解。
“幻梦之前干的那些事，早就该倒闭了。
恶意竞价、挖角员工、还到处散播谣言说米花谜案馆的剧本都是抄的。
现在好了，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陈默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议论声稍歇，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各位，商业竞争，各有各的路，顾好自己就行了。
米花谜案馆会继续做好自己的事，不断提升服务质量，给大家更好的体验。”
“陈老板大气！”中年大叔竖起大拇指。
“不过说真的，您是不是早就没把幻梦放在眼里了？
看您这淡定的样子，对一个月后的比试，肯定有十足把握吧？”
陈默笑了笑：“尽力而为。”
“那就是有把握！”马尾女生眼睛一亮。
“陈老板，您什么时候再推出新剧本啊？
《十二公民》这么厉害，下一个肯定更精彩吧？”
“很快了。”陈默看向店内挂钟，差不多到了正式营业时间了。
“各位如果对剧本杀感兴趣，可以先看看我们现有的几个主题。
小林，给各位介绍一下。”
小林连忙应声，开始分发宣传册。
陈默转身走向里间，身后传来顾客们兴奋的交谈声。
“我就说米花谜案馆靠谱吧！”
“这下幻梦倒了，以后玩剧本杀就认准这儿了。”
“不知道新剧本会是什么主题……”
“期待期待！”
声音渐渐模糊。
陈默走过窗边，不自觉望向街道对面。
似乎隔着两条街，他都隐约看到了幻梦推理馆的招牌。
幻梦此刻估计是门可罗雀了吧。
陈默思绪飘忽了几秒，回过神来。
他可不会后悔自己下手太狠，要怪就怪北原做的太过了。
而同一时间，幻梦推理馆内。
北原苍介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
三百平米的店面，此刻安静得可怕。
曾经摆满桌游和剧本的货架空了一半，剩下的也凌乱不堪。
几张圆桌上还散落着没收拾的卡牌和饮料杯，地上有碎纸屑，墙角堆着几个没拆的快递箱。
空气里都似乎有股淡淡的霉味。